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寂,沉默。
四目相對,戰火一觸即發。
雲承月周身泛着徹骨的寒意,面色冰冷,雙眸含着滔天的怒火。
“先是洛風,再是蘭博雲,這又憑空冒出個絕無情,此番你要做何解釋?”雲承月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怒道。
“你這分明是嫉妒。”我昂着頭與他對視。
“嫉妒?”雲承月冷笑道,“現在已絕非嫉妒如此簡單。一個是聖醫谷的谷主,一個是雲月的當朝宰相,另一個則是天下第一莊無情山莊的莊主,你身上究竟還有多少不爲人知的祕密?”
無情山莊?聞言,我身軀劇震,這恍若隔世的名字重重擊在我的心頭,恍惚中,那片白色的梔子花叢中,那抹青色的身影正衝我微笑。
“馨兒,嫁我可好?”是那溫潤如玉的聲音。
無情,絕無情,心中驀然一陣抽痛,我奮力掙開雲承月的鉗制,喃喃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記得。”
“不記得?不記得你怎會知道蟠龍劍法,你又怎知那逝水雙絕劍,你怎知那劍我會躲不過?”雲承月步步緊逼。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脫口而出,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是什麼都不記得。”我惶恐的退至牆角,雲承月的盛怒讓我莫名的恐懼,他周身的冰冷似一把把利刃,勢要將我萬劍穿心。
“你……”雲承月揚起右手。
我怔怔望着他欲扇向我臉頰的巴掌,一動不動。
凝結,沉默。
許久,雲承月長嘆口氣,緩緩放下了右手,冷冷道:“待我審過那黑衣人之後,再來與你對質。”
言罷,摔門而去。
渾身的氣力彷彿瞬間被掏空,身子疲憊,心更疲憊,這樣的日子何時纔是盡頭?
我掙扎着起身,衝門外道:“碧環,給我打桶熱水來,我要沐浴。”
“是,夫人。”
輕褪羅裙,雪白的嬌嫩肌膚瞬時暴露於空氣之中,我打個冷戰,環抱着雙臂踏入浴桶之中。
騰起的熱氣逐漸將我包圍,溫暖一點一點注入全身,身體得到了一絲舒緩,此時的我竟然感到無比疲憊。
雙目逐漸模糊,意識逐漸恍惚……
迷迷糊糊中,忽聞得一聲異樣的響動,我登時清醒,正欲起身,不想卻被人自身後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你是何人?”我穩住心神道,“來此意欲何爲?”
身後之人並不答話,只是將身子附了下來。
一隻素白的纖纖玉手輕輕撫上我的肩膀,冰涼的指肚,青蔥般的修長手指,粉白的指甲,在我的鎖骨之處摩挲,流連。
我心下一驚,莫非是劫色?
身後的呼吸聲愈見急促,驀然一股溫熱便貼上我的頸窩。
我嬌軀一震,心中“咯噔”一聲。
細滑的肌膚貼上我光裸的脖頸,上下拂動,炙熱的呼吸噴灑於耳際,我只覺頭皮發麻,周身冰冷,一股寒意自腳底竄入頭頂。
“你究竟是何人?”我故作鎮定道,心中卻早已亂的如同一團麻。
只聞得身後一聲輕笑,聲音溫柔似水,卻又噬骨銷魂。
渾身汗毛陡立,這聲音聽起來竟如此可怕,彷彿幽靈一般,非男非女。
我暗自運氣,妄圖衝破穴道。
不料,身體突然騰空而起,轉瞬便已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望向來人,不由大喫一驚。
“是你?”
“我說過,你我還會再見。”一雙妖媚的桃花眼此時秋波流轉,媚態百生。
來人正是蘭博雲。
“你究竟要做什麼?”我驚恐的睜大雙眼,望着他伸向我胸前的手。
心中無比的惶恐。從未有過的恐懼瞬間襲遍全身。
面前的妖孽男人太過可怕,那眼神,那周身的氣息,無一不刺激着我的神經,我禁不住身軀劇顫。
“你怕我?”蘭博雲白皙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將他那不似男人的嬌豔紅脣貼上我的耳垂,柔聲道,“我真的有這麼可怕麼?”
那媚入骨髓的聲音幾欲令人窒息,突然,他將我打橫抱起,順勢將我扔入牀幃之中。
他欺身而上,冰冷的手指撫上我的脖頸,自頸間一路向下,每滑過一處,他的指尖都會稍作停留。
“你究竟要做什麼?”對上他那妖媚的雙眸,我憤然出聲。
“孤男寡女,你又不着寸縷,你說我要做甚?”蘭博雲紅脣輕挑,脣角勾起一抹媚笑。
言語間,他的手指已滑至我的胸前,停滯不前。
他垂眸,望着我胸前的那朵花瓣大小的蘭花刺青道:“這是何時刺上去的?”
“與你何幹?”我冷冷道,“未曾想過堂堂的一國之相竟是如此骯髒下流。”
聞言,他倏爾抬起雙眸,一隻玉手已重重鉗住我的脖頸,手法之快,令我震驚不已。
呼吸有些困難,我面色潮紅,心中的恐懼愈發強烈。
望着我痛苦的表情,他似有些不忍,慢慢鬆開了鉗制,玉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柔柔道:“你可知方纔我稍一用力,你便小命休矣?”
妖媚的雙眸中竟然凝起一絲濃濃的憐愛之情,他幽幽嘆道:“爲何明知是你,我卻下不去手?”
明知是我?
“你此言何意?”我不解道。
“你可知你胸前那朵蘭花的涵義?”
我搖搖頭。
“那是你八歲那年,我親手爲你刺上,專屬於我的印記。”蘭博雲眸中泛起一股寒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