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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七章 雙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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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這李連山和李家莊村長都是那將錢看得重,一個子恨不得掰成兩瓣的人,可這日還是花了錢坐牛車早早到了鳳凰縣城。

  去了之後兩人尋那最熱鬧的酒樓打聽一番,聽說英武侯確是回來了,且是隨嚴家人來祭祖的,便心下暗喜不已,那李連山還拿起架子來:“鸞丫頭實在太過了,要回來也不說一聲,到底是嫁了人的,只知道向着夫家,跟着嚴家人來祭祖,怎麼就不說來給她親爹孃上個墳。”

  李氏族長聽這話有些不對,拽拽李連山:“說的什麼話,本來女兒家嫁了人便是潑出去的水了,人家向着夫家是該的,誰家娶個媳婦難道還樂意總向着孃家的。”

  說完,李氏族長便道:“咱們去嚴家瞧瞧,總歸咱們一個是她大伯,一個是族長,哪怕是打秋風的,她難道就不見咱們了。”

  李連山覺得這話很是,便和李氏族長一處去了嚴家,結果到了一問才知李鸞兒並不在,也不知道出去做什麼了,更不曉得什麼時候回來。

  總歸是來都來了,若是見不着人灰溜溜就這麼回去也不甘心,兩人也不敢在嚴家門口拿大,便尋了個不顯眼的地方等着。

  結果,這一等就過了午飯的點,等到晚上。

  其間,兩人都沒買喫的,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摳門,都怕自己拿錢買喫的白給對方喫,全都餓着,甚至於連水都不去討一口。就在嚴家門樓不遠處的陰涼處待著。

  一直到李鸞兒回來的時候,這兩個人又餓又渴,全憑一股子倔強勁和對於榮華富貴的夢想而支持着。

  因此,兩人見到李鸞兒的時候幾乎都快要哭出來了。

  李鸞兒瞧了半晌才瞧出二人來,不由驚問:“李村長,大伯,你們這是?”

  見李鸞兒認出他們了,李連山都給哭了:“鸞丫頭啊,啥也別說了,趕緊給你大伯整口喫的吧。”

  李鸞兒叫過管事來。叫他們整了一桌子待客的飯帶李連山還有李族長先去喫。之後便一個人回了屋。

  她回去的時候,嚴承悅正在教導辰遠弟兄三人,見她進來才擺手叫那三個小子出去。

  “如何?可見着枯榮大師了?”嚴承悅對李鸞兒一笑。

  李鸞兒笑着點頭:“見過了,一個大胖和尚。倒也有些意趣。”

  李鸞兒伸了伸懶腰又坐了下來。叫丫頭趕緊給她擺飯:“可餓壞我了。”

  嚴承悅一笑:“正好今兒我帶咱家三個小子上山去了。倒是打着些獵物,有幾隻野兔野雞,我叫廚房的人整治了還給你留着呢。”

  “當真是好。”李鸞兒喝了口水:“我正想這一口呢。”

  正說話間。丫頭將晚飯端上來,果然有野雞湯和燒野兔肉,李鸞兒聞了聞,讚歎一聲:“比我燒的好喫,先前我在山上獵了野兔在廟裏烤了喫,因着調料不全,碳火也不怎樣也只是將就能喫罷了,這個燒的味道還不錯。”

  她拿起一隻野兔腿啃了兩口,又喝了幾口野雞子湯,對嚴承悅一笑:“今兒李連山和李氏族長過來你莫說你不知道,故意將他們晾在外邊的吧?”

  嚴承悅也不推脫,笑着點頭:“莫不是你還想讓我好生招待他們不成,那是你李家的親戚,可不是我嚴傢什麼人。”

  李鸞兒撲哧一聲笑了:“好極,一會兒他們來了你便這般說,也好幫我推脫一二。”

  “自然的。”嚴承悅白了李鸞兒一眼:“你嫁到我嚴家,生是我嚴家的人,死也是我嚴家的鬼,沒有拿着我嚴家的東西幫襯孃家人的理兒,便是誰來了我也是這麼說的,要打秋風成,尋李家人去打,你是我嚴家婦,沒有平白管李家事的理兒。”

  李鸞兒笑不可支,對嚴承悅豎起大拇指:“相公說的是極,自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是不敢拿嚴家東西接濟李家的。”

  李鸞兒喫完晚飯,一個小丫頭來回說是來的兩人已經喫完了飯,等着見大奶奶呢。

  “帶他們進來吧。”李鸞兒拿了帕子抹抹嘴,將帕子甩給身後的小丫頭,立時有丫環將桌上的飯菜撤了下去,不一時,丫頭進來說兩人已經到了前廳。

  因着李連山和李族長是男丁,嚴承悅也少不得陪着李鸞兒去見上一面。

  夫妻二人到了前廳分東西落坐下來,嚴承悅在東,李鸞兒自然便要坐在西邊,兩人佔了主位,李連山和李族長就站在大要中間也不敢去坐,滿臉陪着笑:“鸞丫頭……”

  “放肆。”嚴承悅原本垂下的眼皮抬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厲光:“英武侯的小名豈是爾等小民可以叫的。”

  “英,英武侯。”李族長拽了李連山一把,笑着過去見禮:“今可算是見着侯爺了,都說侯爺威風凜凜,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英武侯。”李連山也少不得過去見禮:“咱們怎麼都是一家子人,且我也你的伯父,你……這便是待客之道。”

  李鸞兒一笑,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慢悠悠說道:“您這話可不對了,我如今是嚴家的大奶奶,與我一家子的是嚴老將軍,和嚴家的兒孫,您姓李,如何與我是一家子?”

  “侯爺到底是姓李的。”

  眼見着李連山因着李鸞兒兩句話便要發怒,嚇的李族長趕緊攔了他:“怎麼說侯爺也姓李,李家也養了你十幾年,侯爺可莫要翻臉不認人。”

  李鸞兒只是笑也不說話,嚴承悅垂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族長少不得要唱些獨角戲了:“侯爺榮歸故里怎麼說都是一件好事,只是侯爺卻不知這幾年咱們李氏族人日子越發難過了。便是整個村子都沒一個孩子能讀得起書的,我們聽說富哥兒當初就是被侯爺接到京城拿銀子供養讀書,後來才考中進士得做高官的,大家一樣都是李家人,侯爺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敢情這二位是來要銀子的,李鸞兒嘲諷的笑了笑,眼中卻是一片奇怪之色:“族長這話說的可不對了,富哥兒可不是我接進京的,那是我兄長念着同富哥兒交情好才接他進京的,錢也是我兄長出的。與我一絲兒關係都沒有。說起來,我兄長是姓李的,合該也得替李家出一份子力,只他現在遠在山海關守着大雍北面的關卡。着實分不得心。我也不好拿這等瑣事煩他。”

  “侯爺。”李連山急了。眼瞧着他的小孫子也到了上學的年紀,旁的不說,他孫子倒是聰明的緊。只家裏沒那麼多錢供養,他就打着李鸞兒的主意,想讓李鸞兒出銀子叫李氏族人都能上學,最起碼也得叫他們這些近枝有錢上學:“你兄長不在,不還有你麼,你手裏稍漏一些便夠我們闔族男丁入學了。”

  李連山想到李連樹一家,本來都是同族的兄弟,李連樹家可比他們家還要窮些,可正因爲有了李鸞兒的接濟,李連樹一家才興旺發達起來,如今李富可當着大官呢,他也聽說了,李富如今可是四品官了,且娶的娘子家裏富的流油,李梅那個窮丫頭也嫁了個當官的,如今做着一品夫人不曉得多風光,都是一家子兄弟,憑什麼李富和李梅就比他家的李秋和李秀兒過的好?

  李鸞兒勾脣淺笑,轉頭看看嚴承悅:“相公,伯父說的也對,哥哥不在家,總歸我得替哥哥出一份力吧,我……支些銀子叫族長和伯父帶回去吧,到底都是姓李的。”

  聽她這麼一說,李族長和李連山都眼巴巴瞧着嚴承悅,幻想着嚴承悅下一刻便答應支好些銀子給他們,旁的不說,這些錢過了他們的手,總得叫他們私自落下些不是。

  可是,他們全白想了。

  嚴承悅猛的一拍桌子,滿臉的厲色和不耐煩:“什麼姓李的?李鸞兒你搞搞清楚,這裏是嚴家,不是你們李家,不是由着你說了算的,你整日想着接濟你孃家人,拿着我們嚴家的銀子充臉面,我早就對你有意見了,怎麼,如今這八杆子打不着的不知道哪裏出來的窮親戚又尋上門了,成,你要銀子成,拿了銀子立馬滾出我嚴家大門。”

  “相公?”李鸞兒一雙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嚴承悅:“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

  說到這裏,李鸞兒似是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一捂臉就跑了出去。

  李連山和李族長完全看傻了眼,看着嚴承悅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好半天,李連山才指着嚴承悅道:“你,怎如此不曉事,我嚴家好生生的大姑娘嫁到你嚴家,你怎能如此苛待,不過是要幾個錢罷了,我……”

  “哪來的滾哪去。”嚴承悅不耐煩的一揮袖子:“自從娶了你們李家的姑娘整日沒人清閒的時候,不是這個上門就是那個打秋風,若不是瞧着她還算中用些,至少替我嚴家生了四個小子,說不得早休了她,哪裏還能叫你們上門嘰嘰歪歪的。”

  “你,你……”氣的李族長都面色紫脹起來,指着嚴承悅眼瞧着就要大罵出聲。

  嚴承悅冷聲道:“滾。”

  立時,嚴一嚴二不曉得從哪個地方躥了出來,拽着李族長和李連山將他們扔出家門去。

  嚴承悅起身去了後宅,嚴一嚴二互視一眼,有些想笑卻也不敢去笑。

  李族長和李連山被從嚴家扔出來還有些轉不過彎來,原想着李鸞兒日子不曉得過的多風光,哪裏知道竟這樣被人瞧不起,眼瞧着天都黑了,城門也關了,嚴家他們進不去,怕是還得尋個客棧住上一晚的。

  本想着能弄來些銀子,哪裏知道不但銀子沒落着,反而還要白花上許多錢,兩人都有些垂頭喪氣。

  他們纔要走,便見一個小丫頭從站裏探出頭來,見到兩人趕緊道:“唉,說你們呢,且等一等吧。”

  李連山趕緊拉住李族長,兩人回頭就見那小丫頭輕手輕腳出來,對兩個使個眼色,到了陰暗的地方嘆了一口氣:“你們可莫怪我們大奶奶啊,說起來,大奶奶也沒旁人想的那樣風光,大宅門裏本來就是非多,好些事你們小門小戶的也不明白。”

  “鸞丫頭她?”李連山忍不住問了一聲:“她相公怎麼如此無禮。”

  “唉!”小丫頭嘆了口氣:“京城裏的公子哥有幾個有禮的,我們公子出身將軍府,自小錦衣玉食的長着,自然性子上就有些……說起來,從來都是大奶奶讓着我們家大爺的,大爺說東大奶奶不敢往西,便是這樣,大爺有時候還發脾氣呢,大奶奶的日子也有些不好過的,她也是沒法子,你們莫怪啊。”

  說話間,那丫頭從懷裏摸出一些銅板來遞給李連山:“這會兒子城門已經關了,大奶奶說你們也回不去的,怕你們沒錢住客棧便叫我送些出來,大奶奶錢也不多,你們也莫嫌少。”

  說完話,那丫頭頭也不回的就進了門。

  李連山完全聽傻了,好半天才道:“沒想到鸞丫頭日子這般不好過。”

  李族長也長嘆一聲:“她也是個命苦的,本來出身低,偏嫁那高門大戶去,原先在崔家日子就過的苦着呢,這回想着嫁到嚴家應該好一點,唉,還是一個樣,怪道人常說齊大非偶,看來確實是這麼個理兒。”

  李連山沒讀過什麼書,也不曉得齊大非偶是什麼意思,只能連連應和。

  兩人拿了銅板就近尋了個客棧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話說李鸞兒和嚴承悅兩口子唱了一出雙簧將李連山和李族長哄走了,等兩人回了屋,李鸞兒瞪嚴承悅一眼:“若不是我替你生了四個娃,你便要休了我的?嗯?”

  嚴承悅一聽額上都冒冷汗了,趕緊連聲告饒:“好娘子,爲夫這不是怕你有麻煩麼,只得狠着心說了這麼一句話,說起來也是爲夫的錯,你莫氣啊,若是氣不過,便打我兩下子好了。”

  伺侯李鸞兒梳洗的丫頭都不由偷笑,李鸞兒橫了嚴承悅一眼:“罷,看在你多少年尋不着這麼一個在我面前橫的機會,這回且饒了你,下回……”

  “保管沒有下回。”嚴承悅不由詛咒發誓:“若是再有,便叫我……”

  “不過說笑兩句,你倒當真了。”李鸞兒攔了他的話:“罷,我也知道你是爲着我好,不想叫我落下一個不理會族人死活的名聲,少不得便污了你自己的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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