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戍邊將士
“報告將軍,將士們不聽命令,這會個個都在帳子裏不肯出來。”副將單膝下跪在主帳裏。就結果來說,他們都是知道的。軍人的反逆情緒發作起來比一般人麻煩得多,但是沒關係,楚昭南這麼多年做得最多的就是修整軍人。
現在是早晨,用完餐之後是例行的上牆守衛,但是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都返回帳中。楚昭南給所有配備的只有一身鎧甲,如果他們聽楚昭南的話進行了早操的話,就是一件鎧甲也不會覺得冷,可是他們偷工減料的沒有。
“傳令下去,撤掉所有營帳,全軍集合。”楚昭南勾起嘴角,邪魅一笑。這有什麼,這點程度就受不了了麼?這羣人的情緒比他想得好多了。他接受過的最狂傲的一支兵可是在訓練計劃剛剛出來的一個時辰內就跟他打了三架,那個纔是有血性的兵,這羣只會消極反抗的人也不知道是好在哪裏。
拆營帳的事只要是本來的駐軍每一個感願意動手,楚昭南出來看了也不廢話,自己拆了自己的帳,叫的自己帶來的人拆了他們的帳。數百士兵,就那麼直勾勾的出現在面前。表情都是一樣的義憤填膺,楚昭南卻是一樣的笑着。
“怎麼,個個的都目無法紀,不把本將軍的命令當回事了麼?”楚昭南端着自己的紅纓鋼帽,看着面前這麼多人。很有活力的臉,個個精神頭都還好。他們越憤怒,他覺得越有趣。
“將軍定下的規則太嚴苛,是人都完不成。”下面有人喊出來,凍得通紅的臉,更加襯得神色激動。
“是麼?本將軍要是完成了怎麼講?”楚昭南也不惱,慢條斯理的說話。踐踏別人的自尊在某種程度上是很開心的事情。就比如現在。這羣人認爲他做不到,他要是做到了,代價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你們一個個的,少給我當孬種。本將軍之前是參謀的事情你們也都明白,你們一個個所謂的猛將,要是連本將軍一個文官都弄不過,老子就廢了你們。”楚昭南也丟了那個所謂的文質彬彬,跟這羣人講禮節,是白費功夫。
“你們,敢不敢跟老子打這個賭?”楚昭南雙手抱拳,睥睨一樣的看着他們。青天白日,楚昭南的頭髮飛揚起來,英武,有力,另一種氣宇軒昂。
下面像是炸開了鍋,議論聲不絕於耳。楚昭南也不催,就站在最前方看着他們。很多時候,人之所以爲人就是那種羣落活動裏的勾鬥,每一次勾鬥的背後都間接推動其他事件的發酵形成。
“賭。”過了好一會,下面齊刷刷的表示可以。楚昭南笑起來。有的時候他很謝謝自己有一副看起來還算消瘦的身板,很完美的謊言。
楚昭南丟了鬥篷,繞着整個營地跑起來。他定的計劃最開始就是圍跑十圈。營地不大,但也佔地十餘畝,跑完肯定會出一身的汗,即使是深秋時節的現在,也不會覺得冷。
跑完了之後是打拳,一整套軍中基礎拳法和半個時辰的梅花樁練習,風很大,隨着身形的舞動,楚昭南的頭髮也飄起來,風中的每一絲線條都優美穩重。白玉的發冠讓人錯覺儒雅,但在近身搏鬥的時候才顯示出他的老謀深算。閃跳騰挪,虛晃一招,一招一式都無比自然,像是天生就爲了打鬥而生的一樣。
拉練,格鬥,拳術,早上的訓練大概就是如此。楚昭南全部弄完也就是半上午的樣子。在楚昭南的安排裏面,每天訓練的人是有區別的。整個守城隊伍被分成了兩部分,第一部分做完全部活動的同時,第二隊只需要跑步,但是第二隊要負責守牆,兩對交替,不會守衛空虛也都能夠得到訓練。
“有人想來跟我打一次麼?”楚昭南站在校場上,一臉輕視。不是他說,這羣人是着實的有些好喫懶做。
“我來。”楚昭南沒有想過讓這羣人一下就服氣,能起到一部分震懾作用已經是很好了。他還擔心沒有人敢來應戰呢,按照他的水平,打誰都是小菜一碟。有了這一戰績,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實行接下來的訓練。
“行。我們就來賭。要是你贏了,你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絕對不幹涉,要是本將軍贏了,今天我完成的內容,全部加倍。”楚昭南一直相信,要打壓人就要從頭開始,一開始就制不服,以後只有更難過的時候。
對面的人咬咬牙,點下頭來:“行!”擺開陣仗,壓低身子,一場大戰註定難免。
最後毫無懸念的,楚昭南贏得很漂亮。他那麼多年靠着強大信念支撐出來的功夫,怎麼可能被這羣三教九流壓了去?
“行了,全軍加倍。前三天本將軍陪你們練,你們什麼時候覺得可以來挑戰本將軍了,儘管來。”楚昭南笑起來,逆着光顯得英姿勃發。
又訓了幾句,叫了軍士散去守城,畢竟城牆不能空防。副將站在一邊,把鬥篷遞給楚昭南,眼睛裏淡淡的笑容:“將軍還是一樣的嚴厲。”
這個副將是一直跟着楚昭南的人,不管是在琉璃莊還是在臨安城,楚昭南對他也是足夠信任。
“一羣毛頭小子而已,不教訓下不知道天高地厚。”楚昭南忘了,就是他自己年紀也不大。只是因爲他每天練功刻苦,感覺度日如年罷了。
“是。”副將掩了笑意,看着一步步走過來的邊城令尹。令尹爲人倒是低調,很平常的素衣直裰,丟在人羣裏看不出來的那種,但是偏生了,他身上那種沉穩安靜的氣質讓他整個人清塵脫俗。
“北境令尹舒宇見過楚將軍。”彎腰拱手,舒宇臉上輕輕柔柔得好像被羽毛拂過一樣的。
“令尹同安。”楚昭南沒有行禮,把手按在佩劍上,微微頷首。
“今天就算是認識了,以後將軍凡有見教,在下恭候。”舒宇來也不過就是形式上的打個照面而已。副將在一邊看着這一幕,突然覺得臉上在燒。
“嗯,這是自然。”楚昭南感覺到自己身後的視線,也不說廢話,客套幾句就讓他回去了。
“怎麼?動心了?”自家的這個副將喜歡的和旁人不一樣,有龍陽之癖他也能夠接受。畢竟個人有個人的選擇,這有什麼。
“要是那個傢伙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到時候我幫你想個法子弄會臨安城就行了。”楚昭南不甚在意。只要這倆人都同意,那麼其他的事情交給他就可以了。
“不是……”難得的,副將吞吞吐吐起來。“他的名字,很熟悉……”
他很小的時候有過一個朋友,因爲姓氏特殊他曾經好好記了記,好像,就是叫“舒宇”來着。
“是麼?我記不清楚了。反正你自己看着辦吧,弄好知會我一聲也就可以了。”楚昭南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當年他全身心的都撲在了武功上面,哪裏記得住這些有的沒的。
“我出去一下。”副將有些激動,說了之後也不管楚昭南同不同意,直接拔腿往外面跑去。留了楚昭南在後面笑着搖頭,哭笑不得。是誰說只有他一個人會爲了私事奔跑的?
來北境的第一天,戍邊的主將的副將,迎來了自己的春天。
第一天,副將興沖沖的跑去叫門,被令尹一句“不認識,不見”趕回去,連門都沒讓進。
第二天,副將參與完訓練,再一次興沖沖的跑去衙門叫門,被令尹一句“玩笑罷了,不理”又趕回去,仍舊連門都沒讓進。
第三天,副將故意在拉練的時候受傷,提前翹了訓練出來去衙門叫門,被令尹一句“冒充軍士,不要”再趕回去,真的第三次進不了門。
“還沒有進去?”楚昭南一臉無奈的看着面前無精打采就跟被凍過的水果一樣的副將,臉色極差,像是得罪了天神一樣。
“你每次去的時候都是怎麼說的?”楚昭南放下手邊上的竹簡,移步到沙盤前觀察地形,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問,實際上直擊要害。
一件事情能不能夠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說話的方式和措辭。
“我說我是小方,希望夠見他一面。”副將還是想不出來自己錯在哪裏。當年他們一起訓練的時候,他的確就叫小方啊,所有人都這麼叫他,他應該有印象的纔對。
“那就難怪人家要趕你出來了。”楚昭南翻個白眼看着他。
“你不說明你倆多年之前的淵源也就罷了,甚至連全名也不告訴人家。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的小方肯定不止你一個,小方鴨小方狗的什麼多了去了,人家怎麼確認你就是他曾經交情那麼深的一個?”雖然說話有點損,但是好像也沒錯。
於是副將又重新組織了自己的措辭,再一次去拜訪的時候介紹自己說的是,小時候同一個隊裏訓練的隊友,綽號叫小方,真實名字叫方圓。
令尹大人仔細回想了下,覺得好像是真的有這麼號人,也就點了頭放他進來了。
方圓進門之後就開始表白自己,一個勁的回想那些日子的時光。也虧得他了,這麼多年還記得這樣清楚。但是最後,他嘮嘮叨叨半個多時辰之後的重點不能免俗的回到那個話題:“你怎麼看我?”
“我?我說我喜歡你怎麼樣?”舒宇慢慢的舒展開眉眼,壓制下心裏的驚濤駭浪,面上雲淡風輕,揚起來的尾音甚至還有一絲調侃的意味。
“你、你確定?”方圓雖然說有這個意思,但是沒有強求。這次來找他也不過就是想搞清楚而已,只要他不同意,他立刻申請回琉璃莊。
“小時候的約定,是要保持一輩子的。”舒宇站起身來,一個伸手,把面前還呆愣着的人摟在懷裏,下意識的發出滿意的嘆息。
“哦、哦好。”方圓後知後覺,把手抬起來圈住對方精瘦的腰肢,暖和的溫度讓他覺得臉上要燒起來了。
【PS】抱歉各位,本來說好爆更的,可是陪了我十多年的外公去世了,家裏事情躲起來,於是只能保持日更了,抱歉(手動鞠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