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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養屍地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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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去應門。

當時屋裏所有人靜得連氣都不敢出,只有謝驢子一張臉莫名其妙有些扭曲他身後窗框被風吹得啪啪一陣震動後藉着那聲音湊到汪進賢身邊猶猶豫豫說了句:“那聲音是不是有點耳熟聽着怎麼好像是張晶”

經他這一說,我也發覺門外那女人聲音確實很像張晶。

可是張晶不是死了麼?當時看王寡婦家那種情形她即便沒有死也必然受了很嚴重傷所以怎麼可能還一個人跑到這裏來?正疑惑着,就聽門上突兀又砰砰兩聲響,驚得那想湊到門縫處朝外看小邵一下子縮了回來。

半晌沒人敢再靠近那門一步,外頭也不再有人吭聲,那樣隔了不多會兒就聽見門外悉悉嗦嗦響起陣腳步聲似乎外頭那女人久久不見人應門所以預備離開了。可是很發覺那腳步聲並沒有走遠,它只是繞着屋子邊一路慢慢走着,走走頓頓,然後突然又徹底停了下來。

“啊!”這時羅小喬突兀像被電擊了似一聲尖叫跳到了我邊上。

而她原先站地方,被她撇一邊林絹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轉過頭一臉惶恐地看着她,隨即離她近小邵用力朝她身後一指,憋着聲道:“有人有人!”

我看到她身後那道窗戶前靜靜立着道影子。

彎着腰,兩隻肩膀高聳着用頭抵着窗,好像正極力試圖透過木板縫隙看清屋子裏狀況。然後嘴裏不知咕噥了句什麼,伸手朝窗玻璃上拍了一下,那玻璃立刻就碎了。譁陣脆響屋子寂靜裏突兀得讓人心跳猛了半拍,而外頭那人影立時將頭朝木板縫隙處貼了過來,一邊又咕咕噥噥說了句:“開開門”

“真是張晶!”見狀謝驢子猛跳起身嚷了一句,隨後也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他三兩步便跨到了門前抓住門閂用力一拔,那門立刻就被外頭一陣呼嘯而過風吹了開來!

“操!瘋了你!”所幸譚哲反應,眼見一道黑影從門邊移了過來馬上一躍而起將門板頂了回去,門被合攏一剎那,我清清楚楚看到張晶門外頭孤零零地站着,原本一向梳得妥帖長髮被風吹得稻草似披散腦後,渾身上下全是血,以致竟分不出哪裏是衣服,哪裏是她皮膚

“真是張晶”門關緊後聽見羅小喬嗚咽了一聲,“她全身都是血都是血”

“看到了!”汪進賢低喝了一聲示意她別再出聲,一邊匆匆幫着譚哲和小邵搬櫃子把門和窗都給堵住了,隨後貼近了牆聽了聽外頭動靜,才同譚哲一起拉着呆立門口謝驢子退回了屋中間。

這時謝驢子一下子用力掙扎了起來,一邊掙扎一邊梗着脖子想要再次往門口處跑,被再次拖回後急叫:“你們幹什麼!是張晶啊爲什麼不放她進來?爲什麼不放她進來??”

眼瞅着他越叫越響,汪進賢一把捂住了他嘴怒道:“沒看到麼,她肚子都給挖開了,活人哪能這樣了還到處走!”這句話成功讓謝驢子停止了掙扎,一張臉變得煞白,他眨巴着兩眼朝周圍看了圈,頹然跌坐到地上用力抱住自己頭:“怎麼辦難道就任她外頭”

“現是不是張晶還不好說,”汪進賢冷聲道,“也許跟這村裏人一樣,她也成活屍了。”

“你當演電影啊??被活屍咬了也變成活屍??”

“我管你聽不聽得進,這村裏怪物可都是實實。”

說到這裏,一旁黑子似乎從之前驚恐中恢復了過來,他朝那兩人擺了擺手,隨後摸黑走到黑貓那口棺材邊撥開棺蓋朝裏看了看,看到裏頭那具溼嗒嗒屍體還,微微平了口氣,回過頭道:“也不是被活屍咬了就變成活屍,是這村地有問題。”

“因爲它是養屍地麼?”汪進賢問。

黑子沉吟了下,搖搖頭:“養屍地讓那些埋地裏老屍不會爛,但變成活屍,我覺得跟它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總覺着看上去還是另有原因,不光是變成了不化骨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黑子撓了撓頭,似乎一時難以組織出合適話來表達出他心裏所想,因而忽閃着一雙佈滿血絲眼朝四下裏看着,然後有些遲疑着道:“總覺着它們還是屍體,不是活過來了那種。之所以能動能咬人,應該是被什麼東西給驅着,因爲有時候它們會一起很長時間都一動也不動,然後又突然間一下子全都動了起來你們明白我意思麼”

“明是明白,但那東西到底會是什麼,你心裏有數麼?”

“我曾經想過,會不會是那個長得很像墓姑子東西,因爲就是見過它以後我纔開始挖那些土坑,好像中了邪一樣。那些活屍也是因爲我一直挖那些土坑所以才一直都沒殺了我,可是”

“可是什麼?”

黑子苦笑道:“可是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它,而且它如果真有那麼厲害,怎麼會讓那個道士輕易就把那麼多不化骨給釘住了,還把那具跟它身後屍體也給弄走了它怎麼就沒像鑽進我腦子要我做這做那那樣,也鑽到那個道士腦子裏去呢。”

“也許那個道士比它厲害。”羅小喬忍不住插了一句。

沒等黑子吭聲,汪進賢不由搖頭道:“比它厲害話爲什麼才把那些活屍釘住了一會兒,它們就又能開始動了?爲什麼那個道士只帶了那具屍體走,沒有乾脆把那個能操縱活屍東西也一起釘住,以絕後患?”

“也許他們互相認識”

“互相認識?那道士爲什麼要帶走它東西,而且事後馬上跑得無影無蹤了?”

汪進賢反問令羅小喬無話可答。

他自身也覺得理不出個頭緒,便皺着眉一旁坐下,目光撇到黑子身旁那具棺材,想起了什麼立刻問:“黑子,你說這村裏屍體因爲地氣關係都沒腐爛,成了乾屍,但爲什麼獨這隻貓屍體是溼?”

這問題叫黑子愣了愣,半晌,道:“我也不知道其實,還有一具屍體也爛了。”

“誰?”

“王寡婦。”

“王寡婦?就是那個從樓上跌下去摔死那個麼?那她屍體現哪裏?”

“她屍體那會兒發現時就爛得厲害了,再加上被警察檢查來檢查去一通折騰,我爺爺他們說,這樣也沒辦法好好安葬,好像有什麼忌諱,所以就一把火燒了啊。所以她兒子那時才特別氣,認準了是我爹殺了他娘,所以每天都來鬧”

“那就怪了,爲什麼只有她和這隻貓屍體會爛”

所有人目光因此而聚集黑子身上,他見狀搖了搖頭:“這個我真不知道,也許因爲她和小黑一樣都死很冤吧。”

“這倒也是,”聽到這裏,一直邊上沉默着林絹忍不住點頭道:“王寡婦雖說可能是自己跌下樓不慎死,但看起來總覺着像是人爲。而那隻貓慘,是被人活活吊死,死前想必喫足了苦頭。”說到這裏,也許是想起了我之前對它描述,她打了個寒戰,朝我看了一眼:“你說是吧,寶珠。”

我沒吭聲。

因爲想起來,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怎,這一人一貓,也確是我這村子裏所見過唯一兩個魂魄。卻不知它們反覆出現目究竟是什麼,從黑子之前所說那些話來看,他們好像並無惡意,起碼至今我們所陷入糟糕處境,並不是由於他們所造成。而且我感覺王寡婦魂魄還有些異樣,總覺着不知是我自己問題,還是有什麼東西阻止她顯形似,初我總看不見她,一直到了這裏時纔有那麼短短一剎才見到了她樣子,她看起來想對我說什麼,但我實無法聽清楚。

而且黑子也有些奇怪,爲什麼他也能看見王寡婦和那隻黑貓魂魄呢雖說小孩子眼睛乾淨,容易見到那些東西,可他當時應該是十二三歲了,早過了容易見到那些東西年紀。想到這裏,不由朝他看了一眼,這時忽然見謝驢子像做夢剛醒似用力吸了口氣,不發呆了,只瞪着雙赤紅眼看着黑子,隨後突兀地問了他一句:“那如果不是像墓姑子那個東西,又會是什麼控制着這村裏那麼多屍體?”

黑子被問得怔了怔,然後蹙眉道:“我哪會知道,我也只是猜,這些年沒別事好做,除了挖那個地道,就是胡思亂想,但歸根結底,只有一點是明白,這村現就跟口棺材似,進得來出不去,一腳踏進來,你就已經是半個活死人。”

說到這裏眼瞅着謝驢子臉色變了變,知道他驢脾氣又要開始發作了,我正尋思要找個話題把他倆注意力給扯開,忽然聽見小邵輕輕問了句:“哎?我說張晶呢?從剛纔到現你們有聽見外頭還有她什麼聲音麼?”

一問,才猛地想起之前光顧着害怕和猜測,竟一時把張晶還門外這事給忘了。

而她也確實安靜。自我們將門和窗都給用原木櫃給頂死之後,她好長一陣似乎一點動靜也沒法出來過,也不知道是走了,還是仍舊外頭站着。

“你去看看。”謝驢子指了指小邵道。

他猶豫了下。半晌也虧得想出那麼個主意,他走到窗邊將**朝櫃子和窗空隙間塞進去,拍了一陣,再取回,然後握手裏皺眉看了半晌。

過了會兒微微鬆了口氣,他釋然道:“她走了”

但話音未落,我突然只覺得手腕上刀絞似猛一陣劇痛!

痛得太過突然,毫無防備間讓我差點脫口叫了出來,所幸他們此時注意力全都小邵身上,所以沒人發覺我異樣,沒人發現我露袖子外鎖麒麟正以一種肉眼可辨速度迅速泛紅,由蒼白猛地浮出一層暗暗血氣。

這是怎麼回事?我心驚膽戰地看着它這一變化。

每一次它這種變化都昭示着某種很不好事情正發生或即將發生,但自鋣離開後,它就沒再起過任何變化,這次進這村子遇到那麼多可怕事情時它也沒有任何動靜,我以爲它跟鋣離去一樣,已經不會同我再產生任何聯繫。

卻不防備會這種時候又突然間異化了起來。

但這異化將意味着什麼

我全部神經因此而緊繃起來,卻沒辦法將這恐懼告誡給這屋子裏其他人。他們正圍攏小邵身邊看着他手裏攝像回放,一邊看一邊不太放心地看着門和門邊那道窗,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有什麼東西突然從那方向衝進來似。

之後那一瞬

我想我可能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那一瞬、明知道危險將至那一瞬,我反應竟還如此遲鈍。

我看到黑子身後那扇窗外顯出一道細長影子。

“黑子!”見狀我呆了半秒後立即朝他尖叫。

而同時那塊窗玻璃突然間綻裂了。

尖銳玻璃一氣刺破了橫阻它身前木板,又穿透那塊木板剎那,透過黑子後腦勺,扎進了黑子聽見我叫聲後猛地朝我望過來眼睛。

隨後一片驚駭之極混亂聲中,一隻只剩下三根手指手從窗外伸了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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