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花終於堅持不住的大聲哭了起來,還邊哭邊哽咽的說道,“我……我真的沒有說什麼,我只是……只是……哇……,娘說,說你們都不認我這個女兒了,我一時氣不過去,就,就……說,說只要,娘把那個梅子大哥用的那個鋪子給我,我,我就……”在老李頭瞪的越來越大的眼睛下,李蘭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你這個逆女----”老李頭大聲呵斥道,接着又霹靂啪啦,“你怎麼一天到晚就想着不勞而獲呢,那是梅子大哥的鋪子憑什麼給你,你也不看看你這臉皮,都厚的我都替你覺得不好意思,你怎麼還可以那麼理直氣壯的提出這個要求呢,怎麼要是你娘把這個鋪子給你,你就準備脫離李家,是這個意思,是吧?原來在你的心裏我和你娘還不值那個鋪子,哼,這就是我們養大的女兒,含辛茹苦十幾年得到的就是這個回報,真是好呀,好呀----”老李頭越說越悲憤,到了後來簡直要哭出來的樣子。
樑子怕老李頭和李氏一樣會被李蘭花氣出病來,忙扶着老李頭安撫道,“爹,爹,你不要生氣,這是李蘭花的錯,你不要氣壞了身子,娘還等着你去照顧呢,爹。”
李蘭花還很是委屈的伸冤道,“爹,……爹,不是這樣子的,我只是,……只是想着梅子大哥他家的鋪子放着也是放着,不然,……不然給我和有才一起做點生意也是好的,爹,你是不知道我們一家人最近過的那麼什麼日子,都快喫不飽了,那有鋪子空着,我爲什麼就不可以用呢,……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外人,不是梅子大哥家的嗎?叫梅子去說一聲不就好了,我哪裏會想到娘會氣成這個樣子,爹,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娘一見到我就說,他們不要我這個女兒了,我一時氣急了,纔會說出把鋪子給我做補償的話,真的,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嗚嗚嗚嗚……”哭的聲聲淚下,那叫一個心酸呀,要不是這裏所有的人都瞭解李蘭花的德行,指不定還以爲大家都合起火來欺負她一個弱女子呢。
老李頭氣到了極致反倒是平靜起來了,只見他輕輕地咬着牙齒問道,“這麼說,你還有理了?你娘病了還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了?李蘭花,你是這個意思吧?”
李蘭花也瞧出來了老李頭的情緒不對,此時哪還敢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
樑子擔心的看着老李頭,他都看出來老李頭的身子在輕微的晃動了,看來實在是被李蘭花氣的不輕了。李老頭撫開樑子的手,嘲諷的笑着說道,“呵呵,看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子不教父之過,今天你可以這麼明目張膽的頂撞你娘,還死不悔改,都是我的錯,我錯在小時候沒有教導好你,以至於你今天養成這個潑婦性子,好,好,其他的話我也不說了,今天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我鄭重的對你說,從今以後,我們李家沒有李蘭花這個女兒,以後李蘭花再也不許再踏入家門一步,我就當我從來都沒有生過你這個不孝不義的女兒。樑子阿福阿祿阿慶你們都聽到了,以後你們就是這個事情的見證人,以後你們都要當李蘭花是個陌生人,聽到了沒有?”
樑子和阿福他們互相看了看,都鄭重的點了點頭,老李頭看着衆人點頭,他也點了點頭,卻彷彿生了大病的樣子,一下子完全虛弱了,佝僂着背,木着表情,揮了揮手,嘆氣的說道,“好了,蘭花,以後你再也不是我們李家的人了,你趕緊回去朱家吧,以後,你再也不用來這裏,走吧。”
李蘭花瞪大着兩隻浮腫的眼瞼,滿臉不敢相信的樣子,嘶聲裂肺的吼道,“不可能,爹,我怎麼會不是李家的女兒呢,我是蘭花呀,我是蘭花呀,我是你們從小就寵愛的蘭花呀,爹,爹----我知道錯了,我會改的,真的,爹,我一定會改的,你相信我,我是蘭花呀----”
老李頭看也不看李蘭花一眼,只是說了一句,“我進屋裏去了,你們看着辦吧。”就疾步往屋裏走去。
李蘭花哪裏肯放棄呀,一下子站了起來,披頭散髮鼻涕橫流,看起來跟個瘋婆子完全沒有兩樣。根本沒有理智的厲聲吼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什麼你們從小就寵愛我,你們明明喜歡的是樑子,就是樑子,現在也一樣,不,現在喜歡的是梅子這個賤貨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哼,明明就是個不要臉的賤貨,巴着樑子不鬆手,現在好了,懷孕了,你們更是把她放在第一,呵呵呵呵可惜,是個女兒,失望了吧?爹,樑子,你們失望了吧?要我說,就是梅子這個賤貨活該,把我爹孃搶了,還把樑子迷得團團轉,你看看,你們看着,她絕對不會有好結果的,還有你們,明明是我的親人,結果一個個都向着那個賤貨,現在爲了那個死婆娘哥哥的一個店鋪,就要解除父女關係,哼,她就是狐狸精,你們一個個都上了她的當,不過沒有關係,你們想不給我鋪子就把我打發走?做夢吧,你們。要是不把鋪子給我,我天天到鋪子門口對人家哭喪,說是你們爲了錢財不要自己的女兒,哼,你們不仁我不義,你們等着吧,我看看到底是那個死婆娘厲害還是我厲害------”最後那個字尖銳的響徹雲霄,把每個人的耳朵都刺穿了。
其實要不是阿福緊緊地拉住樑子,樑子在李蘭花說出第一個賤貨的時候就衝上去,把李蘭花打倒在地上了,哪還能讓她滿嘴噴糞噴那麼久。
老李頭徹底死心的望着已經是瘋狂了的李蘭花,他說不出一句話來,這就是他的女兒說出來的話,他的眼裏的蘭花已經死了,現在在他面前叫囂的不是他的女兒,只是一個陌生人,對,陌生人。他盯着李蘭花看了一會兒,看的李蘭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再也不敢再發瘋了,就直接的走了。就在院子和屋子裏的那幾步路,他想了很多,以後就真的沒有這個女兒了,以後再也不用爲了她提心吊膽,操心勞碌了,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裏的孩子,已經不是曾經的她了,沒了情分,再也沒了親暱,“啪嗒啪嗒”隨着腳步,地上滴過一滴滴的水珠,但是老李頭沒有回頭,也絕不會回頭,這是他的選擇,也是蘭花的選擇,只能閉着眼睛往前走。
其實屋子裏的李氏也醒過來了,那麼大的聲響,怎麼可能還睡得着呢,聽着李蘭花一字一句如刀子一樣紮在她心裏的話,她慢慢的絕望了,她真的要失去這個女兒了,蘭花怎麼狠心,她怎麼狠心說出那麼一段話來傷她們,什麼時候開始,蘭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她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她在他們面前很乖的很乖的,會拉着她的手撒嬌,會在老頭子的肩膀上大笑,會……可是她和老頭子要失去她了,還是他們親手不要她的,“嗚嗚嗚嗚……”李氏縮在被子裏,死死地咬住被子,在裏面哭的昏天暗地全身哆嗦着。
李蘭花呆呆地望着老李頭頭也不回的走了,才真正的意識到,原來父母真的不要她了,她的心空空的,她爹不要她了,她娘也不要她了,那她還剩下些什麼,李蘭花用力的搖頭,自言自語的說道,“不會的,爹孃只是一時氣憤,不會不要我的,對,對,他們是愛我的,我是他們的女兒,一定不會的……”
樑子嘲諷的說道,“李蘭花你這是在幹嘛?在懺悔嗎?我告訴你晚了,你看看最近你做的事情,三番兩次把娘氣病了,天天喫了沒事幹,就想着一些歪門邪道,怎麼?你現在不想了嗎?鋪子?你還想要鋪子?我告訴你沒門,這鋪子就算是永遠沒有人用我也不會給你的,你死了這條心,阿福阿祿你們把她給我弄出去,以後看見她不要讓她進門。”
李蘭花迅速從傷心中反應過來,不懷好意的說道,“樑子,你這是打發乞丐嗎?我告訴你,我不怕你,你要是不把鋪子給我,小心梅子的孩子永遠都生不下來,我說到做到,我知道你們把她保護的好好的,不過沒有關係,你們總有疏忽的時候,到了那時候你們可不要後悔,我可不是喫素的,你要麼現在就把鋪子給我,我以後再也不會來騷擾你們,要麼,你們也別想做生意,我們走着瞧。”
樑子冷笑一聲,“哼,李蘭花,你這是威脅我嗎?你難道不知道張斤是怎麼進的大牢嗎?你威脅我,真是好笑,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你以爲我會容忍你到現在?你想要鋪子,做夢!還有你敢動我媳婦一根寒毛,你看看是什麼後果,有本事你就天天守在我鋪子門前,我可以關門不做生意,當是給我媳婦養胎,可是你可以嗎?你一家都喝西北風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