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想不到,我覺得他首先是個詩人之類的文人。"秦無霜說。
"錯,大錯特錯!"閻王搖頭。
"難道還是個政客?政客能有他這種一塵不染飄逸的氣質嗎?"秦無霜問。
"呵呵,他不但是個政客,而且還是個大政客,是你絕對想不到的政客。"閻王笑了起來。
"那是誰?"秦無霜問。
"你好奇的話,就過去看看。"閻王說,"或許聽到他的名字,你也會忍不住想踹他的屁股!"
"難道是個壞人?"秦無霜滿心的疑惑,走到亭子前,坐在那白衣男的面前,眨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看。
那白衣男放下了茶壺,對她微微一笑。
他並不是那種絕世帥男人,但是因爲他的氣質,還有他那清淺得就好像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似的,讓人有說不出的舒服安心。
"閣下氣質如此高爽,請問是哪位?"秦無霜單槍直入的問,真希望能從他的嘴裏聽出一個自己願意聽到的名字。
"秦檜!"白衣男語音簡潔,卻舒緩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咔嚓!秦無霜都懷疑自己的下巴幾乎都要掉到地上了。
秦檜?那個臭名昭著,被稱爲中國歷史上奸臣之首,以莫須有的罪名陷害人人敬仰的民族大英雄岳飛的秦檜?
在秦無霜的心目中,那秦檜就算不生得十分醜陋,至少也會尖嘴猴腮,一副刻薄尖酸相的,怎麼能長得如此?尤其是氣質,哪裏像個大奸臣了?
難道是同名?
"呵呵,不用懷疑了,我就是宋朝那個,你們都憎恨的秦檜!"秦檜笑着噙了一口茶水,目光淡然說,補充一句,"害死岳飛的那個!"
聽見他如此的坦然,秦無霜反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以前她到岳飛廟去參觀,曾經吐了一口口水在秦檜的雕塑上,平時喫油條也喫得很暢快,用牙齒狠狠的咬,因爲油條叫住"油炸鬼"。
在見到本人之前,如果閻王說帶她見秦檜,她一定會除了在他的屁股上踹一腳,臉上踩一腳之外,還想狠狠的痛揍一頓。
但是,現在竟然沒有這個衝動了,只是除了震驚還是震驚,感覺自己的人生價值觀都要崩潰了!
"你...爲什麼要害死岳飛?爲什麼要裏外勾結使大宋江山崩潰?"秦無霜猶豫了一陣問。
"哈哈,勝者王,敗者寇,你所知道的歷史又是誰的歷史?害死岳飛固然不對,但是大宋江山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導致得了崩潰嗎?它本身就像一根千瘡百孔的木樁一般,早就腐朽不堪了。"秦檜輕笑着說,"不過歷史只是想要找我給它的崩潰負責任而已。"
"貌似有道理!"秦無霜想了想,自己又不是什麼正史研究出身的,所知的歷史知識緊緊限於普教的知識,更不會從深層次去分析它的原因等等,最多是人雲亦雲,鸚鵡學舌而已。
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
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
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談中
秦檜舉起手裏的茶杯,朗聲吟唱起來,讓秦無霜實在找到任何討厭他的理由了,罷了罷了,或許是他裝君子裝高潔,裝灑脫,但是,人不過是歷史裏的滄海一慄而已,自己一個後人,糾結什麼漢奸忠臣?更何況真正的是非,自己不是當事人,的確不知道呢。
"秦兄,不好意思,我來遲了!"秦無霜正想轉身離開,忽然聽見一個聲如洪鐘,面容端正,身材高大看起來很孔武有力的大漢走了過來。
"呵呵,沒事,嶽兄快過來坐!"秦檜笑着說。
嶽兄?
不會是那個倒黴蛋岳飛吧?
秦無霜轉頭問秦檜:"他是岳飛?"
"正是在下。"大漢抱拳朗聲的說。
秦檜和岳飛?
兩個人在陽間是個死敵,在這裏竟然是個很友好的茶友?這關係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吧?
看着兩人有說有笑地喝着茶,聊着天,秦無霜感覺有點恍惚,她回到了閻王的身邊說:"人於人之間的關係也變得太快了吧?"
"呵呵,他們剛開始來這裏的時候,還是鬥不停的,但是,經過一千年,還有什麼是放不下的?"閻王笑着說,"小丫頭,別在糾纏他們了,我現在帶你去見一對你絕對喜歡的人物。"
"誰?"秦無霜偏着頭問。
"項羽和虞姬。"
秦無霜果然很感興趣,霸王別歌這樣悲壯的故事,一直都是她心裏暗暗嚮往的。項羽比不上劉邦,但是他和虞姬之間的愛情故事卻是可歌可泣的,現在要看到當事人了,她當然是興奮呀。
閻王帶着她拐到一個獨立的小屋前,忽然,從裏面傳來了陣陣潑婦罵街般的爭吵聲和摔碗摔罐聲,一個男人踉蹌着從屋裏走出來,神情狼狽,頭髮上還掛着一串青菜,罵罵咧咧的。
"誰?"秦無霜問。
"西楚霸王項羽。"閻王說。
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那個項羽?在她心目中無比英雄的項羽?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依然比常人高大很多,但是神情猥瑣沮喪得猶如一個糟老頭,怎能就是項羽呢?真是大爲掃興!
正想着,一把掃把又從裏屋扔了出來,一個雖然面容姣好,但是頭髮撒亂,雙手叉腰的婦女走了出來,一手指着項羽說:"走唄走唄,去找那劉邦下棋唄,不要在家裏惹老孃我生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