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小四子他們離開了府衙, 趕往無量觀。
“我說小良子呀。” 小四子抱着寶寶坐在石頭背上,晃着雙腿問蕭良,“爲什麼上次那個成衣鋪的老闆, 說寶寶戴百鎖是無量觀的劉大仙賣的呢?”
“我覺得,柳娥這次來, 可能也跟這事情有關。”公孫低聲道,“說不定她本意就是來找那劉大仙的。”
“嗯……”小四子歪着頭道, “的確呀。”
無量觀離府衙的確是非常的遠, 衆人直走到晌午,纔到了無量山下。
石頭累得趴在地上喘氣,小四子用水囊給它爲水, 邊戳戳它的肚子說, “石頭呀,你要減肥了, 你有四條腿呢, 走到這裏還累成這樣。”
石頭不滿地晃了晃耳朵,瞅了一眼小四子的小肚子……
“討厭。”小四子伸手揪住石頭的耳朵。
石頭吱吱地叫了兩聲,像是在回嘴——你纔是小胖子!
小四子和石頭蹲在一起互瞪,石頭用鼻子拱小四子的肚子,小四子爬上去, 揪住它的尾巴拍它屁股。
鬧了一陣子,石頭趴在山下蔭涼的地方呼呼直喘氣,蕭良給它拿出了一個小包袱, 是穆方給它做的火烤螞蚱,石頭美滋滋地喫了起來。
“上山還有一段路呢。”趙普仰起臉看了看山頂,別說,這無量山還挺高的,山腳上有一個茶棚,衆人決定先到茶棚裏去坐下歇歇腿。
“幾位大爺,要上無量山啊?”茶棚的小二搭着一塊手巾端着茶壺跑過來,給幾人倒茶。
“嗯,想找劉大仙。”小四子點點頭。
“啊?哎呦。”小二的擺擺手,“幾位爺,幸好你們沒上山,不然就白走了。”
衆人對視了一眼,不解,“劉大仙不在麼?”
“劉大仙已經半個月沒見人了。”小二道,“他之前說了,最近煞氣重,還是避避。”
“他避去哪兒了?”趙普問。
“那就難說了人可是神仙。”小二聳聳肩。
“你看看,這百鎖可是劉大仙那兒賣出來的麼?”趙普叫小二看了看寶寶脖子上戴着的那枚百鎖。
“啊,對啊,就是這種五行百鎖,劉大仙自個兒做的。”小二點點頭,就轉身忙去了。
“劉大仙……劉默海?”蕭良突然琢磨了起來,看衆人。
“不會這麼巧吧?”趙普皺眉想了想,“不過當時劉默海的確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喝完了茶,青影叫來小二,問明白了劉大仙的住處,衆人一起改道,去了他家。
那劉大仙據說就住在無量觀後頭的農莊裏,在井裏頭的一家小瓦房裏,看來日子過得還不錯。
小四子坐在石頭上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小房子,就道,“門窗都關着呢。”
青影躍進了院子,進去拍了拍小房子的門,良久,沒人答應。
“不像是有人的樣子。”蕭良道。
趙普點點頭,青影和赤影對視了一眼,掏出匕首來,輕輕地將門閂挑掉,衆人進到小屋子裏,房裏空蕩蕩的,桌上倒是放着一大堆的銀百鎖,應該是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的東西。
“哎呀,人不再呀。”小四子皺皺鼻子摟着寶寶嘆了口氣,“白走了那麼多路呢。”
“不見得啊。”趙普說完,突然抬腳對着地面躲了一腳……與此同時,就聽到“咔嚓”一聲,地上一塊磚頭碎裂。更有趣的是,磚頭一裂開竟然就掉了下了去,然後……
“哎呀!”下頭有人叫了一聲,顯然是被砸中了。
“啊!”小四子蹲到洞口往裏看,“裏頭有人!”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裏!”洞裏有人問話,小四子仔細一看,是個白鬍子的老頭。
“笨死了。”小四子瞅着他笑眯眯。“屋裏沒人誰上門閂呀?”
“對啊……”洞裏那人想了想,就道,“各位好漢,老頭兒我賤命一條不值得大家動手啊,你們要什麼只管拿了走,別爲難我這小老頭就行。”
“出來。”青影冷冷瞪了他一眼,“有話問你!”
“不要……”那老頭還挺橫,道,“我就不上去!”
“你是不是劉大仙呀?”小四子問他。
老頭瞟了小四子一眼,嘖嘖了兩聲,“這誰家小娃娃呀,那可愛呢。”
小四子以爲他說懷裏的小天天呢,就笑問,“你以前沒見過這小寶寶麼?他的百鎖是不是從你這兒買的?”
“切……”劉大仙撇撇嘴,“我每天起碼要賣出去十幾個百鎖,看見十幾個娃娃,自然記不住的。”
見他還在下面賴着,趙普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上不上來?不上來就永遠別上來了。”
劉大仙盯着趙普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突然倒吸一口冷氣,嚥了口唾沫問,“你……你該不會姓,姓趙?”
趙普一挑眉,“怎麼?見過姓趙的?是跟我八哥像,還是跟我侄子像?你本人可是跟我小時候見過那人挺像啊……劉默海。”
其他人都愣住了,盯着那老頭看着,老頭也愣了良久,才伸手,抓着四壁的石洞,爬了上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給趙普行禮,“那個……九王爺啊,長這麼大了。”
“劉默海。”趙普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裝死欺君啊!”
“呃……不是啊。”劉默海趕緊擺手,“我是死中得活……當年是真的死了。”
趙普等衆人都坐下,青影將門關上,對劉默海說,“究竟怎麼回事,從實說!”
劉默海嘆了口氣,也找了張凳子坐下,看了看衆人,道,“那真的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當時……我們一起找金礦,我將預測出來的金礦位置都畫在了一張圖紙上面。在經過漠北的時候,我看上了一個外族的姑娘,就跟人家成親了,那姑娘還給我生了個娃娃……取名叫劉榮。”
衆人聽了一愣,對視了一眼——劉榮?
“後來,我得了怪病,病得要死要活的。”劉默海無奈,道,“孩子她娘也因爲難產死了,我以爲我也活不下去了,就跟和我一起找金礦的許耀說,讓他繼續找金礦,還把畫好的圖紙給他了。”
“然後呢?”公孫問。
“那許耀不是東西。”劉默海搖搖頭,道,“我本來真的是快死了,但是不知怎麼的,把圖紙給了他之後,莫名地病就好了……可是我病好了,他卻似乎不樂意了,那天,他把我騙到後山,將我從懸崖上推了下去。”
“哈?”小四子大喫了一驚,“真的?”
“嗯。”劉默海嘆氣,“我當時扒着後山的石壁,問他爲什麼這樣做,他只說,他也是身不由己,就當對不起我了,會好好幫我照顧我的兒子,如同己出一般。”說完,他就將我的手掰開了……幸好山下是山澗,我被衝出老遠去,後來被幾個獵戶給救了。
“許耀是因爲想要你那張金礦圖,所以纔對你起了殺心麼?”趙普問。
“嗯。”劉默海點點頭,嘆氣,“等我的病都好了,那已經是大半年後的事情了,我後來聽說了金礦停找的消息,還有就是許耀升官,並且在路中喜得貴子的消息。”
“你爲什麼不去告發他?”公孫問。
“說實話……我娘子死的時候,我其實就挺心灰意冷的了,原本我只以爲許耀是想要錢,而且我還暗訪了幾回,發現他對我兒子還挺好的,所以就也想歸隱山嶺,做一方隱士了。”劉默海道。
“那爲什麼偏偏要隱居在這徽州府?”蕭良問他,“你不去別的地方,還是說,是有意在這裏守着金礦?”
“呵……小子挺機靈啊。”劉默海點點頭,道,“我跟許耀相處過一段時間,他雖然比較嚴肅,但是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當年爲什麼要對我痛下殺手,我一直都很懷疑,這喪屍嶺裏有黃金,當年我是比較確定的,他既然隱匿了金礦的消息,自然就會有所行動,所以我就在這裏守着了……然後,就讓我發現了他真正的祕密。”
“什麼?”趙普問。
“知道麼,徽州每年都產桑椹酒,這酒味道甘甜,每年都能賣出去很多。”劉默海突然換了個話題。
衆人面面相覷,點點頭,“那又怎樣?”
“我在徽州呆了一段時間後,就聽有人傳說喪屍嶺裏有喪屍襲人,喪屍嶺之前我去過,之所以叫喪屍嶺,是因爲那山裏頭有一塊石頭,就跟沒腦袋的人似地,又傳說以前在這裏頭匪賊甚多,很多無辜路人都讓人弄死在這兒了,所以得名。從沒聽說過什麼村民殺官兵之類亂七八糟的,因此我多了個心眼,悄悄地溜進去看了看……果然,被我發現有人正在開採金礦呢,而起都是宋朝官員的打扮,他們將金子煉出來,封裝在酒桶裏,混在桑椹酒桶裏頭,運往西邊,送去賣給遼國……”
“什麼?”趙普一皺眉,“你是說,我們把黃金運出去,用桑椹酒的價錢賣給遼國人?”
“對。”劉默海點頭。
“簡直混蛋!”青影他們之前一直都跟着趙普和遼人打仗,宋軍好多名將領其實都不是戰死,而是被自己朝中的那些害羣之馬害死的。一想到宋軍們在外面拼殺,而朝中盡然有官員將大宋金礦裏產出來的黃金送出去給敵人花,簡直肺都要氣炸了。
“怎麼這樣啊!”小四子聽後也很不滿,“許耀他根本就是個遼國奸細呀!”
劉默海點點頭,道,“我知道這事情可大可小,不過開採了一陣子,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工程就停了。“
“停了?”公孫和趙普對視了一眼。
“嗯……幾年前,突然一夜之間就都停了。”劉默海也很是不解地道,“工匠們都被殺了,金子都沒來得及運出來,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就是一下子就銷聲匿跡了,也再沒人來開過礦了。”
“你沒有追查原因?”蕭良問他。
劉默海搖搖頭,道,“我當時也一頭霧水,這事情過去了好久,直到這幾年,突然又出了一件事情。”
“你是說,回龍觀的兇僧?”蕭良問。
“對啊!”老頭點點頭,“我最開始懷疑他們可能又跟金礦有關,另外,我也挺擔心我那兒子,想知道尚書最近的動向怎麼樣了,所以就派了柳娥去查查。”
“哈?”小四子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問,“柳娥是你的人呀?”
“柳娥是十幾年前我在路邊撿的。”劉默海道,“丫頭很孝順,知道我的事情後,就主動說要幫我去查查這件事。正好我有個老朋友是開封一家妓院的老鴇子,所以我就讓她幫我安排安排,讓柳娥見見我那兒子。”
“那……”小四子看了看懷裏的小寶寶,轉臉看看公孫,像是在問——他知不知道這就是他孫子呀?
公孫對小四子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別急,問劉默海,“然後呢?事情怎麼樣了?”
“唉……然後還能怎麼樣啊?丫頭兒子都丟了唄!”老頭跺了跺腳說,“我等啊等啊,一等竟然兩三年啊,音信全無,我問那老鴇子,他說許榮給柳娥贖身帶走了……我起先還以爲他倆兄妹相認了,正高興呢,就在家裏等着,不過這都多少天了,沒人來。”
“那你沒有再見過柳娥了麼?”小四子問。
“沒了啊。”老頭嘆氣。
“你幹嘛躲起來?”蕭良問他。
“我聽說來了好些官兵,把喪屍嶺給圍起來了。”劉默海道,“那我還不得嚇死啊,如果來的是皇上派來的官兵,我算是欺君之罪,抓住要殺頭的!另外啊,如果是徐尚書的人呢?我不更慘啊,所以就先藏起來了。”
衆人聽後,都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經過,這劉默海也真是不幸,不過許耀究竟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你還有麼有什麼隱瞞的?”趙普問。
“沒了。”老頭搖搖頭。
“那個,劉默海呀。”小四子叫他。
劉默海挑挑眉頭,“小娃娃,要叫爺爺!”
“我呸。”青影氣得直蹦,“這是小王爺,你讓他叫你爺爺?”
=口=……劉默海張大了嘴。
小四子擺擺手,指着天天脖子上面的百鎖,問,“這個百鎖,是你做的麼?”
老頭湊過來仔細看,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睜大了眼睛,盯着那百鎖看了白天,顫抖着手指指着百鎖,“這……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榮兒出生的時候,我給他的……那張圖,我就藏在百鎖裏頭的!”
“藏寶圖還在裏頭。”趙普拿出那張圖紙給劉默海看,“你看看是不是這張?”
“對……就是這張!”劉默海激動了,不確定地盯着小天天看,“這娃娃?”
“是柳娥和許榮的孩子呀。”小四子把寶寶遞給劉默海,“也就是你孫子。”
“呵……”劉默海倒抽了一口冷氣,沉默了良久,突然蹦起來邊哭邊跺腳,“作孽哦,要死了呀……兄妹倆連孩子都生了,我劉家做什麼孽了呀!”
衆人面面相覷,趙普皺眉,“你哭什麼,柳娥不是你撿的麼?”
劉默海一愣,想了想,“對哦!”
小四子搖頭,“老爺子你好糊塗呀,要不要抱抱,他叫天天。”
“哎呀……我的孫子呀!”老頭笑得滿臉褶子,伸手摟過小寶寶就滿房間轉圈圈,嘴裏一個勁嘀咕,“老天待我劉家不薄啊,我連孫子都有了啊!”
見老頭抱着寶寶那麼高興,蕭良轉臉看了小四子一眼,就見他看着老頭也挺高興的,看來小四子已經想開了呢。
小石頭扭搭扭搭地走到小四子身邊,吱吱叫了兩聲,蹭了蹭他的小腿肚子。小四子蹲下去捏了捏他的耳朵,道,“太好啦石頭,天天的爺爺不是大壞蛋呢!”
這一趟無量觀之行雖然說沒找到柳娥,卻找見了劉默海,也算是意外之喜,劉默海是很想捧着小天天做二十四孝爺爺的,但是小東西並不怎麼待見他,抱抱親親就算了,可是被抱的久了還是鬧着要小四子。
劉默海將寶寶給了小四子,寶寶就不鬧了。
公孫更加地擔心起來,劉默海瞅着小四子跟寶寶感情很好的樣子,心裏就明白了,八成這一路上都是小四子在照顧寶寶,也就不跟他搶着抱了,畢竟能瞧着這大胖孫子在旁邊,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回到府衙後,衆人將當年的案情梳理了一遍,覺得似乎還有第三方的人馬在活動,很有可能就是他們抓走了柳娥,而其實抓住柳娥的用處並不是很大,最重要的應該是想要寶寶身上的這枚百鎖。
而於此同時,衆人也想起了一件事情,之前抓住那幾個兇僧的時候,他們交代說,是一個高人讓他們抓帶着孩子的少婦的,那麼柳娥很有可能已經在他的手裏了。
“老爺子?柳娥的化名,是不是叫玉娘啊?”蕭良問他。
“對!”劉默海點點頭,“不是化名,是小名兒。”
“要不然這樣吧。”龍千裏道,“您把柳娥的具體相貌給我描述一下,然後我把她的畫像畫出來,咱們派人到各個酒樓茶館裏問問,再加上她可能真跟那個中年的小鬍子青衫人在一起,那就更好辨認了。”
劉默海點頭,跟龍千裏到書房畫畫去了,其他人則是各自散去。
小四子抱着小寶寶,晃晃悠悠地和蕭良一起往會走,石頭在一旁跟着。
轉過彎剛走到院子裏,突然就聽到後面的柴房傳來了喧譁之聲,“哎呀,了不得啦,失火啦!”
“呀,着火了!”小四子聽到聲音後一抬頭,就看見後面濃煙滾滾,連忙伸手拍石頭,“石頭快去救火!”
石頭吱吱叫着就跑向前,蕭良也上前了幾步看,正這時,突然就聽到耳邊嗖的一聲,蕭良一驚,猛地回頭,就看見一條綢子從院牆外面飛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裹住了小四子和寶寶,然後往回一帶。
小四子還傻乎乎地擔心大火的事情呢,就感覺什麼東西把自己裹住了,然後自己身子一輕,被帶了起來。
“瑾兒!”蕭良看見院牆上面一個黑衣人收回綢子摟住小四子就飛也似的往外逃竄,大喊一聲就追了出去。
兩個影衛本來也衝過去救活了,趕緊掉頭飛出去攔截。此時公孫和趙普也聽到動靜追了出來,一看見小四子讓人劫走了,公孫急得直蹦,“啊!小四子!”
跟在兩人身後的黑影和白影同時追了出去,趙普一樓公孫,跟着蕭良就下去了。
“你是誰呀!”小四子被裹住動不了,就抬頭看抱着自己往前跑的黑衣人。
“別吵!”那人兇巴巴地對他說。
“你說不吵就不吵呀!”小四子開始扭動,“討厭,布裹得太緊了,天天回痛的!”
那人也不回答,只是飛快地施展輕功追趕。
蕭良動作更快,幾個縱躍就到了前面,那人抬手從腰間的百寶囊裏拿出幾枚彈丸來,舉起來剛要扔,小四子一抬膝蓋,撞了他的手肘一下,彈丸打偏了,雖然冒出了大量的黃煙,但蕭良還是瞅準了他們的方向,沒被落下,而且他有了準備,躍到了更高處,那人一看扔黃煙是不行了,就低頭狠狠地瞪了小四子一眼。
小四子皺皺鼻子,“瞪什麼!有種你放我下來,咱們你單挑!”
“放下瑾兒!”蕭良此時已經追到了那黑衣人的旁邊,黑衣人見輕功敵不過蕭良,正想往林子裏鑽呢,突然就聽到“吱吱吱”地幾聲叫,一個巨大的白影嗖地一聲衝進了林子,那黑衣人雙腳剛剛落地地,就看見那團白影猛的撲了回來,有什麼東西,一口咬住了他的腿……
“嘶……”那人腳上一痛,趕緊跳開,落到一棵樹旁定睛一看,就見一隻碩大的小熊一樣的東西正站在他的對面,嘴裏叼着半拉褲腿,是從他腿上扯下來的,還帶着些咬下來的皮肉……弓着背呲牙咧嘴地看他呢。
“石頭!”小四子喫驚,石頭動作一向很慢的,原來能跑那麼快啊。
那黑衣人再想跑,已經來不及了,蕭良擋住了他的後路,四個影衛分立四周將他圍住,趙普和公孫也落了下來。
“放了他,你不想活啦!”公孫着急。
黑衣人抬手抽出了一把匕首,架在小四子的脖子上,道,“放人可以,用圖來交換。”
“什麼圖?”趙普明知故問。
“金礦分佈圖。”黑衣人低聲道。
“你是誰?”趙普冷聲問,“爲什麼知道金礦分佈圖的事情?”
“少廢話,東西交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他!”邊說,邊拿着匕首往小四子眼前比劃。
小四子擔心懷裏的寶寶,就道,“你小心點,別亂晃傷着寶寶!”
“圖在寶寶的百鎖裏。”趙普低聲道。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寶寶脖子上的百鎖,自己若是要解下百鎖,就勢必要放手,這裏的人都是高手他很清楚,一個疏忽大意可能自己的命就沒了,眼珠子轉了轉,他一指公孫,“你來!你來將百鎖解下來!”
趙普皺眉和公孫對視了一眼,公孫點點頭,想那黑衣人走了過去,來到小四子面前,公孫伸手像是要解開百鎖,突然手一仰,袖子裏灑出了一把白灰……
“啊……”那人被白灰一晃眼睛,灑了滿臉,突然就覺得滿臉火辣辣地燙,就想去揉眼睛。
與此同時,蕭良上來一把抓住他拿着匕首的手,抓着胳膊就將人甩了出去,重重砸到了一棵樹上,四個影衛立馬上前將人按住。公孫趕緊給小四子解開裹着的綢子,“小四子,傷着沒?”
“沒有。”小四子先低頭看寶寶有沒有事情,見他還好奇地睜大了一雙眼睛左右望,就得意地道,“我纔不怕哩,寶寶也不怕的。”
蕭良內疚,“都是因爲我疏忽。”
“小良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小四子趕緊安慰蕭良,“你幹嘛怪自己。”
“是我們都疏忽了。”趙普道,“沒想到會有人直接來打小四子的注意。”
這時候,四個影衛押着黑衣人過來了,趙普抬手揭了他蒙面的黑巾,就見是一箇中年的男子,小鬍子……
“啊,是不是就是他呀!”小四子問。
“拖回去讓那幾個和尚辨認一下就行了。”趙普對青影他們道,“押回去!”
青影和赤影押着人走了,黑影給趙普遞上了一塊令牌,道,“王爺,從那人身上搜出來的。”
趙普接過來看了一眼,皺眉,“是尚書府的牌子。”
“他是尚書府的人?”公孫皺眉,“那柳娥會不會是被尚書府的人抓回去了?”
“有些可能。”趙普想了想,道,“具體的事情就得回去問問那人了。”
石頭扭搭扭搭地上來蹭小四子,讓小四子坐到它身上,小四子捏捏石頭的耳朵,見它身上都是灰,就給他拍了拍,道,“石頭你剛剛跑得好快呀!”
石頭得意地吱吱了兩聲。
“一身灰,回去該洗澡了吧。”小四子笑眯眯地跟石頭聊天。蕭良在一旁跟着還是有些內疚,趙普跟他走在後面,拍拍他肩膀,問,“幹嘛悶悶不樂的?今天要不是你說不定小四子就讓人抓走了。”
蕭良有些擔心地看了眼和小四子一起坐在石頭背上緊緊摟着小四子的公孫,問趙普,“我沒好好照顧小四子,差點就讓他出事了……先生會不會對我不滿意?”
“呵……”趙普差點兒樂噴了,拍拍蕭良,“傻小子,策剛剛還跟我說,這麼多人就小良子驚醒知道盯着小四子呢,你還以爲大名鼎鼎的公孫先生會不講道理呀?”
“真的?”蕭良聽後才鬆了口氣,提着的心落到了肚子裏。
趙普摸摸下巴,道,“你跟小四子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啊?”
“老樣子。”蕭良苦悶地搔搔腦袋,“沒什麼進展,瑾兒現在拿跟我親親當練功呢。”
趙普恨鐵不成鋼地瞟了他一眼,“看你的出息,手腳那麼慢呢?”
“我……”蕭良有些爲難,“我怕瑾兒不高興。”
趙普望天,“你個呆子,小四子這麼可愛,你現在不跟他定下來,小心哪天被人搶走了!”說完,上前追公孫他們去了,蕭良可別扭了,心裏有些緊張。
等回到了衙門裏頭,火已經滅了,剛剛只是些火星子,是有人故意放了來引開大家注意力的。龍千裏帶着衆人迎出來,見小四子沒事,才放心了。
趙普和影衛們將那黑衣人押去牢房,幾個和尚一辨認,就說那高人的確就是他。
影衛們說要審問那人,小四子想擠在裏頭聽,但是公孫知道,趙普他們都是軍營裏出來的,你不願意開口自然有的是辦法讓你說話,只是這場面是死也不想讓小四子看見的,最後,小四子被攆了出去。
“又不讓我看!”小四子噘着嘴,很不滿地騎在石頭背上哼哼,蕭良笑,“王爺他們可能是要用嚴刑逼供了,所以不想讓你看見。”
“嚴刑逼供?!”小四子來了精神,認真問,“是要打他板子麼?”
蕭良失笑,小四子印象之中的暴力手段似乎只有打板子,就點點頭,“應該是吧,爲了儘早知道柳娥的下落,估計會用些極端的手段。“
“哦……”小四子皺皺鼻子,“打屁股有什麼好看的。”邊說,邊拍拍石頭的腦袋,“走了石頭,咱們洗澡去。”
一聽到洗澡,石頭就想逃跑,石頭這輩子最恨洗澡了,剛轉身被小四子抓住,“不準跑!髒死了,今天一定要洗!”
石頭吱吱叫着,到了房門口見小四子下來了,它又想跑,被小四子一把揪住了尾巴,“你再跑!”
“吱吱!”石頭掙扎,小四子揪住他的尾巴不放。
石頭可憐兮兮地看小四子,蕭良趕緊叫人打了熱水來。
石頭見熱水都送來了,是逃不掉了,就想挖坑逃走,小四子摟住它脖子不讓它走,“你再跑!髒石頭!女孩子都那麼髒髒!以後嫁不出去!”
蕭良也上前,抓住石頭的後腿,和小四子一起將石頭從挖了一般的坑裏拖了出來。
小四子石頭纔不怕呢,反正也沒什麼力氣,就是自己要小心掙扎的時候不要傷到他,但是蕭良和趙普它可是害怕的,這兩人力氣很大的,而且還要打屁股!
最後,石頭在小四子和蕭良的聯合武力鎮壓下,終於被澆了一身的水,然後小四子脫了外套,捲起袖子和蕭良一起往石頭身上搓皁角,還抹了一身的香粉。石頭邊掙扎邊打噴嚏,被弄得一身沫,蕭良用水桶舀了熱水給它衝乾淨。
奮戰了一個時辰,終於是把石頭洗乾淨了,石頭身上的毛溼噠噠得,站起來一通甩……還很壞地甩了蕭良和小四子一身的水,然後不滿地跑進房裏去趴在毛毯子上舔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