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傳看着這件寶器,禪教的東西落在了妖魔手中,這其實也不算稀奇。
過去兩教頻頻與妖魔交戰,彼此相互影響,有不少妖魔被兩教俘虜成了教下護法,而還有自開一派,比如妖神就是如此。
但也有一些真正被兩教理念所感染,摒棄妖魔之過往,只是非常少了罷了。
這些妖魔會有意識去蒐集、奪取,或者自我祭煉這些東西,所以這看着風格樣式是禪教,其實也未必見得真是出自人類世界。
他伸手上去,將這東西拿了過來。
妖魔也不抗拒,任憑他取去。
陳傳看了幾眼,這寶器的作用就是爲了實現密儀的,只要將心中所想的儀式步驟渡映到其中,這寶器自然而然可以將之實現出來,至於儀式材料,就用消耗寶器本身來代替了。
這裏面的確暗藏着一個事先佈置好的儀式框架,應該就是那個妖魔的手段了。
倒是不用擔心妖魔弄鬼。妖魔在這裏的人時候,他尚且無懼,現在已經滅亡了,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況且這儀式其實並不完整,只是搭建了一個大致的框架,算是完成了一半,這顯然是爲了取信於他,所以特意將另一半留下,任由他來佈置。
不過妖魔是不會那麼好心的,也不是說什麼會將東西贈給,一切所爲皆有目的。
只不過眼前還看不出來。
他對這個妖魔說:“用這個儀式,就能擋住你所說的那些存在的耳目麼?”
妖魔做了一個禮,微笑說:“若說只是這個儀式,那也是擋不住的。
血杖說:“所以這裏還有什麼玄妙?”
"I妖魔說:“倒也不是有何玄妙,我們所言之語那些存在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聽的只有值得關心的話題纔會被其關注到,而我們接下來要談,卻是有可能讓他們留意,而用這個儀式,則可令其對我所言之語不感興趣,這般就繞過去了。”
陳傳點了點頭,這個構思倒是巧妙,這麼一說,再看這個儀式,確實是如此,並非是建立一個屏障,類似效果是有,但只佔其中很少一部分,主要就是用以改換他們對外傳遞出來的信息。
不過他們的交流目前爲止都是精神上交流,要是某些連精神上的交流都可以聽得見,那就十分可怕了,那麼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人在這些存在面前有祕密。
如果這個存在真的在那裏的話。
不過要是把其看做更高一層的存在,那好像又說得通了。
直接對抗確實很難行得通,也只能用這種方法了。
他轉念過後,一股精神力量進入了這個寶器之內,照着原來的框架,用意念構築了剩下的儀式。
等儀式完成之後,這寶器在他手中慢慢旋轉了起來,每轉一圈就有一團白色煙霧向外散開,並且憑空形成了一道圖案。
開始還很慢,後面越來越快,煙霧彷彿在三人的周圍形成了經緯圖形,並且內外嵌套,內部一層形成後,外部又形成了一層將裏面一層包圍住。
一直套了有一百零八圈之後,陳傳手中這個寶器才散掉了。
妖魔看向外圍,見到無數白氣煙氣構成的鏤空球體在各自獨立但又暗含一定規律的運轉着,不由讚歎說:“尊駕之法不但延續了我之主身的妙機,且還比原先佈置的更爲高明。
陳傳看了看,說:“其實這樣還不算穩妥。
妖魔誠心請教:“敢問尊駕,那要如何纔算穩妥呢?”
陳傳看了它一眼,妖魔不知道爲什麼,忽然渾身打了一個冷戰,而後它便驚愕看見,就在那些煙霧球體鏤空的地方,從裏冒出來了熊熊的火焰,只是看上一眼,它便覺得渾身顫抖,嗚咽幾聲,抬起雙手遮擋住了眼睛,口中則艱澀說:“玄空………………”
陳傳看着,既然儀式能遮掩,那麼想來玄空火也是可以的,而且沒有什麼能比這個更有用了。
作爲先天五煉之一,他相信哪怕某些存在能夠聽到他們的交流,也很難穿透這層屏障,可以增加一道保險。
妖魔這時身上蔓延出來一道黑霧,將自己包裹在內,抵擋着來自玄空火的炙烤,但看得出來,它還是非常的難受。
陳傳自然不會在乎妖魔的感受,只要它存在就行了,再說了,誰又知道它是不是故意僞裝的呢?
他問:“現在可以說了吧?”
妖魔說:“閣下既然擊敗了我之主身,那麼當是見到,主身能祭動類似化真爲虛之術的手段,可多次化身歸來,卻又不用耗費誓力?”
陳傳微微點頭,這也是他最大的疑問之一,當時他就下了判斷,這肯定不是依靠自身原本的力量,而是倚仗着其他什麼東西,而且這東西用起來還有一定代價。
他說:“我見到了,你要說的,就是這個東西嗎?”
妖魔說:“正是。至於其來歷......”它的眼睛從蓋住臉的指縫之中望向陳傳,試着問:“未知尊駕可知上意麼?”
站在一旁的血杖不由看了妖魔一眼。
陳傳很明確的說:“知道。
妖魔又問:“那麼不知道尊駕,可曾聞聽過上意嗎?’陳傳也說:“我沒有聽到過。
"“那…….……”妖魔又試着問:“當初兩教之人失陷之事,尊駕可知道嗎?"陳傳看了看它,說:“我知道當初兩教之人去了虛空深處找尋一些東西,只是他們最後沒有回來,你知道他們爲什麼沒有回來?還是知道其他相關的信息?”
妖魔說:“此中到底發生了何事,在下卻也不得而知,只是尊駕知道他們,倒也不必在下再贅述了。
但尊駕想必不知的是,那上意不只是諸位人身修行者可得聽聞,我輩亦可得聞。
但卻需落在人世,或是附着在人身之上,又或者曾有分化之氣曾在人世爲異神,而當這些異神與各天主相互融作一體時,就有可能得聞上意之聲。
只是這機會向來稀少,故從古至今,也不足二十數的聖天之主有聞。
可就算聞得,也不過破碎言語,難知全意。後有十二位聖天之主因常有化身在人世歷練,還助諸國對抗其餘天主,時時間聽上意,故而修行漸深,殺去了原本的惡戾之氣。”
陳傳一轉念,想來這些所謂的聖天之主中,就有後來大域天的妖魔之主了。
他以前總是奇怪,大域天的妖魔之主爲何總是與其他妖魔之主截然不同,不但與人類世界更爲了解,也更懂得怎麼和人類打交道,還會玩弄各種謀略。
如果這些妖魔原本就是潛伏在人間,或者乾脆就是原本歷史上有來歷的異神,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他問:“然後呢?”
妖魔說:“而六百餘年前,一位聖天之主有一日修行,忽得聞上意有言,有那去往更高層限之路,此中或與一物有關,需儘早尋到。
這位天主聽聞之後,原本想喚上交好天主去尋,可此時忽聞兩教之人要去往虛空此便能夠猜到,兩教之人想必也有人得聞上意了,而這一回又聞兩教之人有可能傾巢而出,或還有西陸大教同往,那他們若去,極可能雙方有所衝突,自忖幾人前往,不是諸教對手,故而十二位聖天之主決意前往一行。
陳傳想了想,當時兩教之人高段願誓者應該是不如妖魔多,不過人類這些修行者往往實力更強,而且更懂配合,所以只要聚合在一處,以少打多不是什麼難事。
再說了除了東大陸,西大陸也有高段願誓修行者,那人類世界的整體實力其實不容小覷。
事實也是如此,當時是人類世界少有的對外強勢時期。
他說:“那他們當中有過對抗交手麼?”
妖魔繼續說:“那時候人類世界兩教強勢,我方並不願在途中與之起衝突,只是想着先一步尋到那物。
而兩教之人似也謹慎,沒有來主動犯我,彼此都是較爲剋制。
據在下所知,直到幾位聖主歸來,雙方都未曾照面......”
陳傳聽到這裏,卻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他打斷妖魔,問:“幾位?'妖魔垂首說:“正是,去時一十二位聖天之主,回來只得三位了。
陳傳一挑眉,“既然沒有與兩教起衝突,回來只這幾個,是去找尋的路上出現了什麼意外麼?”
妖魔說:“這裏究竟發生了何事,在下卻也不知曉了,我之主身並未交代。
只知道在即將找尋到那物之際,卻是遇到了一層屏障,被阻礙在前。
而其中也不知道出了何等狀況,兩教人居然有許多人就此撤回,只有少數留下,本來已是做好了與之交手爭奪的準備,然則後來未曾見到此輩,卻是不知所蹤了。
而據在下所知,諸位天主受此指引,最終找到了那物。”
陳傳眸光一閃,看着妖魔說:“你們找到了?”
妖魔的身影此刻似乎閃爍了一下,好像有些不穩,不止是如此,就連外面的儀式場域也有些穩不住的樣子。
好一會兒後,它才說:“尋似尋得了,可卻也不曾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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