“發生什麼事了?”趙一?跟賀龍走過來, 一副公事公辦的做派,故意不看薛凌,而是看向地上那個被薛凌一個雪球砸在地上的高壯男人。
他身上穿着基地內部的黑色羽絨服,胸口還戴着代表他身份的紅色徽章。
工作人員有點緊張:“我也是剛過來不知道具體情況。”
薛凌沒有管趙一?的裝模作樣,看向她沒那麼討厭的賀龍:“你們抓了他媽?”
趙一?見薛凌根本不搭理自己,轉而去問賀龍,心裏又不爽了,眼睛瞥過來,“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薛凌:“我沒問你。”
*- : "......"
賀龍的嘴角差點沒控制住,乾咳一聲,把趙一?往後摁了摁,然後好聲好氣地對薛凌解釋說:“這個我需要解釋一下,不是抓,是在隔離觀察中。她被感染者咬過,這也是爲了基地的安全着想,希望你能理解。”
“從她被咬到今天已經過了將近一週的時間了,爲什麼還不放人?”薛凌問。
“我們需要………………”
賀龍還想解釋,被趙一?不耐煩地打斷了。
“跟她說那麼多幹嘛?她有什麼資格問那麼多?”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薛凌身邊的男孩突然說話了:“那我有資格問嗎?我是被你們抓走的那個女人的兒子。”
他微揚着臉,一雙黑沉的眼睛堅定地盯着趙一?,語氣冷靜,跟一週前在大門口時衝動莽撞的模樣判若兩人。
趙一?一時語塞。
家屬當然有資格過問。
“當然。”賀龍點頭,面對男孩時,表情嚴肅了很多,帶着一份鄭重:“小朋友,你放心,你媽媽現在很安全,狀態也很好,每天喫的好睡得香,只是還需要配合我們做更多的檢查,等各項檢查都結束,檢查結果出來確定了沒有安全風險,就會立刻解
除隔離讓你媽媽回來跟你團聚。”
“我不相信你們。”男孩的眼睛毫無怯懦,直視賀龍,說:“我要親眼看到我媽沒事我才相信。”
“不可能。”趙一?冷冷說道。
薛凌沒搭理他,只是注視着賀龍。
賀龍被她盯得有點壓力山大,摸了摸鼻子,看了看趙一?,又看了看男孩,鬆口說:“其實也不是不行……………”
趙一?眼睛裏射出兩把飛刀,剛要說什麼。
周茜拎着從食堂裏打包好的早餐出來了,足足有四五份:“食堂裏有包子跟粥,我都給你買了一點。”
另外她還多打了一份白粥跟包子,拿給了坐在地上的男人,男人自知理虧,悶不吭聲接了過來。
男孩也沒有扭捏推辭,用雙手接過早餐:“謝謝。”
緊接着,他又問:“姐姐,我可以另外拜託你一件事嗎?”
周茜猶豫了一下,擔心是自己辦不到的事情,下意識看了看薛凌,但還是說:“你說。”
男孩先深鞠了一躬,然後認真地說:“我叫徐天,我爸爸叫徐夢周,他生病了,住在3棟的307宿舍。我媽媽被基地隔離了,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見到她,我很擔心她,現在要去看她,沒有辦法回去,我怕晚了這些喫的都冷了,我想請你幫我把喫
的送去給我爸爸,可以嗎?”
周茜沒想到會是這樣一件小事,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點頭答應了:“好,我幫你去。”
“謝謝你。”叫徐天的男孩又給她深鞠了一躬。
“給我吧。”周茜要回了徐天手裏的食物,然後對薛凌說:“那薛凌你先回去,我幫他送完飯就回去。”
薛凌點頭。
周茜拎着喫的走了。
薛凌重新看向賀龍。
賀龍撓撓脖子。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再不讓徐天去看,就說不過去了。
“行吧,我現在帶你過去。”
薛凌:“我一起去。”
她想看看基地是怎麼對待這種“高風險”人員的。
趙一?嗤笑:“你去幹什麼?你是家屬嗎?”
薛凌真懶得搭理他。
賀龍說:“行了行了,要一起去就一起去吧。走吧,現在就去。”
至於那個被薛凌打了的男人,本來還想找薛凌的麻煩,但是一看薛凌跟這基地的領導說上話了,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他也拿到了一份新的熱粥還多了一袋包子,也不敢吭聲了。
電梯停在基地中心六樓。
賀龍先邁步走出去,趙一?隨後,薛凌跟徐天跟着走出去。
沒有薛凌想象中的冰冷的實驗室,手術檯。
一間很普通的房間,房間裏開着暖氣,溫暖如春,徐天的媽媽穿着一件白色單衣坐在牀上靜靜地看書。
跟薛凌想象中被關在一個小隔間裏不見天日,每天要被綁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做各種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的畫面截然相反。
徐天媽媽甚至看着還胖了一些,氣色也很紅潤,並不像是受折磨的樣子。
薛凌站在門口,看着徐天跟他媽媽抱在一起,然後又看了看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
徐天媽媽捧着徐天的臉,又驚又喜:“天天,你怎麼來了?”
徐天扭頭看向門口的薛凌,表示是薛凌帶他來的。
徐天媽媽看到薛凌,也認出了她,有些驚訝,她還記得薛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開槍殺人的樣子。
賀龍只給了徐天十分鐘的探視時間。
所以徐天着急地問她在這裏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到傷害。
徐天媽媽安慰他說自己在這裏生活很好,每天一日三餐,準時準點,只是做了幾次身體檢查,還有就是每天會抽一次血,別的都沒什麼,就是擔心他們父子兩個。
徐天媽媽摸了摸他的臉:“你都瘦了,怎麼還穿的這件衣服?不是給你帶了幾件別的衣服的嗎?怎麼不換着穿?”
徐天沒說自己把那幾件外套都給賣了換成了物資,只是說:“我懶得換,就穿這一件就行了。”
徐天媽媽又問:“你爸爸呢?你爸爸怎麼沒來?”
徐天說:“他找了份工作,沒空過來。”
“你跟爸爸在外面好好的,他們說了,過不久媽媽就能出去了。”她用臉貼了貼徐天的臉。
賀龍敲了敲門提醒:“到時間了,跟你媽媽說再見吧。”
薛凌轉身走回走廊。
趙一?就站在走廊裏,看着她轉身出來,嘴角帶着幾分譏諷的笑意:“你是不是以爲我們是什麼黑暗組織,把人抓起來做人體實驗?”
薛凌忽然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我是哪裏得罪你了嗎?”
趙一?嘴角嘲諷的笑意僵了一下。
薛凌:“還是在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賀龍一直豎着耳朵聽着,聽到這裏,沒忍住“撲哧”一聲,又迅速把嘴巴抿緊,裝作若無其事。
趙一?有些惱羞成怒,不屑地嗤笑一聲:“我故意引起你注意?”
薛凌表情淡淡地,說出來的話卻很尖銳:“不然你爲什麼一直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賀龍帶我們來不就可以了,爲什麼你一定要跟過來?”
賀龍憋着笑,用拳頭抵着嘴,添油加醋:“對啊,爲什麼?”
誰讓趙一?平時總是以聰明人自居,嘴還毒,總愛貶低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這回讓他碰到硬茬了吧。
趙一?顴骨都紅了,是氣的。
他氣極反笑,正要反駁,徐天卻從裏面走了出來,說:“我可以了。”
薛凌沒給趙一?解釋的機會,說:“走吧。
徐天乖乖走到她身邊來。
“等一下。”賀龍突然叫住他們,然後從兜裏掏出五六張100面值的積分卡:“這點積分算是基地補貼給你媽媽的,你先拿着用。你放心,過一陣解除風險就會讓她回去跟你們團聚的。”
薛凌看了看賀龍,微微點了一下頭:“我們走了。”
然後就帶着徐天走了。
“你去哪兒?我話還沒說完!”趙一?上去就扒拉薛凌的肩。
薛凌面無表情,一個折身,手已經如同閃電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趙一?先是被薛凌的速度一驚,接着下意識手腕用力想要反制,然而薛凌那看似纖細的手竟像是有千斤重,沉沉壓住他的手腕,讓他半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他意識到薛凌絕對不是那天在無人機下表現出來的“笨拙”,瞳孔驟然緊縮。
然而緊接着,腋下側胸被狠狠重擊!那種衝擊,就像是有人掄着鐵錘往他這裏狠狠砸了一錘!
他隱約聽到自己肋骨碎裂的聲音,太疼了,導致身體條件反射弓起了腰。
薛凌順勢反扣着他的手壓到了肩上,人也轉移到了他的身後,接着屈膝重重往他?窩踢去。
趙一?只覺得膝蓋一軟,控制不住單膝跪在了地上,手腕也被薛凌扣着死死壓在了肩上。
膝蓋跪地的瞬間,趙一?的瞳孔都擴張了,心裏的某個角落轟然崩塌,震驚、屈辱,巨大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拍過來,把他拍蒙了。
發生了什麼?
這一切發生只在瞬息之間,無論是薛凌身邊的徐天,還是制止不及的賀龍,都被眼前發生的一幕給震驚了。
尤其是賀龍。
他剛纔是想制止趙一?找薛凌麻煩。
可現在,卻是趙一?卻是被制服的那個。
趙一?可是變異人啊!就算拋開變異人的身份不提,他也是退伍軍人,以前在部隊的時候,無論是體能還是搏鬥技巧都是數得上號的人物。
更別說他變異以後,身體素質更加異於常人。
可剛剛發生了什麼連他都沒看清,就看到趙一?搭了薛凌的肩膀,下一秒,他就跪在地上了。
薛凌實在是厭惡極了,反扣着趙一?的手腕用了一點狠力。
趙一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
腦門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臉色煞白,但還是死死咬着牙,硬扛着不肯叫出聲來。
“薛凌薛凌薛凌??”賀龍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抓住了薛凌的胳膊,看向薛凌的眼神裏帶着懇切。
薛凌對賀龍的印象不差,願意賣他這個面子,而且她也不能真的折斷趙一?的手,見好就收,她鬆了手。
趙一?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用另一隻手握住這隻手的手腕,臉色蒼白,嘴脣緊抿,額角的冷汗緩緩順着臉頰滑下來,疼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徐天怔怔地看着薛凌。
“走吧。”薛凌徑直往電梯方向走去。
徐天看了看跪倒在地低着頭的趙一?,趕緊跟了上去。
“你沒事吧?”賀龍趕緊蹲下來,想把趙一?扶起來:“你說你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小姑娘較什麼勁啊,這回好了吧?丟人不?”
趙一?腋下疼,手腕也疼,還要聽賀龍的風涼話,氣得肺都要炸了,惱怒地推了賀龍一把,咬牙切齒:“你到底哪邊的?”
賀龍很無辜:“剛纔要不是我攔着,薛凌可要下狠手了。誰讓你老是爲難人家的?你也是手賤,好端端的動什麼手?”
趙一?難以置信地看着賀龍:“我爲難她?你沒看到她每次都在挑釁我嗎?我剛剛只是想讓她先跟我把話說清楚!我怎麼可能跟一個女人動手!”
“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嗎?不是我說你,人家薛凌也沒幹啥,你怎麼就那麼看不慣人家?每次一見她就跟鬥雞似的。”賀龍說。
趙一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打薛凌那次在大門口騎着變異貓耍威風以後,他就怎麼看她,怎麼不爽。
他好像真是有點着了魔了。
賀龍還嫌他不夠丟臉似的:“你還想跟人家動手,剛剛我都沒看清她出手的動作!現在你總信她單挑變異狗了吧?”
趙一?狠狠剜了他一眼,嘴上不肯服輸:“那是我剛纔沒準備好,她偷襲的我。”
他嘴上這麼說,可心裏卻比誰都清楚,薛凌剛纔扣住他手腕的那一下,他根本反抗不了,他的力量根本無法跟薛凌抗衡。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在薛凌面前好像一個小醜。
心裏油然而生一陣羞恥感。
“行了行了,先起來吧。”賀龍說着,伸手來拉趙一?的胳膊,一用力,撕扯到趙一?的肋骨。
薛凌不在,趙一?也不裝了,立刻慘叫出來:“疼疼疼!你別拉我!”
他自己從地上站起來,然後試探着摸了摸自己側胸的骨頭,頓時疼的又倒抽了一口涼氣。
“艹。我骨頭估計斷了。”
賀龍一點也不擔心:“沒事兒,兩天就長好了。”
趙一?:“…………”
就在這時,一聲尖叫突然從走廊盡頭的房間傳來。
趙一?跟賀龍對視一眼,臉色微變,同時往那邊走去。
徐天在基地中心大門口對着薛凌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
謝謝她在食堂門口出手相救。
謝謝她幫他爭取到來看媽媽的機會。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薛凌,他不可能能見到媽媽。
他沒想過她會幫他。
在他的記憶裏,最深刻的是她毫不猶豫舉槍殺人的那一幕。
薛凌只是輕描淡寫:“回去吧。”
徐天烏黑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在心裏暗暗下定了決心,鄭重其事地說道:“如果以後你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我也一定會幫你。”他說完又鞠一躬,轉身向倖存者宿舍的方向跑去。
薛凌微怔,望着小少年的背影逐漸遠去,有些失笑,嘴角輕輕翹了一下,隨即雙手插兜,轉頭往反方向的基地超市走去。
薛凌第一次來基地的超市。
雞蛋就擺在門口的一個大竹筐裏,用軟布託底,看起來還有幾百個。
今天食堂門口小孩能免費領雞蛋,昨天曹貴明買雞蛋的時候還說要排隊,要搶。
今天卻還有那麼多雞蛋可以賣,雞蛋的價格依舊是5積分一個。
基地是養了多少隻雞,能供應上那麼多雞蛋。
以薛凌以前跟外婆生活的經驗,天氣冷的時候雞是不愛下蛋的。
現在居然能有這麼大的產量,很難不懷疑是不是綠石頭的功效。
綠石頭裏面蘊含的能量應該是能夠應用到很多方面。
營業員拿着塑料袋過來給她裝袋。
薛凌要了50個,看營業員要裝一會兒,就走進超市看看裏面都有些什麼。
超市的東西種類五花八門,但是看着數量都不多,也沒有種類劃分,亂糟糟的擺放着,上面貼着價格標籤,有的上面甚至一張貼一張貼了好幾張,看起來像是價格變動了好幾次。
營業員裝好雞蛋,走回到櫃檯後面。
薛凌把自己那張五萬的積分卡給她刷。
超市的機器能夠顯示積分餘額,營業員刷完雞蛋的錢後看到積分餘額呆了一呆,看了看薛凌,又看了看顯示屏上的數字,又看了看薛凌。
“有問題嗎?”薛凌問。
她拿到卡以後還沒有用過。
看到營業員的反應,不禁懷疑是不是趙一?把她的卡給凍結了。
“沒、沒問題。”營業員趕緊把積分卡還給她。
“謝謝。”
薛凌拎上雞蛋走出超市,剛好遇到給徐天爸爸送完早餐回來的周茜。
兩人一起結伴回家。
周茜默不作聲,比平時沉默,她在默默消化剛纔去給徐天爸爸送飯時發生的事。
二十人間,空間逼仄,各種難聞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她一進去,就有幾雙眼睛盯過來,從頭到腳的打量,還有家長鼓動小孩過來找她要喫的。
小孩也就四五歲那麼點大,凍得紅撲撲的臉上全是皸裂,手上還長着凍瘡。
她實在是不忍心,給了小孩100的積分卡。
誰知道那些人一下子全都圍了過來,把她手裏的積分卡全都搶走了。
徐天爸爸試圖幫忙,但是他生着病,看着比她還弱不禁風,被人一把推倒在地就起不來了。
周茜沒有辦法,只能把徐天爸爸重新扶到牀上,照顧他喫了點早餐才離開了。
路上她又遇到了回來的徐天,她本來想給一些積分給他的,但是她的積分已經被那些人搶走了。
“怎麼了?”薛凌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自從那次被割破脖子死裏逃生,周茜反而日漸的開朗陽光起來,此時她卻神色鬱郁。
“沒事。”周茜搖搖頭。
薛凌槍殺那幾個搶了他們東西的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她實在不敢告訴薛凌。
雖然她也很生那些人的氣,但是她不想薛凌惹上麻煩,這裏畢竟是基地。
好在她身上剩下的積分也不多了,被搶的也就幾百積分。
等她輪班出去上班的時候,把這幾百積分補回來就是了。
正說着。
突然聽人驚叫道:“好大的鳥!”
薛凌立刻抬頭看去,頓時汗毛聳立,只見天空中一隻巨鳥正在基地上空盤旋,體型大小,跟昨天在小鎮上看到的那隻差不多。
一聲清脆的鳥啼響徹基地的整片上空。
路上的倖存者都停下腳步,驚歎地看着這隻巨鳥,嘖嘖稱奇,還不知道危險將至。
薛凌卻知道變異鳥有多危險,很顯然,它是找不到食物才找到了這裏。
基地的人類在它眼裏,跟自助餐無疑。
薛凌大喊一聲:“變異鳥會喫人!快躲進房子裏!”喊完就拉着周茜往附近最近的建築物超市跑去。
超市的營業員還正準備出來看熱鬧。
“進去。”薛凌冷冷一聲。
她嚇得趕緊退了回去。
倖存者們還沒有反應過來。
盤旋在基地上空的巨鳥驟然俯衝下來!
它的目標是那些站在空地上,聽到了薛凌的話,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茫然的倖存者們。
看到從天空俯衝下來的巨鳥,終於意識到危險的倖存者們開始尖叫着四散奔逃。
離得遠一些的倖存者也都驚恐地躲進最近的建築中。
巨鳥每扇動一次翅膀,就如同颳起一陣小型颶風。
倖存者被刮的東倒西歪。
巨鳥張開爪子,抓住一個摔倒在地的男性感染者,隨即一振翅,快速升空??伴隨着男人淒厲無比的尖叫,向遠處飛去。
“老公!老公!”一個女人大喊着追着變異鳥的方向跑去,但也只是徒勞,她不可能追得上變異鳥,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丈夫被變異鳥抓走。
四處奔逃的倖存者們驚恐萬分地看着變異鳥抓着男人飛走了。
原本躲在房子裏的倖存者們也都紛紛走了出來,看向變異鳥飛走的方向,隱約還可以聽到那個被抓走的男人的慘叫。
周茜驚魂未定,手緊緊抓着薛凌的胳膊,小臉煞白。
超市營業員也嚇得直拍胸口:“嚇死人了,這是什麼鳥啊,怎麼會變得那麼大!”
薛凌皺着眉走了出去,看着轉眼就飛到天邊的變異鳥,心裏很清楚。
這隻變異鳥這次得手,肯定還會再回來的。
基地已然變成了它的糧倉。
天氣太冷,擔心無人機會被凍壞,基地大部分的無人機都被收了起來,只有三四架無人機在基地外部執行巡查任務。
基本上可以偵察到來自地面的危險,一旦有感染者靠近,都會在第一時間被發現。
但是基地顯然沒有預料到,危險不僅會來自地面,還有可能會來自天上。
這起變異鳥襲擊基地事件發生後,基地內部的燈塔上立刻加上了兩個觀測上空的崗哨,一旦發現變異鳥,可以提前預警,讓倖存者提前找到建築物躲藏起來,同時讓基地的士兵都做好準備,在下次變異鳥襲擊的時候,準備獵殺。
對於那個不幸被抓走的倖存者,基地也向家屬發放了5000積分的慰問金。
安光祖他們中午回來午休的時候,話題也全是關於變異鳥的。
“太恐怖了!我在那兒幹活呢,就聽見頭頂上一聲鳥叫,一抬頭,就看到那隻變異鳥,簡直就跟翼龍一樣!”
“他還在那上面傻站着看呢,我趕緊把他拉下來了。”曹貴明說。
“我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謝謝你了小曹哥。”安光祖現在想起來也有點後怕,特別是看到那個男的被變異鳥抓走的時候叫的好慘,想象一下,被抓到那麼高的地方,嚇也嚇死了。
“那鳥怎麼變異長那麼大的?那翅膀張開來起碼得有七八米!”小朱說。
“要是把那變異鳥打下來,能喫一兩個月的吧?”小廖說。
“要想把這隻變異鳥打下來怕是有點難,它會飛啊,飛的又快,拍兩下翅膀就飛到基地外面去了。”曹貴明說。
“總之大家最近出門都小心一點,多抬頭看看天上,萬一看見了,就趕緊往附近的房子裏跑。”五哥提醒道。
“五哥說的對,那隻變異鳥要是找不到食物,肯定還會再回來的。”曹貴明說。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
他們都不知道,薛凌已經從那隻變異鳥手裏死裏逃生過一次了。
“你們說那人還有機會活嗎?”阿紫問。
她是先帶着大貓回家的,沒能親眼看到那隻變異鳥。
倒是在家裏聽到那聲鳥叫,大貓本來在趴着烤火,一下就竄起來了。
“你說被抓走的那個?肯定活不了了。”安光祖說。
“太可憐了......”阿紫說。
周茜臉色還有些不好。
她是親眼看到那隻變異鳥抓走那個男人的,男人絕望的慘叫彷彿還縈繞在耳邊。
“這幾天你們兩就在家待着吧,還是儘量別出門了。”五哥說。
周茜表情更加黯淡下來,彷彿又回到了之前擔心一出門就會遇到感染者的日子。
“不用。”一直沒說話的薛凌突然開口。
周茜立刻看向她。
薛凌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你們想出門就儘管出門,只是儘量不要在空曠的地方多待,多留意天上,看到變異鳥,及時找地方躲起來就行。”
周茜灰敗的臉色卻因爲薛凌這一句話,漸漸恢復了光彩。
阿紫本來也有點蔫蔫的,一聽薛凌這話,也立刻挺直了腰桿:“就是!難道那隻變異鳥一直不來,我們就要一直躲在家裏嗎!那跟以前躲感染者有什麼區別?”
周茜也用力點了點頭。
她再也不要過以前那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