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章 開端
果不其然,雪見發現同青衣一同回來的晚影,雖然依舊面容平靜,但是臉頰上卻帶着絲絲粉暈,也不知道是因爲天寒風吹的,還是因爲別的。到了傍晚的時候,雪見正在屋子裏面專心看書,晚影端了熱氣騰騰的粥過來,她的髮絲間還帶着些許晶瑩發亮的雪花。
“雪見,都這麼晚了,還不睡嗎?”
看到晚影進來,雪見笑笑,放下了手中的書,又拿起了一旁的宣紙,開口說道:“我看了今**拿回來的東西,想來這些藥膳是太後要喫的,別人也不敢怠慢,但是我就生怕期間會有什麼人因此做文章,所以纔派你過去監工,再者,你以前是皇上的人,他們固然不敢在你的眼皮底下做什麼小動作了。”
晚影點點頭,把粥遞給了雪見,雪見接過了低頭喝着,她才輕聲說道:“雪見,我跟青衣打算,婚事草草辦了就可。”
“青衣怎麼跟你說的?”雪見下意識地一問,當她抬起頭看到晚影一怔,並且面露粉色,她才笑着說道:“你們的婚事,自然是草草不得。不過,一旦你們成親了,你就不可以繼續住在府中了,我——”
“雪見”晚影聽聞雪見這般說,以爲她是要趕自己走,連忙補充道:“無論我跟青衣成親與否,我們都不離開這裏。”
“我纔不是要趕你們走,只是一旦你們成親了,便是有了自己的小家,自然是要在外邊置辦宅子的。我現在就尋思着府中花銷問題,雖然皇上說他要辦,但是我想了,現在畢竟你們都是我府中的人,這一切得我去操辦,至於皇上非要出力的話,就讓他贊助一些好了。不過晚影姐姐,你也不用擔心着,我給你們選的府邸,不會距離這裏太遠的。”
晚影的眼中有着晶瑩發亮的東西在流轉着,她張了張嘴,但是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均是哽咽在喉嚨中,欲說還休。
“好了好了,晚影姐姐,今日太後喫了這些東西,沒有別個話吧?”雪見也不想難爲晚影,畢竟婚姻大事,而且聽聞青衣跟晚影都沒有了長輩,所以需要操辦的事情很多,她琢磨着,改天天氣好了,跟青衣一起出去看看周圍的地。
“還有別的話,你確定要聽?”晚影臉上有着猶豫。
“自然是要聽的,估計太後跟你說了,也是想要傳到我耳朵裏面來的。”雪見笑着說道,她輕啜了一口粥,發覺今天的粥味道有點淡。
“太後說,這幾日皇上有沒有過去找皇甫雪見。”
“嗯,你怎麼回答的?”雪見放下了碗,感覺有點撐,就起身在地上走走,活動活動下四肢,她總是感覺自己最近略微有點長肉了。
“我對太後說,奴婢不知。”晚影靜靜地回答道。
雪見看了看外邊的天,黑漆漆的,太後之所以這麼問,肯定是心裏面有了什麼數,並且也知道了一些什麼。不過,雪見雖然感覺太後對自己不是很友善,但是卻也不是太敵對的關係,冥冥之中,竟然還有一種縱容。
不過,饒是太後對自己有點縱容,應該也不會持續太久了的。
果然,雪見便聽到晚影繼續說道:“雪見,太後讓你明日去趟慈寧宮。”
“恩。”雪見伸了伸懶腰,每日每日的事情都這麼多,但是她卻感覺十分的充實。爲了自己在乎的人,一點點努力奮鬥着,感覺每天的生活都是動力十足。
這****,赫連胤過來的極晚,他動作儘量放輕了,但是看到雪見亮晶晶的眼睛後,笑道:“還沒睡?”
“今日完成了好幾件大事情,可是一尋思着,接下來的事情更多。”雪見便把青衣跟晚影的婚事一說,而且也提了買宅子的事情。
赫連胤點頭道:“正如你說的,這件事情你做主就好,而我做一下友情贊助便可。”
雪見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道:“胤,你可知道,這個宅子以前就是我爹的?”
“皇甫陽?我買的時候也聽說了,不過其間也換過了一些主人,而後又做了一些修葺。怎麼,你們住着感覺不是很好?”
“倒是感覺很好,只是我母親有點觸景傷情。或許她有點擔憂,我會重蹈覆轍吧”雪見沒有直接告訴赫連胤,微娘極其反對自己跟他在一起,這件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
“雪見,相信我。”
兩個人只有那一次交流過感情,而這一次,赫連胤是第一次對雪見有了這樣子的承諾,雖然,這個承諾卻只是半句,但是也是赫連胤從未說過,雪見從未聽過的,兩個人四目相對,竟然是一時動容,誰也沒有開口來打破這個沉默。
看到雪見沉默了,赫連胤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擁在懷中,輕聲說道:“雪見,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其實,倘若不是我堅持着,如果現在我進了後宮,成爲你的妃嬪,你便是不用夜夜都這麼奔波了,可能是因爲我的想法太怪異了吧。”
雪見苦笑着,她來至於現代,讓她接受一妻多妾制都有點難,何況是帝王的三宮六院呢偏生她又愛上了這樣子一個男人。
“你應該得到更好的。”赫連胤不說太多,只是將雪見輕輕地擁在懷中,一言不發。
雪見知道赫連胤心中的煩悶,她也不想讓他太過於爲難,便輕聲說道:“太後讓我明日入宮。”
“太後也是忍了這麼多天,終於要忍不住了。”赫連胤喟嘆。
“那你的後宮那邊呢?”雪見忍不住問到,赫連胤日日留戀於自己這裏,那他的後宮應該早就翻天了纔是。
“估計快要行成合縱了。”赫連胤苦笑着。
雪見突然不想把話題繼續下去了,便又說了別的,“今日買了個小丫頭,是三年前救過我的那個橘農的女兒,那橘農的園子被人搶佔了後,病重不治而亡,他的女兒便被親戚賣給了人牙子帶走了。爲什麼會有這麼冷酷無情的親戚”
赫連胤不發表言語,摸了摸雪見的秀髮。
雪見繼續說道:“我小的時候還以爲大伯父大伯母他們做得不對,現在看看,我倒是比小花幸福多了,最起碼,大伯父大伯母他們還是當我是他們的親人的。”
“你救了小花,當作了是因果報應,當初他父子倆救了你,現在你又救了小花,也算是因緣了。”
雪見笑道:“你這話怎麼說的好像和尚一般,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出家人應該以慈悲爲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了?”
“你捨得我出家嗎?”
“有舍纔有得,不是嗎?對了,你說我救了小花,是小花她父女倆上次救了我種下的因緣,那麼,你說咱們兩個之間,又有什麼因緣呢?”
“咱們倆啊——”
兩個人有一搭每一搭說着話,偶爾會笑出聲兒來,但是卻不敢太大聲,生怕驚擾到了別人。相擁而眠的兩個人都沒有想到,若幹年後,再度想起這****的對話,卻恍如隔世。
他們之間的淵源,太過於深厚了,說不清是一種緣分,還是一種孽緣。
翌日,雪見帶着晚影進了皇宮,因爲知道太後上午要讀經,便先去了太醫院。
巧的是,那董御醫依舊不在,因爲知道他是故意躲着自己,雪見也不多說,怕是,董御醫在等待,自己要麼進入後宮去,要麼,就是永遠離開皇宮吧。
“皇甫御醫,皇上請您過去一下。”一個乾宸宮的小宮女給雪見行了禮後,便說道。
晚影很怪異地看了雪見一眼,這兩個人昨天晚上是在一起的,有事情爲何要這個時候才說?
雪見也不以爲意,便隨了這個小宮女一起朝乾宸宮走去。
這日,赫連胤正巧不用上朝,正在乾宸宮。那宮女是讓雪見直接去皇上的臥房外候着。
雪見主僕倆不知道赫連胤這葫蘆裏面賣的是什麼藥,只是彼此對望了一眼,雪見給了晚影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後,便等着那宮女進去傳話。
不一會兒,那宮女是出來了,但是同時出來的,還有安公公。
安公公跟雪見倒是老熟人了,不過此時他的臉色有點不大好看:“雪見,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怎麼,這個時候我不能來?”雪見挑眉,感覺安公公的話裏有話。
“安公公,是皇上宣皇甫御醫過來的。”最開始那個小宮女連忙說道。
不過,聽到這句話,雪見發現安公公的表情更難看了。
那小宮女沒有看到安公公難看的表情,只是轉過身朝雪見行了一個禮,道:“皇上讓您現在就進去。不過,晚影姐姐還是留在外邊吧。”
眼見雪見一個人進了去,晚影瞧了瞧這個小宮女,笑着說道:“你怎麼認識我?我並沒有見過你。”
“若華是新調任到乾宸宮的,晚影姐姐調離乾宸宮許久了,不認得若華,倒是理所應當。”
安公公在一旁嘆息了一聲,道:“若華,你還不去伺候皇上去。”
“是。”若華得意笑笑,便轉身離開了。
晚影心中說不出的怪異,但見到那若華踩着蓮花步離開後,一邊的安公公便說道:“若華是太後調任到乾宸宮的,前幾日她太後聽聞皇上瘦了,便以宮女們伺候不周爲理由,遣退了許多宮女,把大部分的宮女都調任到了別處,卻從各個貴人的宮中,調了人來。而這個若華,便是太後的人。”
晚影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