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走在北部街道上,利文思忖着本次捕獵行動所需要的東西,眼睛不停掃視着兩旁那些店鋪招牌。爲了不浪費時間,像是考克武器廊,勞拉護甲館這類的基本直接過濾,毫不客氣地說裏面的任何東西在自己面前都是破銅爛鐵,而且價格也非常不自知的昂貴。(畢竟是在貴族區做生意,有的是不缺錢的)反而是那些不起眼的雜貨鋪,倒是能買到必要的補給品。
當看到自己拿起清理毒蠍的委託時,艾瑞絲當即稱有急事閃了人,在旁觀者看來,這也許預示着一些情況比描述中的要糟糕,而利文則更願意相信這個任務是最佳的選擇,說不定會在那潮溼的蟲穴中有什麼意外發現呢。
根據城市導向標的指引,利文找到了阿麗貢鍊金坊,相比於公會門口那些賣藥的攤販,一個個把自己那點東西吹得天花亂墜,這裏製藥的所有流程都是可視的,而且僅僅櫃檯上擺着的藥水無論是成色還是劑量都要比市面上的其他產品高出一籌。
老闆娘阿麗貢大約六十來歲,她最大的特點就是不過多賺冒險者的錢,一瓶藥如果是急需的話她甚至會給出半價的折扣,所以當她得知利文的目的地是毒蠍巢穴時,毫不猶豫地爲其配了一副解毒組合裝,價格大約是原本的十分之七。
除此之外利文也順便挑了些強力的殺蟲劑,畢竟進入那種地方輕易不願讓自己的武器沾上骯髒的黏液。
天色逐漸臨近黃昏,利文揹着個大包袱滿載而歸,裏面除了一些簡制的陷阱,篝火用具外,還裝了幾顆小型炸彈,以備遭蟲羣圍攻的時候使用。
回到房間,將包袱卸下,利文長輸一口氣,將從圖書店借來的毒蟲狩獵手冊翻開,坐在桌前仔細鑽研起來。
不得不佩服那些學者,冒着生命危險,勾勒出這些劇毒生物的身體結構,還將毒液的具體成分一一陳列。有這些信息的幫助,此次狩獵變得不那麼棘手,只是面對這些東西時要格外注意出招的方式及速度,有條件的話必須做到一擊必殺。
夜至深處,利文不打算一直熬下去,畢竟有些問題最好不要想的太複雜,最要緊的還是養精蓄銳,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明天的挑戰。
然而,每每到這時候,之前斷斷續續上演的夢境總會再次呈現在眼前...,就像纏在腦中一樣...
...好不容易,經過意識間強烈的掙扎,才從那一幕幕可怖的場景中轉爲靜謐的黑色,能達到這種狀態是全靠着龍覺之力支撐過來的,而且幾乎可以確定,周圍有什麼隱藏的能量在干擾着自己。
時至天明,利文比任何睡醒的人都要疲憊,對他來說,從來沒有被睡眠如此折磨的夜晚.....
他往臉上潑了幾下冷水,算是稍稍回了些神。
...鏡子裏的影子,在這一瞬間完全就像烏托邦戰場那個遭受重創的龍騎士。
這樣下去,恐難以回到自己應有的狀態...
也許,真的是‘過去’在心中的分量太過沉重...
但此時此刻,任何負擔都是多餘的...,即使是曾經的自己。
所以要徹底告別噩夢,就必須要儘快恢復力量,因爲對於真正的龍族來說,睡眠只是一項多餘的消遣。
想到這,彷彿聽到族人在提醒自己不能再耽擱,他當即起身,背上雙劍,提起包袱,推門走出了房間。
從中心街道一路往西,就是肯帕斯通往艾弗爾格洛的主要分域-光芒之地的出口,相比於來時的東大門,這邊的戒備沒那麼森嚴,也就是隻對攜帶重貨的商人盤查一下。大概是再往西一段就是山壁的緣故,所以基本不會有什麼威脅存在。
若是步行去伊德斯湖,恐怕來回就得三天,幸而利文原本的打算就是直接前往城門附近的馬車棚,這裏會有一些膽大心細的農夫爲了賺錢專門做的運載生意(因爲在西界大陸上隨時可能出現危機,像是蹲伏在草叢裏的熊,黑虎,至於晚上,能想象到的各種危險生物都會出沒...)。
找到一輛常在平原西南帶活動的馬車,跟車伕談好價錢,就正式開啓這趟旅程了。
通往目的地的路途其實還算平坦,至少是在進入光芒水域之前,不過這也意味着會有些枯燥和乏味。
好在車伕沃尼瑪是個見多識廣的人,按他的說法,伊德斯湖曾經是人類某個文明分支的發源地,至於是什麼文明,有些說法是已經失傳,也有說被其他的種族吞併,具體情況無從得知,不過之後倒是有一些奇異的傳說圍繞着它。像是哄小孩的仙女,會突然竄出襲擊牲畜的水怪,亦或是湖底通往神祕地帶的入口。
“當然,這些都是很難得到證實的。”沃尼瑪道。“因爲很少有人願意接近那種地方。”
這就說到他對於毒蠍的看法,是這麼形容的:“我曾經在一段時間內生意非常好,他們都是些意氣風發的準備去證明自己的冒險家,在他們眼裏...也許就跟打蒼蠅一樣,或者是清除自家下水道的臭蟲。”
“結果無一例外,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就連城內負責收屍的車,也一次都沒去過。”
利文邊聽邊整理着行囊,把更容易用到的東西像是殺蟲劑直接別在腰上,到時候就不至於因翻找工具而手忙腳亂。
“我看人類在這種生物面前也只能力求自身平安了。”沃尼瑪又加了一句道。
利文點點頭,手中的活仍不間斷地持續着。
經過大半天的顛簸,藉着晌午最後的一絲灼陽,曠野的盡頭出現了水澤的波光。
離着還有一百多裏,馬車就停下來了,顯然再往前就屬於危險區域了。
“辛苦了,之後的事交給我吧,如果您不忙的話明天這個時候來這瞧瞧。”利文給了車伕一袋銀幣,跳下車,邁步朝前方走去。
身後傳來馬車轉軸的聲音,利文注視着四周難得一見的景色,與白夜森林的幽靜不同,這裏更加體現出自然生命彼此間的融合,天與綠地,綠地連水,水接天,白鳥連排地飛過,就衝這番引人入勝的畫卷哪怕蠍子就在腳下估計都注意不到。
沿着伊德斯湖邊,水面很是平靜,沒有什麼漣漪,草叢中偶爾有一兩隻野兔跑過,向着食物更鮮美的地方而去。順着岸線往前看,植被逐漸的聚集,泥土間由於地勢的作用被幾流湖水浸溼,從而滋生出各種稀奇的物種,當然,大多都是危險的。
利文將雙劍提在一隻手上,另一隻手拿起殺蟲劑,把劍身從上到下噴了個遍。隨着不祥的氣息越來越濃烈,前進的速度也漸漸放緩,眼睛不放過任何的風吹草動,只要有任何毒蟲哪怕是一隻毒螞蟻,都可能在不經意間使人殞命,就像......橫在水窪裏的屍體那樣~~!
這人渾身都已經腐爛,血肉交錯着泡在水裏,大張着嘴,眼睛裏仍能看出當時的恐懼。由此死相可以推斷就是毒蠍所爲,而且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利文思索了一下,隨後立即用劍撥開周圍的草叢,果然,有個破舊的皮包躺在其中,這必定是死者的行囊。
利文一手舉着一把劍,小心地靠近,伸出劍尖挑起揹包的一角。
嘶嘶的聲音,霎時間在包內響起。利文趕緊收回劍,緊盯着從裏面緩緩往外爬的身影...
一條細長的花蛇匍匐着探出頭來,衝着利文吐了吐信子。
呼,虛驚一場,雖然這一看也是條毒蛇,但威脅遠不如毒蠍大,至少是對於自己而言。
於是利文眨了眨眼,瞳孔內閃過一絲龍覺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