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時間來得及嗎?”在大家熱烈的討論聲中,楚月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程野決絕的別離來得太果斷,這分明和他恢復了所有記憶有關。
不是那兩年的記憶,是所有。
此時此刻,根據楚月的描述,微生安的推理,大家的分析,都得出了一個不得不相信的結論。
即便他看上去那麼離譜,但是衆人一致得出結論,這就是真相。
是所有迷霧撥開之後,最終的真相。
那就是——
程野來到這個遊戲的時間,必然大於兩年。
絕對不是楚月認爲的那種,一起進入的遊戲。
而是,更早。
所以在這一片不爲人知的時間裏,程野究竟發現了什麼,知道了什麼,策劃了什麼,無人知曉。
而此刻,楚月突然開口說的話,讓大家皆是一驚。
衆人默契的明白這句問句背後隱藏的邏輯。
如果程野恢復了所有的記憶,那麼就說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他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爲的就是這一刻記憶迴歸爆發式的展開。
那麼。
他不會給任何人留下緩衝的時間。
他一定是第一時間就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麼。
他現在在做什麼?
衆人一下子沉默了。
楚月皺起沒有,突然想到了什麼:“齊光,齊光呢?”
今天一整天,齊光都沒有來小院。
以往的每一天,齊光都會來別墅坐坐,有什麼也沒什麼事,只是過來遛個彎。
但是今日。
他什麼消息都沒有。
阿輝最先反應過來,他直接站起身子:“我去看看。”
齊光的小店就在別墅對面。
只有一條街的距離。
去去就回,也就幾分鐘的事。
楚月也跟着站了起來:“我有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一條街,幾步路。
衆人幾分鐘就到了。
但是令人震撼的事情發生了。
小店,不復存在。
就彷彿從來沒有開過這一家店,這裏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就連當初招的員工,也沒有。
楚月和阿輝面面相視。
心中都湧上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楚月快速地打開了系統面板。
沒有齊光。
沒有這個人。
連名帶姓翻到最底,也找不到一個名叫齊光的人。
他消失了。
徹底的,消失了。
齊光彷彿從未來過。
從來沒有存在過。
遊戲抹去了一切他存在的痕跡。
恍惚間,楚月有些迷茫,她有些奇怪自己爲什麼站在這裏。
爲什麼阿輝,都都,胖子,都和她一起站在這裏。
這裏是有什麼東西嗎?
爲什麼要傻傻地站在街上。
誒?
大家爲什麼要跑出來呢?
剛剛是發生了什麼?他們跑出來是想確認什麼?
楚月感覺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她晃了晃腦子,最後一點有關齊光的記憶也隨風而去。
遊戲開始消除所有和齊光接觸過的玩家的記憶。
他就像從來沒有在永夜待過。
永夜也從來沒有過一段黑暗的時光。
從來沒有一個法外狂徒對永夜造成過任何的波瀾。
這裏彷彿一直和永晝一樣,大家都在努力的活着,下副本賺積分,儘可能地活下去。
【叮,永晝和永夜的班車正式開通。】
【各位玩家從此時開始將不再受到時間限制,可以任意選擇永晝或者永夜進行定居。】
【車票的價格也降低到20積分一次,歡迎兩城之間的玩家互通往來。】
系統聲及時響起。
胖子忍不住歡呼:“太好了,月月你可以隨時隨地見到老大了。”
話音剛落,他又沉默了。
此時此刻的互通又有何意義,程野下落不明,都已經拉黑了他們。
他們期待了太久的事情,當真的來臨的時候,卻也已經不需要了。
時事過遷,不過如此。
楚月聽到這話沒有太多反應,只是心中隱隱有些落寞和悲傷。
她回過頭,看着空蕩蕩的店鋪,總覺得好像失去了什麼東西。
是失去了什麼呢?
爲什麼這麼奇怪,爲什麼感覺心臟有點疼?
爲什麼總覺得,好像自己忘記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
楚月皺着眉頭,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帶着不可言喻的悲傷。
......
永晝和永夜正式開始互通。
恢復到了最初的樣子。
從此永晝不再只有白天,永夜也不再只有黑暗。
而楚月,也再也聽不見那位少年清冷的聲音:“姐姐。”
不會再有人來蹭飯。
不會再有人無條件的保護她。
不會再有人喊,姐姐了。
......
一天前。
“你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我不管你,你就膽子愈發的大?”
“我也只是帶他去他想去的地方,依你的能力,應該不至於懼怕吧?”
“你倒是會偷換概念,你不知道你帶他去的那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你給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煩嗎?”
齊光微微皺眉。
他知道啊。
他當然知道。
他是遊戲的一部分,和他同源同根,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但是,在他流浪的時光裏,他早就已經長出了獨屬於自己的血與肉。
他不再是那個感受不到任何情緒的小孩了。
他長大了,他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他也想做一次自己願意做的事情。
哪怕,他心知肚明代價。
“就算我不帶他去,他難道就去不了了嗎?他分明還是有辦法去,你阻止不了他,他只是去的快一些還是慢一些的區別罷了。”
聽到這話,對面沉默了。
思考了一會,似乎認同了齊光的說法。
但是,他沒打算放過齊光。
“你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我也隨便你,反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那樣,都是玩具,你玩我玩,我也無所謂,但是這次,你太過分了,我不打算再讓你在外面瘋玩了,回家吧,你也該玩夠了。”
“如果我拒絕呢?”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是啊,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一開始就知道。
那些隱晦的話,在楚月家憋了許久都未曾開口的話,都是因爲他害怕。
他想保護她,但也害怕自己的消失。
可是爲什麼程野找上門的時候,他還是選擇叛逆一回幫助他呢?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
但是他就是這麼做了。
就好像出於本能一般。
或許。
或許只是因爲。
他還是想保護她吧。
齊光低下頭,輕笑了一聲。
也罷,活這一遭,也值了。
“我可以迴歸,但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