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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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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串藍寶石項鍊的品相和設計都很驚豔,主石單獨拎出來,都能在拍賣行創下不菲的戰績。只是太過華麗,尋常的衣服不好搭配,得挑晚禮服才能配得上,並且寶石挑人,但凡容貌稍微遜色點,就容易被首飾喧賓奪主。

岑稚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準備的禮物,找了個這麼個由頭送過來,還動用了Rakesh和luna助攻,自個倒好,站在樹下跟沒事人似的。

真是什麼爛招數都想得出來。

爛歸爛,她偏偏很是受用。

她懶得起身,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謝辭序起初沒反應,面沉如水,同她對視須臾。岑稚許不明白他在矜持什麼,她現在不怎麼舒服,沒骨頭地倚在吊椅上,聲音醞着幾分嬌,表情隱含不虞,喚他名字。

“謝辭序。”

他總算肯挪動腳步,到了她面前,緩緩抬手握住吊椅的麻繩一端,“還難受嗎?”

吊椅掛在兩棵樹之間,平時是拿給luna在上面棲息玩的。岑稚許纔是這個地盤的山霸王,選定位置後,謝辭序拿了不少羊毛毯和軟墊上去,直到確認她躺上去也能夠愜意地晃悠。

謝辭序是站着的,在他過來前,她就已經躺了下去。

眨着一雙靈動清澈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勉強吧。”岑稚許如實說,“不是很疼。就是脾氣不大好,看什麼都不爽。”

“主要是看我不爽?”

他說話時眉骨高挑,隱約有幾分難以接近的兇戾,岑稚許倒是被逗笑了,仰頭逗他:“對啊。看你尤其不爽。”

“實在不爽的話,你打我兩巴掌解氣。”

“你就不考慮打重了我的手會疼?”畢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謝辭序從善如流道:“確實考慮不周。”

“這裏工具多,你隨便挑幾件趁手的。”

他身形高大,站在她身前,正好投下一片陰影,幫她擋住刺眼的陽光。

岑稚許伸了個懶腰,婉言謝絕:“說說而已。我又沒那麼無理取鬧。”

玩笑話自然沒人當真。這幾天的‘單方面冷戰’其實跟吵架不沾邊,謝辭序習慣了她的忽冷忽熱,情緒被她牽着走,能夠分辨得出來逗趣和若即若離的區別,只要她沒有離開的心思,他不會介意她偶爾的調皮。

底線早已經低得不能再低。

哪怕感情不對等,不健康也沒關係,總有人甘之如飴。

謝辭序未置可否,從她愉悅的神情裏足以窺見一斑,看來是哄好了。

他低眸瞟了眼安靜如石雕般守在旁邊的功臣,Luna反應比較呆,趴在草坪上,沾着貓科動物的共性,翻開肚皮,企圖吸引謝辭序摸它。可惜他待會還要給岑稚許揉小腹,女孩子經期抵抗力差,他不太想碰luna,免得沾了不知名的細菌。

Rakesh則機靈極了,知道它們倆幫忙哄好了岑稚許,脊背挺得筆直,豎瞳收縮,向謝辭序發出晚上加餐的信號。

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謝辭序失笑,點頭,算作獎勵。Rakesh抖了抖耳朵,尾巴興奮地掃晃着。

岑稚許將他和兩個小朋友的互動盡收眼底,指尖纏着一縷長髮撥弄,漫不經心地找話題問他:“剛剛我招手你怎麼不過來?”

謝辭序會意地將掌心蓋在她小腹的位置,源源不斷的熱意傳遞過去,岑稚許很輕地哼了聲,舒服到渾身毛孔都打開了,拖着下巴等他的回答,不忘用手指戳戳他,“再往下一點。”

“知道你剛纔招手的動作像什麼嗎?”謝辭序視線凝過來。

岑稚許不明所以,“我招手有什麼問題?”

“你叫Rakesh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她不施粉黛的時候,脣色偏淡,清冷得宛如山澗月,眸子裏沒什麼溫度,骨子裏沁染着金昭玉粹,上位者氣息濃烈。可能她自己沒覺得。

倒也不是不喜歡,只是,他現在比以往更貪心,希望在她這裏,能夠區分出一點特別。

不說超出旁人太多,至少,不能有人跟他有同樣的待遇。

謝辭序想到這裏,眼神驀然一凜。

就算是Rakesh和Luna也不行。

他面上的表情變化沒能逃出她的眼睛,岑稚許很會察言觀色,稍加推敲,明白過來,他是在爲這點事鬧彆扭。男朋友醋勁太大,難哄。

“那隻是我習慣性的小動作,沒想太多。”岑稚許覆在他的掌背之上,感受他情緒平緩不少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而且我沒什麼力氣,你站得好遠,我說話你也不一定能聽到,招招手又不費勁。”

“嗯。”謝辭序泛出心疼,“抱歉。”

他手掌骨節寬大,稍作抽離,翻過來正好蓋住她的小腹和柔夷。乾燥掌心同身體的觸碰,減緩了隱約的墜疼,卻在相互觸碰的氛圍裏,滋生了些異樣的情愫。

岑稚許偶爾也用衛生棉條,真忙起來的時候,身體像是會自動屏蔽告警功能,和平時沒差到哪裏去。大概戀愛會讓多巴胺和激素分泌失調,讓她在經期看到他那張鋒利冷硬的臉時,莫名覺得牙癢,心也癢。

這時候就像一盆香噴噴的菜擺在面前,看着吧,勾起口腹之慾,饞得發慌;挪走吧,又忍不住總懷念它的滋味和香氣??不管怎樣,現在都是喫不成的,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事實上,她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又或者太小看了激素的力量。

岑稚許示意他晃動吊椅,謝辭序順勢扶穩,慢悠悠地搖着。動作幅度很輕,從她的角度望過去,側顏輪廓分明,冷眉目間露出繾綣溫柔。他太有耐心,同初見之時的高高在上相距甚遠。

她不免有些動容。

“下次我招手,你要過來哦。”她還在哄,視線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說出這句話,難免有點心虛,總有種自己在pua他的錯覺。應該也不算吧?畢竟看他的樣子,似乎很享受她軟聲同他說話。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千萬不能有心理負擔。

岑稚許如此想着,忍不住攬住他的脖頸,氣息交融貼上去,聞着他身上淺淡的雪松香氣。

心底覺得舒緩許多。

“有條件限定。”謝辭序沒想到她忽然這麼黏人,聲線透着沙,不忘提出要求。

察覺到他在遷就她,順從她,岑稚許臉頰暈開透薄的紅暈,靜了兩秒,才問他:“什麼條件?”

“在你的特殊時期。”

岑稚許揚眉,“平時不行嘛?”

尾音軟軟的,聽着就讓人心臟發緊,尤其她作亂的手還順着他毛衣下襬伸到裏邊去,掐住他。

“平時就太不像話了。”謝辭序加重了語氣,聲線愈發不穩,黑眸進出濃,但他剋制下來了,挑眉睨她:“平時還這樣,你把我當什麼?”

他握住她的手往下,落在腰鏈上。早上他還在爲怎麼哄她發愁,她發來消息,要他戴上腰鏈,謝辭序望着連同的露臺,擰着眉沉默地坐了很久,終於還是折返回去,將細白的鏈條掛在了鑽釘上。

“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狗?”

岑稚許眼皮跳動,嚥了下喉嚨,心臟微微收緊,竟然有點沉溺於他現在的狀態。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壞,幹嘛總是把好好的一個人,逼得患得患失。

“是因爲你感覺我用鏈條拴住你了嗎?”

岑稚許觀察着他的神色,“腰鏈和臍釘沒有侮辱的意思,只是情趣......如果你覺得有負擔的話,可以取下來。”

謝辭序一怔,“不是。”

“我心甘情願做這些。

岑稚許還在轉動眼瞳思考他的話,對上那雙諱莫如深,湧動着複雜情緒的眸子。她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那時候,她披着假身份同他相處,謝辭序說,她希望居高臨下的人是她。他和她骨子裏都湧動着掌控欲,不願意被人踩在腳下。

她甚至不肯幫他口。

心理上排斥這種感覺,不是厭惡,只是難以接受放低身段去單純取悅他。

可謝辭序也是一個高傲的人,卻願意用脣舌幫她,甚至不介意那些溫甜的液體飛濺在他的臉上。他會在結束之時,用方巾擦拭乾淨,比起他自己的慾望,更注重的是她的感受。

哪怕這種事,在許多權貴圈子裏,即便明面上不說,也被默認爲跌份。

誰會爲對方口呢?只有玩物、金絲雀,面子裏子什麼都沒有,纔會做這種事。

很明顯,謝辭序不屬於這一類。

他比她還傲,在外是誰也不敢招惹的狠厲角色,就算謝氏倒臺,昔日的商業帝國搖搖欲墜,也沒有人敢當着他的面奚落,全都畢恭畢敬的。輿論風雨,說白了,大部分是謝氏的另一派攛掇所作,鬧得再大,不過是背地裏的小動作。

“爲什麼會心甘情願呢?”

那時他沒有直面她的問題,留白題一擱置就是好幾年。岑稚許想起這件事,將疑問拋出來,等待他推心置腹的答案。

“阿雅,我以爲你現在會懂。”

他們都很清醒,知道對方在說什麼,話題到了哪一步。

岑稚許不明白那股扎進心臟的鈍痛感,於他而言,不亞於她昔日離開留下的疤痕。每到深夜,總會隱痛難忍,不明白折磨了他這麼久的,根本不是她的欺騙,也不是她的背叛。

他可以放低姿態,低到塵埃裏,被她玩弄,供她取樂。

答案呼之慾出。

他沒打算給提示。

謝辭序察覺到了她掌心的溼意,掌背青筋迭起,看似平和沉斂的表面,醞釀着緹滔天風暴。他並不着急,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內心隱祕地期待着,期待着她能夠懂。與此同時,另一道聲音在腦中響起,貪慾纔是罪惡之源,不久前她才

敲打過他的。

燃起希望,再被一捧冰涼刺骨的水澆滅,何嘗不是自我折磨。

她不懂的話,其實也不要緊……………

他很擅長自我調節,喫醋了會想辦法從她那討要甜頭,也很好哄,她對他莞爾一笑,尋着他的脣吻上來,什麼痛都忘記了。

然後又是下一輪的遊離。

兩人陷入了沉默,謝辭序剋制着情緒,避開她茫然的視線。渾身冷透不要緊,她來哄一鬨他,哪怕裝模做樣地糊弄,他就能調整好。

“沒事,想不通就別想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晚點我再讓後廚給你燉點滋補養氣血的湯。”

“你生氣了嗎?"

岑稚許半撐着起身,趴在他肩上,抬起他的下頜,跟他四目相對。

往常都是他強勢地掐着她的脖頸,同她接吻、對視。

今天反過來了。

他在閃躲,平靜晦暗的神情下,那顆心瀕臨兩種極端,一面狂熱跳動,另一面,寂靜無聲。

“沒有。”

“我不會生你的氣,別胡思亂想。

岑稚許很少有這種心慌意亂的情緒。向來都是隔岸觀火,以一種置身事外的視角,看待她和他的感情。從來都是如此,直到現在,她才發現,不知從何時起,已經發生了質的轉變。而這種轉變,靜悄悄的,以至於她沒有絲毫的警惕,泥足深

陷,驚覺已晚。

“謝辭序。”她聲音夾雜着一點哭腔,拔高音量叫他名字,咬着脣。

“你不許不理我。”

謝辭序見不得她的眼淚,不管真情還是假意,是裝的還是騙他的計謀,每次聽到她微顫的尾音,心臟都疼得厲害。他早就不屬於自己,完完全全被她握住心臟,牽扯着四肢百骸的每一處神經。

“好。”

“不準跟我吵架,不準忤逆我。”

“好。

“不能和我冷戰,我和你說話你一定要答應。”

謝辭序拂去她眼角的淚霧,不願讓那滴眼淚凝聚成形,語氣溫柔地如同誘哄,“好。”

“也不可以生我的氣,不管我多過分都不行。”

岑稚許口不擇言地提出無理要求刺激他。

謝辭序是個很注重細節條款的人,聽到她拋出這麼刁鑽的承諾,肯定會不悅地壓下眉梢,把她和別人曖昧,喜歡上別人的前提拋出去。他佔有慾那麼強,容不下她的三心二意。

但是此刻,他竟然沒有指出條款的霸道之處。

掌拊着她的腰,在她額間落下一吻,說:“好。”

岑稚許這下纔是徹底慌了。

那滴眼淚因爲着急滾落下來,大概真的是激素影響。

“謝辭序,你爲什麼要百依百順?”

眼淚如同滾滾煙塵,讓謝辭序手足無措,他什麼話都沒說,苦痛全都自我消化嚥下去,怎麼她還掉眼淚了?跟個摸不得、碰不得的脆弱瓷娃娃似的。

“那我該說‘不’?阿雅,你在爲難我。”他無奈地低頭吻住她,那顆心被她的淚水泡得軟爛,溼潮不堪。

就在他以爲要受到她宣泄般的啃咬時,她說出了他這輩子永遠也無法期冀聽到的一句話。

“我知道了,你愛我。是因爲愛我,才願意自降姿態。”

“謝辭序,那道留白題的答案,是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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