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月欲言又止,燕樓問道:“怎麼了?”
燕明月道:“這買紅繩的銀兩是我自己付的,都是我自己的,不是表哥買的。”
燕樓微微一笑,燕明月繼續道:“他們說紅色的闢邪,若是讓僧人再加上佛光,則可以保佑外出的人。”
“……編來給我的?”燕樓遲疑着。
“你總是在外面。”燕明月道:“上次你回來,再過不久便是你的生辰,我本打算當做生辰禮物給你的。那晚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沒出現。後來小青告訴我,說你出門了。爲什麼那次出門你沒告訴我?以往無論出門多久,你都會跟我說一聲的。”
“對不起。”燕樓道。
他怎麼能告訴她原因,難道要說他是誤會了她如此喜歡那紅繩手鐲是因那是莫琅送的,是因爲他在喫醋。
燕明月道:“這手鐲舊了,我想再買些新的紅繩,重新再編一個。”
“是啊,再編一個,又因爲紅繩太多,不捨得浪費,遂編的大了些。”燕樓淡淡道:“原來是怕浪費才編的大了些的,又因爲大了些,你戴着不合適,纔想到要給我的啊。”
“不是的,”燕明月急切道:“這就是編給你的!”瞧見燕樓面上雖是淡淡的,眼底卻有着濃濃的笑意,燕明月頓時明瞭自己是被人戲弄了。臉色驀地漲的通紅,閃過一絲惱怒,推開燕樓便要回去。
燕樓望着羞惱的燕明月,眼底的笑意逐漸加深,卻也有着淡淡的悲哀。
聰明如他們,怎不知彼此的情意,怎不知這樣錯下去的結局。道理誰都懂,可能做到的又有幾人。
這樣想着時,聽到燕明月一聲驚呼,緊接着便倒在了地上。
如一陣風般的迅速掠到燕明月身邊,也瞧見了一邊的一條小小的青蛇。燕樓眼一冷,抬手便要結果了那蛇的性命,不料燕明月抓住他,道:“我們走吧。”
燕樓頓了頓,收回手,抱起燕明月,道:“離山上的寺院不遠,我們就在那裏暫過一夜吧。”
瞧着燕明月睜大眼睛的望着自己,眼裏佈滿了好奇,燕樓忍不住問道:“有事?”
“……會飛嗎?”燕明月問。
思索了一下,燕樓好笑道:“輕功?”
“嗯。”燕明月點頭。
燕樓莞爾:“傻姑娘,抱着我,我帶你飛。”
他們離去後,一名青衣女子蹦蹦跳跳的出現在這地方,身邊還跟了個俊美的青年。
青衣女子毫無懼色拿起小小的青蛇,對着青年男子炫耀道:“怎麼樣,妙諦,我就說明月兒一定會救下小青的。”
被喚做妙諦的男子,無奈道:“好了,接下來你又想做什麼?”
青衣女子道:“你也知道的,這一世他們二人均不得善終,我只是想讓他們好好的無所顧忌的相處一會兒嘛。”
“今今……”妙諦搖頭表示無語。
“好了好了,我不會亂來的。”被換做今今的青衣女子說道:“明月兒那麼好,我在她身邊伺候了她那麼久,她從來不兇我,對我也很好。哪像你,對我總是愛理不理的。”
妙諦:“……”
寺院的廂房裏,燕樓將燕明月放在牀榻上,蹲下身子便要瞧傷口。
燕明月紅着臉道:“那蛇沒毒的。”
“小心點總是好的。”說着就要查看傷口,卻在這時想到傷口的位置。
燕樓看向燕明月,因穿着男裝,頭髮用玉冠束起,燕明月低垂着頭,露出修長白皙卻在此時泛着紅暈的脖頸。
猶豫間,燕樓還是撩開了衣襬,傷口就在小腿腹,四周微微泛黑。
“這蛇有毒的。”燕樓道:“會有些疼,你且忍一忍。”沒等燕明月要說話,便覆上傷口,欲將毒素吸出。
清理好了傷口,燕樓瞧向牀榻上的人,發現她正咬着嘴脣,似在忍痛。本是紅潤的朱脣,此刻有些蒼白,脣上有着淺淺的齒印。
“別咬。”燕樓道。
燕明月小聲道:“可是很疼。”此刻的燕明月多了些許柔弱。
燕樓怔怔的瞧着她,燕明月覺得臉上發熱,瞧着還露在外面小腿腹,羞惱的抬手捂住燕樓的眼睛,“你、你別瞧我。”
握住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放在脣邊。燕明月身子驀地一震,接着便被人抱在懷裏。
“明月兒……”濡溼的脣,印在燕明月的額上,久久不離。
好一會兒,燕樓道:“我年年想要的生辰禮物只有一件,卻也是我這輩子都得不到的。”
“……你想要什麼?”燕明月問。
燕樓笑笑,轉了話題,道:“你這紅繩手鐲給我吧。”
燕明月解下手鐲,將它戴在燕樓的手腕上。
“剛剛好呢。”燕明月微笑道。
“我還想討一份禮物。”燕樓溫和道。
燕明月調侃道:“你真貪心。”
“那你給不給?”
“你想要什麼?”
燕樓貼着她的耳際喃喃說了句話,燕明月面頰又紅了起來。
“叫啊。”燕樓催促着。
“……祈哥哥……”
“……爲什麼你要是我的妹妹呢?”燕樓沿着白皙中泛着紅暈的耳朵,輾轉移到燕明月微微顫抖的紅脣上,狠狠的吸吮着。
兩人呼吸微促的依偎着,燕樓問道:“你可知道我們……?”
燕明月捂住他的脣,輕輕道:“知道。我都知道。”
這時敲門聲響起,有人喚道:“小姐。”
屋內的兩人俱是一怔,燕樓替燕明月理了理有些凌亂的發,走至房門口,打開門問道:“你怎麼知道明月兒在這兒?”
小青很是無辜道:“是小姐告訴我,她說夫人身子不適,便想着要上山來爲夫人祈福。”語畢,不等燕樓說話,徑自入了屋內,將手裏的包袱放在牀上,對燕明月道:“小姐讓我回去拿衣物時奴婢碰到了夫人,夫人聽說後很是高興,說難爲明月兒有這份孝心了,你拿了衣物回去後,告訴你家小姐,就說別讓她累壞了,早些回家來吧。”
小青自導自演的說了一番話後,轉身在兩人的注視下出了房間,走時還體貼的爲他們關上了房門。
燕樓坐回牀榻,問道:“你告訴她的?”
燕明月搖頭道:“我只讓她爲我取了套男裝來。”瞧見燕樓漸漸冷下的面容,燕明月說道:“小青雖是婢女,但她卻像個姐姐一樣的呵護着我,她不會害我的。”
燕樓微微嘆道:“母親怕是去找了你,發現你不在,這丫頭就替你撒了個慌。”又嘆道:“會害了你的人是我……”
燕明月身子微微一顫,望着燕樓,眸光清澈,小聲道:“我不怕。”
燕樓似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怔怔的與她相視。許久沙啞着聲音問道:“你喜歡莫琅嗎?”
燕明月道:“不喜歡。”又道:“你問過了。”
“……那我呢,喜歡我嗎?”
沒料到燕樓這麼突兀的問了這麼句話,燕明月檀口微張,卻說不出話來。
燕樓瞧着臉色佈滿紅暈燕明月,嘴角微勾,追問道:“喜歡我嗎?”
燕明月垂首,小聲道:“……不告訴你。”
燕樓漸漸笑出聲來,抬起她的下巴,繼續問道:“說啊,喜歡我嗎?”
燕明月羞惱的推了他一把,作勢要下牀,卻忽略了腿上的上,險些栽倒在地。幸得燕樓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她。
“明月兒……明月兒……以往我總躲着你,我怕我會害了你,所以我讓自己躲得遠遠的……可是現在,我要怎樣才能放開你……”
另一處,小青,也就是那叫今今的青衣女子,對妙諦道:“妙諦,用你的道術讓今晚打雷下雨,然後下大雪吧。”
妙諦:“……”
晚飯後,燕樓爲燕明月的傷口換了藥,囑咐道:“早些歇息。”察覺燕明月似是有話說,燕樓問道:“害怕?”
又不是小孩子,當面被人揭穿自己害怕,燕明月彆扭道:“沒有。”說完不再理人,徑自躺下。
耳邊聽到開門關門聲,燕明月覺得委屈的想掉淚。就這樣想着便昏昏沉沉睡着了。
深夜,屋外雷雨交加,電閃雷鳴,雨中還夾雜了雪花。
又回到廂房坐在椅子上託腮淺眠的燕樓,聽到有人小聲的啜泣着,再細細聽下來,才發現聲音是燕明月。迅速的奔到牀榻邊,連帶着棉被的將她抱起,又掏出懷裏的一粒小珠子,珠子散發的光亮讓他清楚的瞧見燕明月此刻的情況。
梨花帶淚的一張臉,身子發抖,面上滿是恐懼。燕樓不自覺得皺眉,她何時懼怕打雷的?
“明月兒,明月兒……”
燕明月漸漸清晰,瞧見抱着自己的人,眼淚流的更兇,小手胡亂的捶打着他,嘴裏喃喃怪道:“你說你會保護的……你說你會保護的……可你沒有!你沒有……”
燕樓深知有異,也知道此時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聽不下去,遂乾脆的吻住喋喋不休的檀口。
燕明月漸漸停止了哭聲,緩緩的抱住燕樓……
燕樓柔聲道:“告訴我,怎麼了?何時開始怕打雷的?”
燕明月慢慢開口道:“去年,你出門洽商,好些日子都沒回來。那時府裏來了客人,那人我不認識,可他總是瞧我。我討厭他,就裝病說是不舒服,不願出自己的院子。開始幾天還好,可是、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