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魏大海,他正在往一個工人的腦袋上招呼着。
“別看我剛到,魏大海的名號可是傳的很響啊,後廚的人跟我說,他喫飯的時候別問他要錢,要不然容易惹上麻煩。”孫經理看向那個捱打工人的眼神,有一絲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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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魏大海的脾氣很不好,幾乎是見人就罵,甭管你做的對不對,反正在魏大海眼裏,你就是做的不對,就是該罵,甚至出現了打人的情況。
這在剛開始的時候是沒有的,也就是近些天,魏大海動不動就打人,有次喝醉了,自己在那嘟囔,說夏素娟騙了他,騙他給村民籤合同,到頭來,他什麼也沒撈着,於是魏大海就把這些氣全都撒到工人身上。
本來是對做工人的那些村民撒氣,到後來,對縣裏來的工人也開始撒氣。
外面有點冷,孫經理抱着膀子自言自語的說:“咱就是來打工的,要是碰到夏姐這樣的老闆還算好,碰到魏大海那樣的人,算是遭了殃了。”
張國全拍了拍他的肩膀:“孫經理,食堂也屬於礦上管,魏大海要是找你的事,你儘管來找我。”
孫經理正看魏大海用手拍那個工人的腦袋呢,轉過身還想說兩句,哪裏還有張國全的影子。
張國全已經離開了礦場,回去的路上,他在想,夏素娟要帶着孩子去省城,是大醫院,那是要花很多錢的地方。
多少錢他不知道,反正對於他這樣的鄉下漢子來說,可能是個天文數字了。
回到家,他和白鴿說了這件事。
白鴿看着小昭陽:“我也算是一個母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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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算,小昭陽雖然不是親生的,可白鴿盡心盡力,就是村裏的那些親生母親,也做不到這樣吧,更何況,白鴿的雙腿很不方便,小昭陽的一些事,她都是咬着牙去做的。
“做了母親才知道,一個母親能爲了孩子堅強到什麼地步,說實話,我很佩服素娟姐,孩子對於她來說,太重要了。”
白鴿親自去她爹家借了錢,不多,只借了二百塊錢。
對於張國全來說,這已經是很多錢了,但誰都知道,這點錢對於夏素娟來說,根本不夠。
楊老怪能借二百塊錢,也算是出了血了,還是看在夏素娟給大女婿辦成籤合同的事,才借了二百塊錢。
放在平時,把錢借給一個外人,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雖然不知道夏素娟到底需要多少錢,但二百塊錢肯定是不夠的,張國全去找了老劉。
沒讓張國全失望,老劉很豪爽,說等一筆貨回了款,可以先給張國全用。
大概是什麼時間回款?老劉伸出一把手說,最少得等五天,五天之後,能拿到五百塊錢。
五天的時間說長不長,就是不知道夏素娟能不能等得了這麼長時間,可沒辦法,加上老劉的貨款,手裏有七百塊錢了,再算上自家的,差不多能有八百塊錢。
張國全覺着這已經很多了,怎麼着也應該夠了吧。
要等五天的時間,張國全對這五天是擔憂的,他擔憂夏素娟會來找魏大海。
剛纔他看到魏大海在打工人,白天的時間是縣裏工人上班的時間,那他打的應該是縣裏的工人。
要知道礦上現在主要依賴縣裏的工人呢,村民是幹體力活的,只有縣裏的工人不一樣,是有技術的。
那魏大海現在連縣裏的工人都敢打,可見他這段時間的脾氣有多暴躁,不用說,肯定是因爲在夏素娟那裏沒討到好處。
在這種情況下,魏大海已經失去了耐性,夏素娟只要找他,還是關於錢的事,魏大海這次哪裏再會讓夏素娟逃脫手心。
等待的這五天裏,張國全又去找了孫經理一次,讓孫經理只要一見到夏素娟回來,立馬通知他。
他要在夏素娟去找魏大海之前,把她給截下來,告訴她,不用去找魏大海了,錢已經籌夠了。
爲確保手裏的錢夠用,他還專門去找了老拐頭,瞭解了一下尿毒症的病因。
老拐頭問他籌了多少錢,當張國全說差不多有八百塊的時候,老拐頭卻搖搖頭,還說他太天真了。
“八百塊錢是遠遠不夠的,想讓孩子好轉,把命給保下來,怎麼着也得個幾千塊錢。”
張國全一下子陷入絕望,他沒想到會需要這麼多錢。
老拐頭還說:“這點錢算個屁,這點錢也只是延續孩子的生病,一直做透析喫藥的治療手段,想讓孩子有治癒的可能,要去更好的醫院,就是全國也沒幾家那樣的醫院。”
張國全一聽:“這還能治好?”
老拐頭說:“那誰也不能保證一定就治好了,不一定,但是個機會,需要治好得換腎,能匹配的腎源不好找,就算找到了,也換不起。”
張國全問:“那得需要多少錢?”
老拐頭回答:“十幾萬吧。”
“十幾萬?”張國全驚呼了一聲。
“你瞅你一驚一乍的,我就是這麼一說,你還當真了,這還只是前期的錢,又不是說換了就沒事了,後期還要藥物維持,這麼些錢,咱是不敢想的,誰也沒這個本事。”
當然不敢想了,張國全都不知道十幾萬是個什麼概念,他現在才知道,當他跟夏素娟說有一百塊錢的時候,夏素娟面如死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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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素娟肯定知道孩子是可以換腎的,這麼些年,她拼了命掙錢,想盡各種辦法,想必最終的目的也是能給孩子換一顆腎吧。
別說這麼多錢了,就是眼前能轉到大醫院的錢,他都湊不夠,幾千塊錢啊,他上哪去弄這麼些錢。
回去的路上,他是失望的,本來是想找老拐頭確定一下八百塊錢夠不夠呢,這下好了,確定是確定了,結果壓根不夠,差了一大截子。
在他認識的人中,也就數老劉最有錢了,人家做着生意,一下子能給他拿出五百塊錢,這都不是一般關係了。
要不是對他張國全完全信任,誰也不會平白無故的給你這麼多錢。
“國全娃子,再走撞電線杆子嘞。”
張國全抬頭,眼麼前正是一根粗大的電線杆子,燒的黑焦,差不多還有一紮的距離,要不是楊老怪喊,他真直接撞上了。
楊老怪正遛彎呢,正巧遇到了二女婿,一副丟了魂的樣子。
“爹,您遛彎呢。”
“啊,你這是咋個了?”
“沒,我沒事,我先回東地了。”張國全說着就要走。
“是不是錢不夠吶?”楊老怪一眼就看出來。
張國全站住身,沒有否認的說:“差得多。”
“差多少?”
“幾千呢。”
“這麼多。”楊老怪也有些詫異,過了半晌:“錢是多了點,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
張國全連忙上前走了幾步:“爹,你是準備再多借我一些嗎?沒事的爹,你放心,素娟姐有食堂,就是回錢慢一些,但她會慢慢給我的,等她給了我錢,我一準就給您送來。”
食堂正在慢慢步入正軌,掙錢只是早晚的事。
老丈人有錢,他是知道的,拿出個幾千塊錢,對老丈人來說,不成問題。
楊老怪一愣:“誰說我要給你這麼些錢了。”
“爹,您不是說有辦法?”
張國全白激動了一場,想來也是,幾千塊錢確實太多了,說白了,那夏素娟和老丈人又沒啥親戚關係,就算幫姐夫簽了合同,也不能把家底都拿出來。
“我有辦法,是有辦法嘞,但這次我是不敢保證的。”
張國全以爲,老丈人即使有辦法也不是什麼正經辦法,可這一次,就算不是正經辦法,張國全也願意試一試了。
楊老怪還跟上次一樣,沒有直接說是什麼辦法,只是說,讓回家等着就行,至於能不能籌到幾千塊錢,他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