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姿飄逸,步伐優美,猶如仙子般在荷花池上飄飄欲來,看得周圍的人一陣眼花,都以爲自己出了幻覺,慌忙的擦眼,等到他們把眼睛擦亮之後,秦無霜已經輕鬆地落在對岸邢飛的面前了。
儘管她那麼大的一個人落在他的對面,但是邢飛卻彷彿沒有看見她似的,繼續目光呆滯地往前走,撞在她身上都不自知,只是低頭說聲"對不起"。
"阿飛,你怎麼啦?"秦無霜扳住了他的肩膀,關切地問,"到底出什麼事了?"
"阿霜?"邢飛抬頭,總算看見她了,漆黑的瞳眸裏卻突然蒙上了一層淚水。
看見他這樣,秦無霜的心都痛了,慌忙的問:"阿飛,發生什麼大事了?"
"阿霜——"邢飛伸手抱住了她,把自己的頭枕在她的肩膀上,然後猶如受盡委屈的孩子般,低聲地哽咽哭泣起來。
秦無霜從來都沒想過,像邢飛這樣的男人竟然也會流淚。
淚水流在她的肩膀上,也就緩緩的流進她的心裏,讓她的心一陣陣的痛,她知道,此時語言都是多餘的,唯有緊緊地擁緊他,希望能安撫着他的惶惑和痛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邢飛抬高了頭,雙眼通紅地望着她說:"我媽她得癌症了。"
"癌症?"秦無霜無比震驚地問,"什麼癌症?"
"乳腺癌。"邢飛的聲音哽嚥着說,"已經到了晚期,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看着他那張痛苦而憔悴的臉,秦無霜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慰他。
"她拒絕了治療,說這都是她的報應,只想早點死了,到陰間去找秦雅代,乞求她的原諒。"邢飛痛苦的說,"醫生說,她之所以得乳腺癌,很大原因是因爲心事太重而糾結成的。"
"唉,我媽還活着呢。"秦無霜嘆了一口氣。她知道,邢飛媽媽穆琳這二十多年揹負着那個罪惡心理負擔,過得並不會比秦雅代幸福。
"阿霜——"邢飛望着她說,"我能不能告訴我媽,秦雅代還活着的事實?這樣,或許她的心理愧疚會減少點人,然後安心地離開人世?"
"可是,我卻害怕我媽得知真相後,會承受不住,從而打破了現在的寧靜。"秦無霜不無擔憂的說。她雖然很想幫邢飛,但是,她卻不願意秦雅代受到新的傷害。
"我也知道。"邢飛嘆了一口氣說,"這對秦雅代很不公平,唉。"
"我看着辦吧。"秦無霜撫着他的肩膀說,"總之,這最後的日子,你就留在家裏好好陪伴着你媽,最大地盡孝道吧。"
"嗯。"邢飛再次伸手抱緊了她。
秦無霜決定跟邢飛回他家看看穆琳。
這是她第一次踏進邢飛的家。
同樣是軍人之家,邢家和白家不大一樣。
白家充滿了軍人那冷硬氣質,而邢家的佈置卻溫馨細緻,每一次都充分地體現了女主人的用心。
這是秦無霜第三次看到穆琳。
離上次白藤訂婚禮見到她不過是兩個月而已,竟然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
現在的穆琳頭髮乾枯脫落,臉色蒼白憔悴,身子瘦削,站着微微顫慄猶如風中之燭,讓人看了生憐。
之前秦無霜是有點嫌惡她的,但是現在看見她這副模樣,除了憐惜,再沒有其他情感了。
穆琳看見她,先是一陣震驚,然後嘴脣顫抖着喃喃叫道:"雅代,你...來看我笑話了?"
"我不是秦雅代,我是秦無霜。"秦無霜微笑着上前扶住她說,"伯母,對不起,一直讓你受驚了。"
"我...我..."穆琳望着她那張和秦雅代有着八分相似的臉,嘴脣哆嗦着好久說不出話來。
"伯母,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不要放在心裏,秦雅代她也是不會怪你的。"秦無霜安慰着她說。
"我不是人,我爲了能嫁給天龍,就設計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嗚嗚,報應總算來了,讓我不得好死。"穆琳哭着說,"這二十多年來,我無時不備受煎熬,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一定不會這樣做,雅代也不會瘋,大家都會過得好好的..."
聽着她喋喋不休的懺悔,秦無霜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因爲時光是不能重來的,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了,無論怎樣追悔,都是追不回來的。
"到了陰間,我一定要跪在雅代面前,求她能原諒我,下輩子做她的奴僕,爲她做牛做馬彌補我今生的罪孽。"穆琳說,蒼白的頭髮在不斷地顫慄着,瘦削的身子似乎搖搖欲墜,邢飛心痛得幾乎都想要把自己的心掏了出來。
"她還沒有死。"秦無霜忍不住說出了口。
"誰沒死?"穆琳問。
"呃...就是秦雅代。"秦無霜猶豫了一下說,"她現在活得很好,很平靜,所以,你也不必要太愧疚,就把一切都當做是她的命就是了。"
"真的?"一聽說秦雅代沒有死,穆琳那黯然無光的雙眼立馬的猶如亮起了一千瓦的燈泡似的,整個臉龐都發起光來,用她那枯瘦的手牢牢地抓住秦無霜的手問,"雅代她在哪裏?告訴我,我要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諒才死去。"
"這個...不必要了吧?"秦無霜爲難的說,"對於當日的事情,她也就把它當做一場夢,不大想憶起,更不想承受着被好朋友陷害的痛苦。"
"我就知道,她是不肯原諒我的,一切都是我的錯,嗚嗚。"穆琳捂着臉,嚎啕大哭起來,哭得無比的淒涼和懊悔,哭得秦無霜的心都亂成一團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