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對方跟他女兒沒有什麼關係的話,叫名字也並不失禮。
畢竟對方的身份擱在這裏,他連天帝的名字都能直呼不諱,他們小小的凡人算什麼?
不過他這樣想,卻顯然不代表敖容也這樣想。
甚至帝曦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
敖容心知肚明,要是他真的直接喊了嶽父大人的名字,那麼帝曦算嘴不說,心裏也定然記得清清楚楚的。
他們的關係好不容易有了點進展,他可不想再自掘墳墓。
“稱呼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該喫飯了。”九傾聲音響起,打斷了幾個人心裏各異的想法,然後抬手招呼着自己的兒子,“修兒,你要跟孃親一起坐嗎?”
帝曦在桌子旁邊的石凳坐了下來,柔和開口:“修兒跟我一起坐吧。”
夜亭修嗯了一聲:“我坐在孃親和姐姐間的位置。”
石桌不算大,卻也不小。
一家四口人坐着喫飯綽綽有餘,再加敖容也不過五個人。
夜亭修坐在帝曦和九傾間,九傾的右手邊坐着夜瑾,帝曦的左手邊坐着敖容。
夜瑾和敖容間不再有人,也等於是這對嶽婿二人也坐在了一起。
桌四個菜,一盤青菜,一盤蘑菇,一盤蝦子,還有一盤魚。
都是地取材。
然而,夜瑾目光在那道蝦和魚掠過,遲疑地看向帝曦:“女兒,你可以喫葷的?”
不是說修煉之人不得殺生嗎?
這一句“女兒”到底是隱含了太多爲人父的情感,帝曦聞言淺笑:“可以喫,我沒什麼忌諱。”
以前不喫,只是不怎麼想喫,沒什麼特別的口腹之慾。
可天族修煉的神仙卻也並不是真的什麼都不能喫,只不過他們重在修煉,對喫的一般不在意而已。
夜瑾聞言點頭,目光微轉,卻見敖容已經用筷子夾了一隻蝦子,剝了殼之後把蝦肉放到了帝曦碗裏。
頓時,桌其他四雙眼睛齊齊朝他看去。
敖容面不改色地繼續剝蝦,對幾個人的目光都視而不見。
夜瑾默然片刻,也用筷子夾了一隻蝦,剝了之後放到了九傾碗裏,“傾兒,喫蝦。”
九傾目光微垂,看了一眼自己碗裏的蝦子,然後用筷子把蝦肉夾給兒子,帝曦也把碗裏的蝦肉夾給了弟弟。
夜瑾和敖容自然看見了他們的動作,默默對視一眼,然後都沒有說話。
“娘,姐姐,我不喫這個。”夜亭修把兩隻蝦肉又分別放回了九傾和帝曦的碗裏,“我喫青菜好。”
此言一出,桌四人齊齊一愣。
“你只喫青菜?”九傾有些訝異,雖然孩子肯喫素菜挺好的,但是哪有孩子不喜歡喫蝦而只喫青菜的?
“我喜歡喫青菜。”夜亭修語氣堅定,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還喜歡蘑菇。”
話音落下,一塊蘑菇被夾到他的碗裏。
帝曦嗓音溫和:“想喫什麼喫什麼,隨心好。”
夜瑾託着腮,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想起了之前那個高僧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