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留有後手1
唐友澤拿着手機有點發呆,腦子裏快速的回想着自己哪方面留下了證據。當唐友澤想到溫泉度假村,頓時向泄了氣的皮球。今天早上,就是他親自開車把郭育纔等人帶出的度假村,那裏肯定留下了他的監控記錄。身爲警務人員,唐友澤明白就憑這一點,自己也擺脫不掉干係。唐友澤還不知道,不光是度假村有他的影像資料,韓成兵電腦監控記錄裏,已經完整的保存下來。
當日下午五點半,省廳副廳長張毅偉親自帶隊來到了西丹。與方浩然等西丹常委見面之後,爲了防止發生意外,方浩然命令武警市支隊派兩個班的兵力跟隨張副廳長前往火電集團實施抓捕任務。
西丹火電集團,唐友澤彷彿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沒有任何反抗。在範成貴劉國平等人震驚的目光中,唐友澤被帶上了警車。
由於時間以晚,張毅偉沒有連夜返回南城,省廳一行住在了西丹市委接待中心。爲了安全起見,唐友澤被臨時關押在市局刑警支隊。
當晚,沈斌等人開懷暢飲。特別是韓成兵,他關心的是方浩然的安全,從郭育才腦海裏得知對方並沒有針對方浩然下手的意思,這一下韓成兵可算放心了。
唐友澤身份特殊,他要被帶往公安部審理。潘瑞已經通知了賈喜成,這次針對唐友澤的審理國安總部會直接介入。沈斌相信唐友澤熬不了多久,就會把王子言吳和倫交代出去。越是這種唯利是圖的人,越不會替別人擔當什麼。到時候西丹火電的內幕一曝光,估計鐵道部與國土資源兩大部委爲了擺脫責任,只能拋棄火電集團這個累贅。
南城希爾頓酒店,王子言臉色蒼白的聽着袁旭倫的電話。唐友澤被抓的消息讓袁旭倫非常震驚,火電集團很多殺人滅口的事都是唐友澤親自安排的,如果不把此人撈出來,王子言擔心整個利益鏈都會被牽扯進去。
聽完袁旭倫的電話,王子言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脣都微微顫抖。王子言沒想到袁旭倫不但沒有想辦法解救唐友澤,還下達了一個令他非常心寒的命令殺了唐友澤滅口!
南城東郊的一座度假村裏,吳和倫面容冷峻微閉着雙目仰在沙發上。西丹發生的事吳和倫到不害怕,即便郭育纔等人供出他,也沒有什麼真憑實據可以指證。那些人只不過是他花錢聘請的保鏢,不能說他們犯了罪就等於是吳和倫的指示。除非有確鑿證據,否則根本搬不倒他吳和倫。況且吳和倫從西丹一走了之,有不在現場的事實。
吳和倫現在擔心的不是郭育纔等人,而是警務處長唐友澤。別看唐友澤在他們的鏈鎖中只是個小角色,卻是知道很多可怕的內幕。吳和倫擔心唐友澤爲了保護自己,把那些內幕交代出去。
吳和倫分析過案情,唐友澤身爲警務人員,不但直接參與了殺人計劃,還留下了與郭育纔等人會面的證據,西丹方面如果沒有把握絕對不會實施抓捕。唐友澤這次身陷囹圄,很可能連帶着他們都要遭殃。
一個小時之前吳和倫與幾位高層大員通了電話。經過爭論最後決定,衆人一致認爲必須滅掉唐友澤,徹底切斷警方的線索。至於怎麼滅口,他們也制定了兩套方案。西丹警方有王子言培養的內線,先讓他們動手,務必在西丹滅掉唐友澤。如果西丹那邊行動失敗,唐友澤第一站先會帶到南城省廳。吳和倫已經讓常大偉等人去省廳附近觀察,實在不行就鋌而走險從這邊炸死唐友澤。
吳和倫很不願意走第二部方案,那樣的話他必須離開國內,躲避警方的調查。高層大員們也警告了吳和倫,這是他惹出來的禍,必須把屁股擦乾淨。否則的話,恐怕他也會不如唐友澤的後塵,成爲被棄的棋子。
蘇省西丹,一輛很普通的車停在紅韻茶樓的門前,火電警務處隊長劉國平下車四下看了看,低着頭走了進去。
一樓右側的雅間裏,市局副局長兼緝毒支隊支隊長顧大生穿着便衣坐在茶桌旁。顧大生的司機王建剛把茶水續上,劉國平就走了進來。
王建放下紫砂壺,小聲說道,“顧局,我在車上等您。”
顧大生微微點了點頭,王建給劉國平打了個招呼,很知趣的走了出去。房門一關,顧大生不滿的說道。
“國平,我不是在電話裏說了嗎,現在是非常時期,咱們不宜見面。”
“顧支隊,沒辦法,唐處長被抓,警務處都炸了窩。”劉國平苦着臉說道。
“我還正想問呢,唐友澤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是省廳張副廳長親自來抓人?我問過市局,連程局長都不知道具體情況。溫光輝書記只是通告市局高層,說是唐友澤涉嫌買兇殺人?”顧大生略顯驚慌的問道。
“顧支隊,這裏也沒外人,我就實話實說了。唐處長因爲計劃暗殺沈斌,實施的時候暴露了。”
“什麼,暗殺沈斌?他瘋了,沈斌可是堂堂副縣級幹部。”顧大生喫驚的看着劉國平。
劉國平回頭看了看房門,壓低聲音說道,“顧支隊,這事要出大麻煩。唐處長知道的祕密太多,恐怕要牽連很多人。”
顧大生心中一驚,抬頭看着劉國平,“你這話什麼意思?”
劉國平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從包裏小心的拿出一支針劑,“顧支隊,刑警支隊和緝毒支隊都是一個大院,唐處長活着,對誰都沒好處。”劉國平說着,把針劑推到顧大生面前。
明白人不用細說,劉國平知道顧大生能明白他的意思。
顧大生面露驚恐,“這是王總的意思?”
劉國平默默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悲哀之色。顧大生臉色不禁變得有點蒼白,他沒想到王子言居然要殺唐友澤滅口。要知道唐友澤可是替王子言立下汗馬功勞之人,這樣的結局不但是顧大生,連劉國平範成貴這些人都不免有點兔死狐悲之感。或許不久的將來,他們的結局與唐友澤一樣,最終也會成爲被拋棄的棋子。
顧大生慘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劉國平只不過是個傳達指令之人,跟他求情也沒用。更何況,唐友澤知道的確實太多。萬一全部交代出來,他顧大生也將面臨着牢獄之災。在這種情況之下,送走唐友澤或許是個最好的結局。
深夜悽悽,西丹刑警支隊大院一所特殊的拘押室內,唐友澤看着頂端的小窗口,一點睏意也沒有。到了這種時刻,唐友澤反而變得非常淡定。一道鐵窗把他與室外喧囂的紅塵徹底隔絕開來,唐友澤覺得很多年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唐友澤從警這麼多年,他很清楚審訊的時候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細細回憶這次行動的細節,唐友澤覺得自己最大的失誤,就是不該給郭育才提供那枚穿甲燃燒彈。這種彈藥不是普通子彈,火電集團警務處彈藥都是從市局彈藥庫統一簽字領取,每一枚穿甲彈的使用都要有記錄備案。唐友澤實現也打算好了,這一兩天就安排警務人員進行射擊訓練,到時候多報一枚穿甲燃燒彈的使用量。沒成想,計劃還沒實施郭育才三人就落入法網。僅憑這一點,他就逃避不了法律的制裁。唐友澤明白不能往別人身上推,如果推給範成貴,恐怕查出的問題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