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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通往中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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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元1209年的歲暮,成吉思汗在從汪古惕部旋師返回途中,得到了母親病故的噩耗。雖然此前已經在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然則一旦親耳聽聞,還是令他如遭雷殛般在馬背上愣怔了許久,魁梧的身體隨之發生了輕微的震顫。當這種震顫逐漸強烈起來的時候,他的全身呈現出不穩定的趨勢。幸而隨侍身邊的失乞忽都忽手疾眼快,伸手攙扶,這才避免了墜馬之厄。之後,成吉思汗就在他的扶持下進入了那座由數十匹駿馬牽引的宮帳車內,在此後的路上再未現身。

噩耗在軍中傳播開來,將得勝而歸的歡欣氣氛於瞬間一掃而空。做爲偉大母親的典範,月倫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成爲了一種精神象徵。如果說這種想法在她的生前還只是停留在人們的潛意識中,那麼隨着她的亡故,便漸漸地被釋放出來,凝聚在每位蒙古蒼狼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人們在哀思中前進,就連胯下的戰馬也因感受到彌散於空氣中的悲情而顯得蹄聲沉重。

數日後,他們看到了位於不兒罕山下的營地,那裏業已被撲天蓋地的雪白所佔據。從四面八方趕來弔唁的人流帶着哭聲走近,又含着熱淚遠去,以傷心欲絕爲基調的悲傷大合唱每天都在奏響出顫抖的音符。做爲帝國首席珊蠻巫師的兀孫用近乎失調的嗓音迴環不絕地唱着鎮魂歌:

嗚呼,月倫!

明月高懸萬民之上兮,昨夜你非光耀於天宇耶?

嗚呼,月倫!

哀聲慟於道兮,今送你歸於何處耶?

嗚呼,月倫!

賢子嬌女世所罕有兮,你果真忍心舍之而去耶?

嗚呼,月倫!

黎民百姓奉你若神兮,你一朝棄之而不惜之耶?

嗚呼,月倫!

新生的駒兒在牧場上跳躍,你卻突然倒下再不站起!

嗚呼,月倫!

萬物喜被潤澤而更生起舞,你竟在一夕風雨後消折!

六十六載含辛茹苦,育成舉世無雙之英雄。

你卻不待這光榮之日的降臨,就此長久的安眠,千呼萬喚也不回答!

其歌一唱三嘆,其聲悽惋欲絕,縱然鐵石人兒聽到,亦墮淚千行!遍地哀鴻隨着起伏疊宕的歌聲時起時落,經久不息。身爲喪主的成吉思汗引領着月倫的諸子、諸孫、諸養子以及帝國的將領們長跪靈前,關別這位神聖母親。這是她在有生之年的六十六年風雨中,以其美德和智慧所贏得的最高敬禮。對於壽算有限的凡人而言,她的精神將因此而薪火相傳,在後世的尊崇與緬懷中得到永生!

七日大喪過後,成吉思汗決定將母親安葬於不兒神山的懷抱之中,使她的精神與這座聖山融爲一體,永遠守護着山下這片充滿傳奇與夢想的土地。

月倫的遺體按照蒙古的習俗被清洗乾淨,裝入一隻全新的白色細麻布袋內,用牛車拉着一直來到山腳下。直到前面再也沒有路後,方改由成吉思汗本人與三養子架靈前行,合撒兒等兄弟在後相隨,做爲長孫的朮赤跟在叔叔們的身後,他的身後是察合臺、窩闊臺和拖雷以及幾位表兄弟姊妹。望着前方父親那時高時低的身影,他忽然想到:在那個位置上的本來應該是孛羅兀勒,但他的靈魂卻永遠留在了深不可測的泰加森林深處。而***死,有很大的原因是源自心痛於他的死亡。是自己求勝心切才斷送了他,因此可以說,對於***死,自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使得他在難過的心情上又附加上了一付沉重的桎梏。這筆債,只怕傾此一生一世,也難以償還!

在一處向陽的坡地上,成吉思汗停下了腳步。回首望去,認出此地正是當年爲蔑兒乞惕所迫逃上山後,自己初次恭祭神山庇佑之恩的地方。

“就埋在這裏吧。”

他輕聲說着,示意三養子放下靈柩,然後衆人一齊動手,清理地面,挖掘墓穴。不久後,一個方圓約丈許,深逾一人的大坑即告完成。然後將屍體按照頭向北、腳朝南的方位下葬。直到此時,七天來滴淚未落的他才撲入穴內,伏靈大哭。積蓄多日的淚水如海潮般湧出,濡溼了他的衣服和母親的屍體。一同墮淚的人們在哀悽的同時,心中都不免生出釋然之感。他們此前生怕大汗的悲慟無以宣泄,以至傷及身體,如今一顆高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在接下來的服喪期內,成吉思汗絕足不出宮帳,沒人知道他在裏面做些什麼,又在想些什麼。衆將向送飯的侍從打聽,得到的答案是,大汗每天除了坐在那裏看着帳幕穹頂發愣,就是在原地來回散步。

“該不是心傷過度,情緒失調了吧?”

膽大的別勒古臺率先開口說道。

“不會的。”合撒兒搖頭道,“汗兄豈是如此容易被傷痛擊倒的人?他定然是在考慮着一件大事。或許是與攻打阿勒壇汗有關!”

對於這位一向以深思熟慮而著稱,又對成吉思汗瞭解至深的宗王的話,大家還是相當信服的。何況當此情境之下,除了等待之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在人們惴惴不安的心情中,百日的時光悄然流逝,直到某一天的深夜……

※※※※※※※※※

隆隆的戰鼓驟然響起,這崔人戰意的聲音在寂靜的長夜中聽來,更具震懾心靈的力量。揮動鼓棰,奮力擊打的人正是毅然走出宮帳後的成吉思汗。在他看來,無論黑夜還是白天,對於蒙古的蒼狼們而言,都是精彩的時間。要做到每時每刻都不忘枕戈待旦,準備隨時出擊或迎敵。很快,他便看到了滿意的情景。衆將集合的速度絲毫不遜於白晝,而神情上也沒有半點疲倦睏乏之色。他們挺立在大汗的面前,如一根根鋒芒畢露的標槍,直刺蒼天。

“一月以來,我反覆思考着征討阿勒壇之事,今以決議伐之!各位請暢所欲言,發表自己的意見!只要是有利於戰鬥的,即使有錯,亦不加罪!”

衆人看到,眼前的大汗較之一月之前精神愈發钁爍,雙目更加有神,整個人如同一柄經過砥礪後的寶刀,渾身散發出銳不可當的凌厲氣息!

“失乞忽都忽!”

被大汗所點名的他立即挺身而出,大聲應諾。

“命你負責將衆人的意見一一記錄,不得有任何遺漏之處。”

“諾!”失乞忽都忽應聲而動,取過紙筆握在手中,一雙靈動的眸子在衆將行列中睃巡遊動。

“我認爲,一旦發動戰爭,保持暢通無阻的交通是必不可少的!”第一個發言者正是月忽難,“因此,建議我汗效法漢人,在草原上修築起多條驛道,於沿途要衝處設立驛站(1),配備精兵健馬,維護驛道通暢。如此,將大大加快情報的傳送速度,方便大軍的調動和集結!”

“很好!記下來,準備施行。”

失乞忽都忽運筆如飛,以畏兀兒文字將月忽難之言如實記錄在案。

速不臺提出:未來的戰鬥將在敵人的領土上展開,學會唐兀惕人的陣法後,就可以應付來自任何方向的突襲。

者別認爲:要加快擴軍的速度,同時加強對現有部隊的訓練,建立起一支足以徵服阿勒壇人的惡狼之師。

木華黎建議:未來的戰爭將以城市攻防戰爲主,因此必須爲部隊裝備大量的攻城器械和強力護甲,以減少部隊的傷亡。應利用獲自唐兀惕的能工巧匠來連夜趕造這些器具。至於所需的生鐵等材料,可以通過淨州(2)的馬市來換取。

當下,衆將你一言、我一語,忙得失乞忽都忽抬不起頭來。

成吉思汗默默傾聽着部下們的發言。這其中有些建議是自己已經想到的,有些則是此前從未考慮到的。這些建議在他的頭腦中逐漸匯聚成形,勾勒出一副清晰的戰爭畫卷。

在銀色的月光下,巨龍般的萬里長城逶迤盤繞,出沒於莽莽羣山之中。突然,自己率領的蒙古軍突然出現在山腳下,然後迅速向山頂攀登。在接下來的畫面裏,長城上出現了爲數衆多的敵軍,雙方從弓箭交鋒直到短兵相接,戰況激烈異常。

這就是未來將要面對的戰爭嗎?至於勝負,現在還完全看不清楚。對蒙古人而言,這不僅是一場空前的大戰,更是一場勢在必行的戰爭。即使對手是當世最爲強大的帝國之一;即使他們佔有比蒙古大上幾倍的領土,多上幾十倍的軍隊和超過百倍的物資財富;即使他們擁有衆多勇敢的武士,堅固的堡壘和那條難以逾越的萬里長城;即使這場戰爭較之在唐兀惕境內的戰爭有着不可同日而語的困難,蒙古的蒼狼都必須突破,一往無前的突破!

正是爲了解決這些難題,成吉思汗纔不惜跨越大漠,遠征唐兀惕,確保切入金國側翼的通道。同時幹涉汪古惕人的內亂,扶住起一個親蒙古的政權,並與之保持聯姻關係(3),以確保進攻路線的暢通無阻。展開地圖,我們可以看到,汪古惕人的領地正是今天的內蒙古地區,這塊臨近中原的土地上有着與蒙古故地十分相近的環境,足以提供十萬大軍的戰馬草料。何況,自己和部下置身與此,也不會有過於陌生的感覺。以上諸多優勢使得這裏成爲了獨一無二的前哨基地。整條戰線也就毫無窒礙地推進到了那條著名的防線——長城腳下。

現在,對蒙古來說,唯一需要做到的就是備戰、備戰、再備戰!將二百多萬牧民凝成一股繩,使其所有的生產與生活都以戰爭爲中心,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關於這件事情,早在他建立成吉思汗尊號的翌年就已經開始付諸行動了。現在,召開這次意義非凡的御前會議的目的則是要將這種暗中的準備轉爲表象化,形成思緒,灌輸入所有臣民的心中。成吉思汗也在等待,等待着與阿勒壇公開決裂的時機。

這個時機出現於翌年的春夏之交。此時,驛站制度已經在草原上完全普及開來,如經緯線般縱橫交錯的寬闊驛道遍及帝國的每一個角落,原來需要走上幾個月,且毫無安全感的路程,現在只需半個月便可平安抵達。嚴謹而富於人情味的法律深入人心,作奸犯科的事情大幅度減少了。只有建立起一個安全穩定的後方,才能徹底展開日後浩大的戰線而不受掣肘。

驛站先後傳來了兩個消息,其來源都是出自金國。

第一個消息是金國的使節已經出現在長城腳下,將在淨州召見成吉思汗,向他頒佈阿勒壇汗的命令。至於命令的內容,對於成吉思汗來說也不是什麼祕密。無非是關於金國皇帝章宗已經駕崩,新帝允濟即位,要求這位受封過札兀惕乎裏官職的牧民首領前往帝都參拜新君。看來,愚蠢的敵手依然視成吉思汗爲藩屬,可以對他發號施令。

在成吉思汗看來,這道命令傳遞了兩個重要的信息:

其一,金國人正在醞釀一場陰謀,其鋒芒顯然直指自身。幾年來,成吉思汗都在認真的收集着金國的情報,其一舉一動都無法瞞過他的眼睛。那位章宗皇帝早在四年前就已經死去了,以這種過期的消息來做誘餌,說明自己的備戰行動已經引起了敵人的關注。自己一旦應召前往,勢必落得與幾位祖先相同的下場。

其二,那位新君與自己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在氣派的外表下所隱藏的只是平庸、無知和驕狂。成吉思汗覺得進攻金國的機會終於成熟了,由這種無能之輩所統治的北京宮廷已經不足爲懼。

基於以上兩點考量,成吉思汗決定趁機徹底推翻金國對蒙古的名譽宗主權。因此,他讓金國的使者在淨州苦等了多日後才施施然到來,以漫不經心的態度聆聽了這道聖旨後,然後明知故問道:

“新君究竟是什麼人呢?”

使者回答:“是你曾經見過的衛王(4)”

成吉思汗聽罷,當即仰天大笑起來。許久方收住聲音,然後語帶不屑地厲聲呵斥道:

“我只道中原之主非天上之人莫屬,沒想到居然是允濟這般庸懦之輩!真是可笑!”

說罷這話,成吉思汗向南面金王國方向唾了一口吐沫,當即上馬揚鞭而去(5),只留下被驚呆的金使宛如木雕泥塑般怔立原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當成吉思汗回到位於城外的臨時行營後,月忽難向他引見了一個名叫耶律阿海(6)的男子。這個出身於契丹族的男子也是一位身負使命的人物。不過,他所帶來的第二個消息卻比金國使者有趣得多。派遣他出使蒙古的是現居於遼東的契丹舊貴族耶律留哥。其目的則是要求與蒙古聯合反抗金國。

衆所周知,早在成吉思汗之前三百年,契丹一族在中國北方建立了遼帝國。這個輝煌的帝國在十二世紀上半頁被金國所滅,其民族隨之淪爲附庸,被分散於中國北方各地。留哥一支被遷徙到遼東戍邊,他本人現居金國軍隊的千戶官之職。然而,金國對於這之前朝遺族並不放心,下令以兩戶女真夾一戶契丹而居,防其反亂。這也是那位美男子皇帝允濟的一項“新政”,使得這些飽受亡國之痛的人民非但不能得到安撫,反而被迫走向了奮起反抗的極端。做爲皇族和現役軍官的留哥也就責無旁貸地肩負起復國圖存事業的大任,阿海也是這個組織的核心成員之一。他們深知如此大事單憑自己的力量是不足以取得成功,直到聽說北方草原新近崛起了一位用兵如神的成吉思汗,這纔有了阿海這次蒙古之行。

這個消息,對於成吉思汗而言,不諦於從天而降的意外大禮。雙方一拍即合,當即約定一旦蒙古軍出現在遼東,當地的契丹人便樹起反抗大旗,雙方裏應外合,共破女真。事成之後,立耶律留哥爲遼王,恢復遼國,爲蒙古之藩屬。阿海本人做爲人質留居蒙古,隨成吉思汗一同返回不兒罕大營,向耶律留哥覆命的任務則由他的隨從來完成。

返回途中,成吉思汗不時向耶律阿海諮詢金國的內情。從談吐之中,他發現阿海是一位才思敏捷,滿腹才智的卓越人物,而幾次小規模射獵之中,他又展現出非凡的騎射本領。對於成吉思汗的詢問,阿海做出如下之回答:

“金國是一隻外強中乾的紙老虎!百年來的安逸生活磨滅了他們的鬥志,刀鋒鏽蝕,弓弦腐爛,君王大臣習慣於奢侈糜爛的生活,百姓卻在水深火熱中掙扎。人心離散,朝政混亂,猶如一間東倒西歪的破屋子,只須稍加打擊,立時坍塌。”

這個回答令成吉思汗十分滿意,必勝的信念在他的心中如烈火般升騰高漲起來。

眼下,萬事具備,東風亦起。成吉思汗當機立斷,在回到大營後的當晚便發佈了全國動員令。

軍令如山,整個蒙古高原立刻沸騰了起來。來自四面八方的各路兵馬在草原上如同蜘蛛結網時所拉出的無數絲線一般,日以繼夜,源源不斷地向不兒罕山大營匯聚而來。三河源頭首次出現瞭如此龐大的軍團,各種花紋顏色的旗幟宛如片片雲朵,遮蔽了天上的日月;閃亮的刀槍化作移動的森林,颯颯生威。在其下,是士兵們的戰馬,運輸用的駱駝以及那衆多的做爲軍糧來源的羊羣。它們象無盡的海洋般不時掀起洶湧澎湃的巨浪,振奮着所有處身其間者的精神。當然,在這雲朵、山林和海洋之中最爲醒目的還是那面象徵着勝利的九足白旄大纛。在它的下面,集合着來自不同民族的戰士,甚至從西域包括遠道而來的兩個畏兀兒屬國——高昌王亦都護巴而術和哈剌魯王阿兒思闌的部隊。前者爲吐魯番及庫車綠洲的主人,後者則統治着巴爾喀什湖以南的七河之地。他們的動作相當迅捷,趕上了成吉思汗於紀元1211年三月(7)在克魯漣河畔舉行的誓師大會。

全國性戰爭和民族復仇爲這場典禮籠罩上了一層蒼涼雄渾,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氛。沐浴着這種氣氛,成吉思汗再度登臨不兒罕神山之巔,向萬能的長生天發出莊嚴的祝告,請求天神的護佑與賜福。

如同當年躲過蔑兒乞惕人的襲擊後那樣,他解下自己的腰帶掛在脖子上,託帽於左手,解開上衣的紐扣,袒露出結實有力的胸膛,跪在祭壇上,三拜九叩,奠馬奶酒後。口中長聲高呼祝告道:

“——嗚呼,萬能的長生天在上,當我遭遇迫害之時,是永恆的神靈救助了我的生命!今天,又是得長生天庇佑,我成爲了全蒙古的共主。那些被狠毒的阿勒壇汗以殘忍卑鄙的手段殘害致死的蒙古歷代祖先:斡勤巴兒合黑親王與俺巴孩汗的血海深仇無一日敢忘懷於心。此時,此刻,我決意整頓軍馬,爲其復仇!天若佑我蒙古,許我復仇,則助我一臂之力,命下界諸人等、諸善惡之神齊集,將他們的力量借予我奮力一戰吧!”(8)

遠方,是通往中原的無限坦途;近前,是集於麾下的千軍萬馬。成吉思汗的聲音如雷霆般捲過他們的頭頂,在蒼茫大地與無盡天宇之間隆隆鳴響。昭示着一場弱勢民族向強勢大國所發動的復仇雪恥之戰的大幕已經開啓!——

(1)驛站制度是成吉思汗所設立的兼顧防衛與軍事效果,並能準確迅速傳達消息的宿營站兼要塞,蒙古語稱此制度爲加木其。此制度一直流傳至元朝時代。

(2)淨州,其原址在今內蒙古四子王旗吉生太鄉城卜於村。元成宗大德年間升爲淨州路,隸屬中書省。

(3)赤古之後繼位的聶古臺娶脫雷之女噶瑪爲妻。另有一說阿喇孩別姬所嫁者爲阿喇忽失特勤汗的幼子孛要合,因其隨成吉思汗西徵建功而得。史載:阿喇孩別姬是一位極富統治才能的女中豪傑,在其丈夫去世後,獨自統治着汪古惕部落。此事見於《元文類》所附《駙馬忠獻王闊裏吉思碑》和《蒙韃備錄》。她的三個兒子中,長子君不花娶蒙古第三代大汗貴由之女葉裏迷失;次子愛不花娶忽必烈大汗之女月烈公主,他們的兒子闊裏吉思(即西方作家所說的喬治王子,《元史新譯》作奇爾濟蘇,Ge-or-ge,爲現今喬治譯音的對音,蘇應該是多餘的演音。中亞細亞喬治【Georgia】在蒙古人處稱谷兒只,第一個G音讀硬音,第二個G音讀軟音。由此可見,新譯較之舊譯更爲準確)則娶了忽必烈的孫女。

(4)金主允濟繼位前的封號。

(5)此情節見《元史.太祖本紀》:五年庚午(即紀元1211年)春……金主璟(即金章宗)殂,允濟嗣位,有詔至國,傳言當拜受。帝問金使曰:“新君爲誰?”金使曰:“衛王也。”帝遽南面唾曰:“我謂中原皇帝是天上人做,此等庸懦亦爲之耶?何以拜爲!”即乘馬北去。金使還言,允濟益怒,欲俟帝再入貢,就進場害之。帝知之,遂與金絕,益嚴兵爲備。

又見《兩朝綱目備要》:允濟遣衆,分屯山後,欲襲殺鐵木真,然後引兵深入。會金之虯軍,有詣蒙古告其事者,蒙古遣人伺之得實。遂遷延不進。

(6)按《元史.耶律阿海傳》,其人之歸蒙古,遠在成吉思汗與汪罕決裂之前。“金季,選使王可汗,見太祖姿貌異常,因進言:‘金國不治戎備,俗日侈肆,亡可立待。’帝喜曰:‘汝肯臣我,以何爲信?’阿海對曰:‘願以子弟爲質。’明年,復出使,與弟禿花俱往,慰勞加厚,遂以禿花爲質,直宿衛。阿海得參預機謀,出入戰陣,常在左右。歲壬戌,王可汗叛盟,謀襲太祖。太祖與宗親大臣同休慼者,飲辨屯河水爲盟,阿海兄弟皆預焉。”

(7)《親征錄》言在秋季。

(8)見《拉施特書》第二卷127頁,別列津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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