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 沈念已經走到家門口。
門是虛掩着的,直接推開就能進去。
沈念進屋後,作熟稔的先拿鍋淘好米, 上竈開始燒火煮飯。緊接着,她從櫥櫃裏摸出來半斤五花肉, 把它們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
家裏不常有肉喫的, 也就是段時間下田插秧太累, 沈母纔買點肉回來。
切好肉後,沈念去屋門口的菜地裏拔兩顆蒜苗回來, 切成小段,一起放砧板上。然後她放下刀,去櫥櫃裏拿一個空碗出來,再掀開放在櫥櫃下面的一個棕色的罈子,拿手抓滿滿一碗的扎菜。
扎菜是邊鄉下的特產, 家家戶戶都會做。裏邊是曬乾的豆角, 油茄子,白辣椒, 乾紅辣椒,黑豆豉等各乾菜加鹽混合在一起後的總稱。菜,保存妥當的話, 是可以在罈子裏放足足一年以上的,且放的越久, 它就越香。
沈家的扎菜,每年都是原主做的。
原主手巧心細,她會在梔子花開花的季節,去山上摘曬乾,也會在南瓜花和絲瓜花花的時候, 摘掉一些沒的花回來曬乾,然後把些都混合到扎菜裏面。村裏人都,原主做出來的扎菜是最香,最好喫的。
哪怕自家有個扎菜,還是會時不時的有人厚着臉皮,上沈家討要一點回去。
也只有在個時候,沈父和沈母纔會笑着跟村裏人,誇上她那一兩句。
沈念穿過來後,擁有原主的記憶,也繼承原主的巧手。她在米飯剛冒出來一絲絲的香氣時,立刻將飯鍋放到後面的竈眼上。
上炒鍋,燒水,先清洗一遍,再燒水。
等到水開之後,沈念把那碗扎菜倒進去,煮上五六鍾後,再撈出來,浸泡冷水。
同時鍋裏的水倒掉,下油,放五花肉。
等到五花肉煎到兩面金黃色的時候,炒出香味後,下鹽。然後,她再把浸泡着冷水的扎菜瀝乾,手擠出多餘的水後,才下到鍋裏去。
沒一會兒,整個廚房裏,就飄起一股子勾人的香味來。
住在隔壁的胖嬸,在屋裏聞到香味,立刻就知道,是隔壁沈家的丫頭,回來做飯。
她被香味勾得實在是受不住,便跑到沈家邊來,站在沈家竈屋門口,一雙眼睛直勾勾的往那鍋裏瞧,嘴裏面還道,“小唸啊,你菜到底是怎燒的,聞着也太香。”
瞧那鍋裏扎菜的顏色,也比她家炒出來的好看多。
沈念衝着胖嬸笑笑,輕言細語的回答,“是家裏買肉,所以才香些。”
扎菜玩意喫油,油少就不好喫。所以要想把扎菜做的好喫,最好就是五花肉來配。
胖嬸當然也瞧見鍋裏的五花肉片,可她還是,“我家炒扎菜放肉,也沒見着有你做的香……到底,還是你手巧啊!”
回答胖嬸的,是沈念略帶羞澀的一笑,手裏的作卻沒停。
眼見着菜可以出鍋,時候,沈念把之前切好的蒜苗放進鍋裏,快速的翻炒一下,頓時那香味就更甚。
直把站在門口的胖嬸看得,一個勁的在那裏吞起口水來。之後她盯着沈念炒菜看一會後,才滿臉讚歎的回自己屋去。現在時間也不早,她也要趕緊把飯做好,讓下地幹活的人一回來就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喫。
……
沈唸的飯菜終做好,正往桌子上擺放的時候,外面傳來一串腳步聲。
緊跟着,沈思就出現在沈念面前。
只見她一臉怒氣的一進屋,就衝着沈念興師罪來,“姐,秧苗都還沒插完呢,你怎就偷懶先回來!”
緊跟在她身後的沈父和沈母,也皺起眉頭,面帶着不悅的看沈念。
沈唸的目光在些人身上淡淡的掃過去,壓根就沒有沈思解釋自己提前回來的原因,而是衝着她後面的沈父和沈母開口道,“爸媽,你們回來,快過來喫飯吧,我飯菜都做好。”
着,沈念直接轉身去櫥櫃那邊拿起空碗,盛飯去。
沈思正怒氣衝衝的等着沈念給她回答呢,見着沈念就走,哪裏肯作罷,頓時就追上去,一把扯住沈唸的胳膊,再次聲質她,“姐,你還沒你躲懶的事呢!”
正在盛飯的沈念,被扯住胳膊不能彈,才抬起頭,淡淡的看沈思,“我哪躲懶?是我插的秧苗比你少,還是我回來之後,什事都沒做?我要不先提前回來,你現在能有熱飯喫?”
沈思就,“那你可以幫我把秧苗插再回來做飯!”
沈念端着盛好的放飯桌上,才道,“那爸媽在田裏都幹一天的活,現在就喫不上及時的飯!”
話堵得沈思不知道怎反駁。
時,沈父皺着眉頭拿着筷子敲敲桌子,“行,你們兩姐妹的喫個飯還要吵上一架不成?”
沈父開口,沈思也只能不情不願的住嘴。
一家子開始喫飯。
因爲今天晚飯有肉,沈父還拿碗,倒小半碗的自釀米酒出來,一邊喫着菜,一邊美滋滋的喝上一口。
沈思脾氣卻還沒下去,喫飯的時候,一直斜着眼睛看沈念,以表達她此刻內心強烈的不滿。
沈念全然當沒看見,慢條斯的喫着自己碗裏的飯。
不得不,原主的手是真的巧。
炒出來的扎菜香下飯的,便是那平平常常的白菜乾湯,裏面除放鹽和一點點的油之外,他什調料都沒有,卻也好喝的狠。
燒出來的飯菜,沈念喫的合胃口極。
沈思見着沈念樣,就更生氣。脾氣一上來,就拿筷子去堵沈念。趕在沈念前頭,把她想要落筷的菜夾走。
夾走後,沈思還得意的往沈念那邊瞥一眼。
當然,她也只成功一次。
在之後,沈念就跟能提前預知似的,每每當沈思想要做的時候,她總能快上那一步……
沈思非但沒能狙擊到沈念,還誤傷到沈父。
沈父剛從扎菜裏夾起的一片五花肉,就被沈思一筷子給碰到桌子上去。
現在是1983年,還是家家戶戶難得喫上一頓肉的時候。掉到桌子上的肉,沈父撿起來喫下去。
可是,他也因此虎起一張臉,衝着沈思呵斥道,“你搶什槍?自家家裏沒人你什,出去幹,別人還當我沈家沒家教!教出來的女兒,一點規矩都不懂!”
沈思在家裏,很少捱罵的。
更何況次捱罵,還是因爲她想跟沈念不對付。頓時,眼眶一紅,飯也不喫,把碗和筷子往桌子上一推,跑。
沈母就沈父,“你教就教嘛,好端端的罵她做什。”
沈父皺着眉頭,不話。
沈念則無事人一般的,繼續喫着她的飯。
喫完飯,沈念去洗碗。同時,竈上還燒一鍋的水,是她準備等下拿來洗澡的。
之前做好飯後,沈念放在竈臺上燒着的那一鍋熱水,早就空。
當時一家人都在喫飯,不多,沈念也知道,把熱水倒走的人是誰。
除沈思,再不會是別人。
只是把水倒後,沈思也不把水給添上。直接就把空的鍋丟在那,還是沈念喫完飯回來後重新添上去的。
柴火火力,等到沈念把碗洗完,鍋裏的水也重新燒熱。
沈念兌好合適的水溫,回房間裏去洗澡。
洗完澡後,沈念把換下來的髒衣服放在洗澡盆裏,冷水先浸泡着,算擦乾頭髮再來洗。
結果,等到她擦乾頭髮來洗衣服的時候,盆裏卻多幾件,並不屬她的衣裳。
些髒衣裳,是沈思的。
事情,沈思做習慣。
原主的父母,也習慣。
至原主,個家裏面沒有人會去在意她的想法的。
原主性子老實憨厚,不會話,一直以來在個家裏面,乾的是老黃牛的活,家庭地位,卻是整個家裏面最低的。
一直到她後來嫁人,跟着丈夫白手起家,發財,才被沈父和沈母稍微高看那一點。
而沈思呢,卻並沒有如沈父沈母所想的那般,很有出息。
她高考落榜,但也憑藉着八十年代農村少有的高中生的身份,嫁到縣城裏。只不過沒幾年,她嫁的那個人,就因爲濫賭成性,把家裏的錢財輸個一乾二淨,還欠一筆外債。
沈思當然不願意再跟着他,然後火速離婚。
離婚後,沈思巴上原主個姐姐。
原主心太軟,見不得自己妹妹受苦,便時常接濟她。
可是好心並沒有換來好報。
原主可以,沒有任何一點對不起沈思個妹妹的地方,沈思卻因爲多次來往原主個姐姐家裏,反而勾搭上原主的老公。
在被原主發現之後,沈思卻一點愧對原主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得意洋洋的跟她,“姐,我懷孕,做檢查,是個男孩呢!”
因爲是個男孩,原主的老公護着沈思。
甚至原主的母親,也來給原主做思想工作,“思思是做的是不好,但是不是沒辦法?誰叫你那的沒,自己沒辦法給女婿生個男孩,那女婿那邊肯定不能幹啊。你之前也,懷疑女婿在外邊有人……”
原主母親還,“思思總歸是你的親妹妹,是她總比是外人好。就算是給女婿生個男孩,也不會讓你跟女婿離婚的……”
所以呢?
原主不僅要接受自己疼愛包容的親妹妹,跟自己老公勾搭在一起的事實,還要對沈思聲謝謝不成?
最終,原主被逼得受不住,死。
原主一死,沒等多久,沈思便跟原主的老公扯證,登記結婚。
也是到個時候,已經死的原主才知道,原來沈思跟自己丈夫勾搭在一起的事,沈母早就知道。
沈母卻什都沒,甚至還幫着沈思多次遮掩。
而沈父,對此也表示沉默。
些本該是原主一生中,最親最親的人,卻合起夥來給她最狠最痛的一擊……頓時,原主怨氣沖天,纔有沈唸的穿來。
將原主的些記憶清後,沈念面無表情的把盆裏屬沈思的髒衣服拿出來,直接往旁邊的地上一扔!
她不是原主,沒那好的脾氣,去慣着沈思一頭自私自利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