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孤枕難眠。
衛幽蘭雙手抱膝坐在牀上,呆呆的將頭靠在牆上,烏黑的發灑下來,遮住了她纖瘦的肩膀。
清冷的夜,她懷念着他的溫柔疼惜,貪戀着他的溫暖胸膛。
眼前時不時的浮現出他英俊的臉龐,他溫柔的話語,甚至是他冷冽的語氣。
她知道,以後他再也不會如此溫柔的望着她。
她也知道,他會視她爲陌路,他不會在體貼的爲她披上衣裳,不會在溫柔的告訴她,天冷了,小心身體。
他不會再霸道而溫柔的吻她,不會再將她攬進懷中爲她取暖。
他的身邊有一個和他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女人,她會爲他穿衣,幫他研磨,做她在他身邊曾經做過的事。
也許,他很快就會忘記她,忘記他的身邊曾經有一個叫雲錦詩的女子,忘記他們之間所有的甜蜜於溫馨。
閉上眼,嘴角只剩下苦澀的笑。
忽然,一個臂膀將她輕輕的攬進懷中,聲音飄渺虛無:“蘭兒“
她緊緊的環住他的腰,淚水決堤一般的無聲的流了下來,打溼了他胸前那白色的衣襟。“昱,不要恨我,我的心裏真的好苦好苦”
白色的臂膀忽然僵硬了一下,許墨幽幽的嘆了口氣,月光灑了一地,他們的投影修長而纖瘦。
“我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麼多的苦,是不是很壞?”
“你不壞,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夜裏,她的聲音飄渺而不真實。
蘭兒,這句話到底是說給他的,還是說給我的?
“告訴我,我這麼做到底是錯,還是對。我利用了他,我利用了他對我的感情,這樣不僅會讓他們兄弟失和,還會深深的傷害到他和他所愛的女人,這樣的我,豈不是更壞嗎?”
她美麗的眼睛看向遠方,迷茫而又彷徨。
他輕輕的拍打着她的後背,聲音溫柔的可以滴出水來:“蘭兒,你不壞,你沒有做錯,是他一直下不了決心與寧王爲敵,如今你這樣做也算是推了他一把,你知道他最終想要的是什麼,爲了那張龍椅,這麼做也是值得的。”
淚水決堤一般的淌了下來,她將他的衫子抓的留下層層褶皺。
“是啊,我不能成爲他的絆腳石,我和他有着雲泥之別,我們兩個註定沒有結果,他要一統天下就要娶一個像蘇暮妍那樣的女子,而不是像我這樣出身低微的女子。雖然我並不以此爲恥,可是,它終究還是會在我和他之間留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我不想成爲他衆多侍妾中的一個,卻也無法成爲他的唯一。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就算我現在放下一切去和他解釋,可是事已至此,他又該如何看待我,我以後又怎能在他面前抬起頭來。更何況,我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仇人,是不可能放棄眼前這個大好的機會的。我到底該怎麼辦,老天爺爲什麼偏偏讓我們相遇,我該拿你怎麼辦”
衛幽蘭咬着脣,死死的抓着許墨的衣衫,指甲陷進了肉裏,壓抑了許久,她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許墨你知道嗎?我的心,真的好痛”
許墨緊緊的擁着她顫抖的身體,眼眸中滿是霧氣般的憂傷,他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哄着:“好了,蘭兒,痛快的哭一場吧,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好”
她在他的懷中哭的昏睡過去,長長的睫毛上依然掛着晶瑩的淚水,彷彿春日裏花間的露珠。
記憶中,好像只有初到魅影時她曾這樣在他的懷中痛哭過一次,從那以後,他都是看着她一天天堅強的成長起來,從未再流過一滴淚。而今天,爲了那個男人,她竟然如此的傷心欲絕。
他將她輕輕的放躺到牀上,憐惜的爲她蓋好被子。
他俯身吻去她臉頰上尚存的淚痕,修長的手指緊緊握起,彷彿下着某種決心。
蘭兒,你只要歡快的笑就好,陰謀,圈套,我會替你擋,你只要好好的呆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直到我死去,我會一直保護你
我想看到你的笑臉,不要看到你哭泣
你的淚水,會讓我的心很痛很痛。
第二日,聽說安王爺不慎染了風寒,消息傳到宮裏,皇帝大爲震驚,贊其爲國事鞠躬盡瘁,派了御醫過去診治,滿朝文武的大小官員也紛紛表示關心,就連寧王也過去看了一次。
日子就這樣過着,衛幽蘭努力去忽視宋昱的病,每天臉上都是笑意盈盈,可是,許墨卻時不時地望着她幽幽嘆氣。
宋昱的病日漸康復,皇帝心情大好,下了旨要和諸位王爺一起去關外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