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陽之下,利文思緒複雜地抵達了提斯沃-艾裏布加拉的前哨戰,這裏地勢已經開始上升,再往前不遠就完全進入山區了。
路途中什麼景色利文都沒心思欣賞,只是想着早些見到那個神祕的老者,他既然告訴席拉普暗隕之門的事,又知道自己也去過那裏,必然對那邊發生的一切瞭如指掌,其中就包括戴茜所看到的景象。
到底只是夢境還是恐怖的預言,答案即將在眼前揭曉。
永恆峽谷漫長而又險峻,兩側的高山如同拔地而起一般,不是什麼原因從底部看天空是紫紅色的,甚至還能隱隱聽到一種奇異的歌聲,當然,瞬間就隨風而去。
馬嘶在盡頭徘徊着,踏過最後一段距離,被曠野環繞着的提尼小村出現在前方。
也許是見多了各色的人物,這裏的村民對突然進村的騎士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奇怪,有的還主動跟利文打聲招呼。相比於布裏特村,此地又多了幾分田桑的氣息。
“您好,請問這附近有沒有一個叫埃羅之所的地方?”利文拉住繮繩向路邊幹活的村婦問到。
“你也是去請教那個老頭怎麼更快的死亡嗎,如果是這樣,那你順着坡往下走,看到一座嵌在巖石裏的房子便是。”
這地方.....倒真像世外高人隱居的所在。
利文道聲謝隨後就騎着馬從籬笆牆間穿過,繞過了幾顆青柏樹,在幾塊石頭堆積着的地方,豎着一扇木頭門。
下了馬,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利文矜莊地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呵,看來還不算糊塗到底,稍等,這就來。”裏面傳來滄桑不失渾厚的聲音,同時還伴隨着桌椅杯盤碰撞的響動。
利文被讓了進來,特巴沒有上來就囉裏吧嗦的埋怨他(其實利文根本不清楚自己惹什麼禍了),而是讓他先坐下,並端上茶水。
看着這個頭髮蓬亂,鬍鬚凌雜的老翁,灰色的瞳孔不知有沒有失明,只見他緩緩坐下,拿起菸袋嘬了幾口才說到:“告訴你個壞消息......現在,要扭轉這一切,已經爲時晚矣。”
“請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利文越發覺得事情不妙。
“其實一開始我把這些說給席拉普的時候,就該想到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特巴低着頭道。“儘管最初的目的,只是希望有人看到那個景象,然後告訴更多的人。”
“您說的景象該不會與那個‘名字’有關吧。”利文隱晦地表達着。
“你都看到了?”
“不,沒有,是與我隨行的一個小姑娘看到的。”
“嗯?這怎麼可能,你有帶着夢境之印嗎?”
“夢境之印?是指這個嗎?”利文取出吊墜給老者看。
“沒錯,就是這個,沒有它你是進不去暗隕之門的。”特巴端詳着道。“但爲何不是你看到那個預言呢......”
“不好意思,您說那是個預言?”利文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只要進了門,那映現出來的就是未來將要發生的事。”特巴的語氣完全不像在開玩笑。“即使你看到的是世界末日。”
“那遠比世界末日要可怕。”利文低頭看着桌上的茶杯道。“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必須盡全力阻止它的發生。”
“我說過,已經晚了。”特巴道“自從你將暗隕之門劈碎那一刻起就已經晚了。”
“難道那扇門有什麼玄機?”
“並不在此,而在於其釋放出的噩夢之源,我佔卜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名字’通過某種方式將自己的意識體注入當中,再由他的手下散播到大陸的每個角落,所以那些畫面,其實是那位預想中的情景。”
“他的手下是誰?”
“就是夢境魔神-赫卡忒。”特巴猛地抬頭說到,眼中閃出可怖的目光。“在墮天之戰後,一些來自地獄的暗物質留在了地面上,而一直被困於銅柱從魔頭就藉此肆意滋生。”“它們中有的能夠直接散播災難,比如此時盤踞在西北部某個地方的災難之厄-銅爾斯。也有就像赫卡忒這樣只能寄生於特殊環境的魔神。”“這是因爲有夢境主神孟斐斯建立的屏障,使其沒有縫隙可入,無奈之下,她只好躲在暗隕之門後,很長一段時間,她一點一點地儲存,接受外界的力量,在蠍王的保護下,沒有人可以打擾到她,漸漸地,她能夠感覺到已被封印的主人殘留的一絲靈韻。”“所以,當你進入的時候,噩夢會撲面而來,可能你有龍紋保護,所以那個意識體沒有以你爲入侵目標,而是轉向那個脆弱的小女孩。”
“你找人去就是爲了將‘那個名字’即將復甦的預言傳播出去?”利文問到。
“沒錯,即使是個普通人進入到那裏,赫卡忒也會被生命的氣息壓制,無法施以詛咒,只得用噩夢來驅趕他。這時候吊墜的作用就顯現了,將使用者與關鍵的意識體暫時結合,同時保證噩夢之力不會從門口泄漏。”“而你......居然把門劈碎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是的,噩夢能源會衝破界線,湧入孟斐斯的夢境之城,屆時西界大陸的每位居民都可能被噩夢纏身,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如果按照我的設想,你在得知預言後不做聲張,默默地查清是誰被蠱惑去解除封印,那還有可能阻止,但現在暗能量已經散開,大陸上的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爲魔族的爪牙,在某個瞬間釋放十二萬年前的浩劫,那時候會是什麼樣,我想你比我清楚!”
“唉,當時救人心切,沒想到會造成這等禍事。”利文臉上掛滿了沮喪,特巴的一番話讓他感覺世界馬上就會被吞噬。“那現在應該作何補救?”
“赫卡忒的威脅不算大,自有孟斐斯與其對峙,但對於‘那個名字’,你只能不斷關注他封印的動向,想辦法不讓任何生物靠近那裏,不過......最終恐仍難以阻擋災難的降臨。無論怎樣,你至少應該給這個世界一個有足夠信服力的交代。”
“我明白了。”利文站起身堅定地說到。“既然是我闖的禍,我一定承擔到底。”
*
虛無之獄,位於星辰之河另一端的東界,雖然隔得遙遠,但只要在任何地方進行一種特殊的儀式,就如同親自到那一樣,也不用擔心肉體會被消溶(嚴格來說虛無之獄只允許魂體或者靈韻進入,因此這個儀式可以說是讓實施者靈魂出竅),將達孔復甦簡直輕而易舉......
事已至此,必須想辦法讓東界的人儘快得知,早作準備。
利文騎着馬,走在返程的路上,絞盡腦汁想着辦法。之前自己也在東界見證了達孔之子的隕落,只可惜消滅它的龍眷者也隨之喪命,不過也使在其體內寄居的自己的靈韻脫離而出,經過漫長的過程回到克伊洛斯。假如龍眷者沒死,自己也許還能通過與他心靈相通把消息傳達出去,可惜現在......(1),肯帕斯那些傢伙肯定指望不上,亞尼赫,也不可能越過星河,這麼看來地面上是沒有生物能做到了。
那隻能求助於神明瞭,他們是不受空間限制的,向其禱告,興許能夠奏效。
回到城中,利文沒有去旅館歇息,也沒有前往公會接受越來越多冒險者的讚譽,而是徑直來到瑞蒂拉神殿,在神父的引導下他跪在女神像跟前,雙手放在胸口的龍紋上,微閉雙眼將自己聽來的故事一字不拉地默唸給聖光之神聽。
就在禱告完最後一句“Kaliedo,Ridira.”後,神像手扶着的獨角獸突然閃起白色的微光,利文感覺內心深處真的有個聲音在說:“一切都交給我吧,你也要儘快救出你的族人,西界的安定需要我們共同維護。”
從神殿走出來,雖然心中的愁雲散了不少,但是他還是爲一件不可忽略的事情擔憂,那就是噩夢,這陣子就算在進入暗門之前自己也一直被其困擾着,如今這股能量已經大肆擴散,那晚上豈不是徹底淪爲人間地獄?想到這他又回返到神殿,向侍靈官說明了自己的困擾。靈官聽了露出和藹的笑容,轉身取出一個小型的金色護符,交給利文,並囑咐他睡覺時放在枕邊。
有了這層庇佑,利文終於長舒一口氣,在街上慢慢地往公會的方向走。
南街區從上午開始就已經被人們擠滿,龍騎士獨自戮蠍的消息以可怕的速度傳播開來,羣衆們一是爲這傳說中的名號而震驚,二是爲其耀眼的戰績而讚歎,剛開始還只是嘈雜的議論,等到臨近中午蠍王的屍體真正展示在人們眼前的時候,全場則霎時如驚雷般爆炸~。勢頭頓然猛烈到難以控制,有的歡呼,有的吹噓自己見過龍騎士,有的甚至圍在公會門前,扯開嗓子發瘋似的地呼喊着‘利文.凱瑞斯’。
這樣的場面就連會長都爲之驚歎,至少在他上任期間,是根本沒見過這麼熱鬧的景象的,而隨着場面漸漸趨於混亂,他不得不走出門,與其他公會獵人一同維持街道秩序。
此時,一個眼尖的小夥子突然指着街頭喊到:“快看,龍騎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