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枝的膽子小,每次拿着菜刀切菜時,刀鋒都離着自己的指尖遠遠的,生怕不小心被劃上一道口子。
就這種切菜方式,切出的菜段肯定是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
她在生火時,也會拿着鍋鏟離得老遠,油也倒的很少,生怕被油點崩到。
感覺差不多了,就撒上一點調料,然後胡亂的翻炒一通,菜也就熟了。
少油少鹽,翻菜也不勤,這要是能做出好喫的飯菜纔是怪事。
就她這兩下子,也只能煮個麪條了。
但架不住小楊枝想要表現自己,每當重要的日子,她都會買些菜回家,動手做飯給家裏添點菸火氣。
徐名遠從來不會打消她的積極性,而且還會誇獎她兩句。
這時小楊枝清澈如湖水的眼眸就會出現波動,閃爍出小星星,給清冷的小臉上添了一絲暖意。
自此這個家陷入了一個怪圈。
每當在節假日時,喫的飯菜比平時還要差,而且時間也不固定。
感覺不像是在過節,更像是憶苦思甜。
其實小楊枝也很不好意思,自己對口腹之慾要求不高,可以得過且過,敷衍了事。
可是讓哥哥陪着自己一起喫清湯寡水的飯菜,就讓她有點心塞了。
不過徐名遠不像小楊枝這般矯情,湊合喫一頓沒什麼大不了,就沒讓她從飯店裏點餐。
“哥,我給你捏捏肩呀?”
楊枝跪坐在沙發,一點點的往前挪動着。
“用不着,忙活了大半天,你不嫌累?”
“哥不嫌我麻煩就好。”
“呵呵,你矯情個啥呀?幾天不見,咋又變陌生了?”徐名遠哭笑不得的說道。
“不是的,哥哥每次都在包容我,我也不知道能做什麼,就當我是鍛鍊身體吧……”
楊枝的雙眸微微暗淡,雙手停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行行行,捏捏捏。”
徐名遠拿這個謹小慎微還十分矯情的小丫頭沒辦法,就側過身去。
楊枝得到准許,就學着哥哥按自己的手法,輕輕的揉捏着。
小楊枝手指細滑,碰到後頸的皮膚,又癢又涼。也使不出多少力道,不像是在捏肩捶背,更像是親暱的小互動。
“哥,你不去睡午覺麼?”
捏着捏着,楊枝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這都一點多了,不睡了。”
徐名遠抬頭看了一眼,繼續發短信調戲陶舒欣。
“是我耽誤時間了……”
楊枝語氣中帶着點難過,十分細小,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
但徐名遠聽出她話裏的意思了,小楊枝是在埋怨自己做飯不好喫就算了,還慢的讓人心累。
“我看你就是懶驢上磨屎尿多,按這麼兩下就嫌累了?”徐名遠轉移了話題,。
整天糾結這點有的沒的屁事,小楊枝真是閒的胸口疼。
大概是因爲今天上午去探視,使得小楊枝患得患失了,害怕自己被丟到天寒地凍的馬路上,又開始無故獻殷勤了。
徐名遠也是嘴欠,非要提一句楊紅玉,真是沒事給自己找事。
楊枝心裏很清楚,一般這時候哥哥就會順着她,不會給她太大的心理壓力。
而楊枝持續多天的挫敗感,也在今天緩緩消融掉了。
很會把握住機會的她,在徐名遠趴在枕頭上睡着時,輕輕蓋好了被子,小心鑽了進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楊枝的舉動很輕柔,每次都是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試探到了他的底線。
徐名遠根本想不到這個膽小如鵪鶉的小丫頭,在藏着什麼居心叵測,每天算計着什麼無中生有的事情。
小楊枝被他改變了一些,但肯定不是很多就是了。
而影響小楊枝最深的人,那一定是她的親媽楊紅玉。
畢竟小楊枝從記事起沒多久,就跟着媽媽東奔西跑了。後來就算是在徐家穩定下來,管着小楊枝的人,依然是作爲母親的楊紅玉。
而徐軍礙於繼父的身份,也不好插手太多。
楊枝不喜歡思考事情,媽媽讓她怎麼做,她就怎麼做就是了。女生要端莊,她不想捱揍,就很聽話坐的筆直。
可是楊枝再不喜歡思考,但在多年耳濡目染下,有些事情已是深入骨子裏了,下意識的就會做出來。
楊枝沒什麼壞心思,她的意圖很簡單,只是不想失去哥哥的關照而已。
如果可以讓他離不開自己,那就很好很好了……
等徐名遠起牀,並未發現身邊有人。
被窩裏有清幽淡雅的香氣,但他早已習慣了。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香味也不是一天變濃郁的,在無意中,就讓徐名遠認爲這是很合理的事情。
很可能等徐名遠幡然醒悟的那天,一切早已是水到渠成,而小楊枝的目的,也會達到了。
楊枝趁着徐名遠去書房玩電腦的功夫,就去把泡着的衣服洗乾淨。
家裏的洗衣機是徐名遠兜裏沒幾個錢時買的,也需要沾水。
做完了一切,楊枝纖細的小手,已被涼水冰的發紅。
楊枝搓了搓麻木手指,等緩過勁來,就趕緊去燒了壺水。
她並沒有抽空暖手,而是先去書房替換掉徐名遠杯中的溫水,自己手裏也抱着個茶杯,在一旁坐下。
“你長大想幹什麼?”徐名遠隨口問道。
小楊枝話少,倆人也不好乾坐着,徐名遠便東問一句西問一句找着話題。
“哥哥想讓我做什麼呀?”楊枝問道。
她本就沒有多少自己的主見,未來對她來說太過於遙遠,當下的日子就很好了,她不想有所改變。
如果哥哥也不想改變,那就更好了。
“我想讓你考清華北大,你有信心嗎?”徐名遠頗爲無奈的說道。
“……”
楊枝默不作聲,低着腦袋不回答。
她不想考清華北大,她只想考江大……
從便宜老父親那裏得知,小楊枝在很不情願的時候,就會擺出這一副態度。
徐名遠也不再問這個問題了,笑着說道:“嗨,學的好不好沒關係,我的意思是你長大成人後,總不能一點打算都沒有吧?”
“哥,要不,就讓我留在你身邊當祕書吧……”楊枝怯生生的說道。
“哈哈,祕書挺難做的,需要溝通人事,安排行程,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可多了,這些事你哪能做的來?”徐名遠笑道。
他很早前就嘗試教過小楊枝分析報表,還有管理方面的經驗。
但小楊枝明顯不是這塊料,經過長時間的指導,徐名遠也沒看出她有什麼長進,最終還是放棄了。
平時雖然會和小楊枝聊聊這些東西,但不是爲了讓她學習,單純是爲了找個由頭閒聊天。
“我可以端茶倒水呀。”楊枝連忙說道。
“哈哈,讓你以後幹這個,這不是浪費咱家高材生了嗎?”
“不浪費不浪費,我可喜歡倒水了。”
楊枝一邊說着,一邊給徐名遠杯子裏添了滿滿一杯水。
看她小心翼翼的把水杯挪到自己面前,徐名遠無語的同時有些想笑。
這小丫頭都不夠添亂的了。
看着即將灑出的水杯,徐名遠只好低下頭抿了一口,生怕給碰灑了。
注意到小楊枝被燙的搓揉着手指,還時不時的要摸下水杯,徐名遠便問道:“你凍手麼?”
說着就去摸了摸,發現她整個小手都是冰涼的,似乎沒帶一點溫度,就給握住了。
看到徐名遠空不出手,只能用手肘觸碰空格鍵翻看網頁,楊枝又陷入糾結。
然而她這次還想要的更多,便轉過身子,將另一隻手都放進了暖熱的手心裏。
雖然自己有一點點礙事,但哥哥不會在意的……
書房在背陰面,沒有陽光照射,單靠暖氣的溫度,還是有點冷的。
徐名遠沒啥事,但體虛的小楊枝就不行了,她此時已經彎着腰,並緊了雙腿,儘量的保存着暖意。
徐名遠怕她再感冒,就趕走了小丫頭,讓她去客廳玩去。
小楊枝很聽話,但也不是非常聽話。
沒過多久就趴着門邊朝裏面偷瞧,然後悄咪咪的又坐了回來。
看到徐名遠一臉無奈的盯着自己,楊枝輕咬着下脣,不敢與其對視。
只是把從沙發上帶來的小毯子裹緊,示意自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