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江大力這話一落,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說王麗梅了,就是林巧玲都有些喫驚,她愛人什麼時候,能想出這麼陰損的法子了?
這還是她那個老實憨厚的江大力嗎?
王麗梅也差不多,她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子,眼睛睜大了幾分,震驚,“江大力,你聽聽你說的那是人話嗎?”
“你知道你說的是誰嗎?她是你同父同母的親妹妹,是你一個屋檐下長大的親人。”
“你把你的陰損法子,用到你親人身上,在來威脅我?”
王麗梅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怒的,整個人都在發抖,甚至都抬起了手,“你真是不配當大哥!”
江大力早都不要好名聲了。
以前好名聲能夠給他帶來利益,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名聲臭了,他纔不管這些了呢。
他只要利益,而且江大力纔不認爲這些是怨自己。
他當即開口道,“媽,如果不是你強行要分家,讓我和巧玲下班回來,連一口熱乎飯都沒有,我也不至於把事情做的這麼難看。”
“我也是沒辦法。”
說這話的時候,他甚至還憨厚地笑。
一點都不知所謂的樣子。
王麗梅不知道自己的大兒子,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還是他本身就是這樣,只是隱藏的太好了。
沒有表現出來。
“你還笑的出來。”
王麗梅渾身在發抖,“喪良心的玩意兒,我沒有你這種兒子,爲了回家能喫上一口熱飯,拿你親生妹妹的名聲拿出去做筏子。”
見母親還是拒絕,江大力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消失了,“媽,不是我拿妹妹的名聲做筏子,而是您不答應,您知道嗎?是您不答應,所以我妹妹的名聲才臭了。”
“您還不如答應我,讓我和巧玲每天下班了,回來喫口熱乎飯,這不比什麼都強?也沒這麼多麻煩了,大家更不用鬧的這麼難看。”
王麗梅指着他鼻子,啪的一聲一記耳光扇了過去,“你休想。”
“爲了一口飯,你能出賣親妹妹,以後家裏要是有什麼東西你看上了,我不給你,你是不是打算打殺了我們?”
放這麼一個毒狼進他們家,她纔是後悔。
這一耳光打的有些重,江大力的臉上當場就紅了起來,他捂着臉,一改往日憨厚的樣子,面容上多了幾分怒氣,“是你自己選的,爲了省那兩口飯,你親手毀了我妹妹的名聲。”
“那你就不能怪我出去宣揚,我妹妹夜不歸宿了。”
這話一落。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直到外面傳來一陣聲音。
“我的名聲毀了,我怎麼不知道?”
原來是江美舒回來了,她一個人走在前面,梁母是個社恐,悄悄的躲在她後面,後面還有兩大袋子的東西,是梁秋潤和陳祕書在抬着。
她人還沒進來,但是話已經傳了進來,這話一落,江大力一聽就一僵,知道是他妹子回來了。
江大力其實不太想和這個妹妹撕破臉,畢竟這個妹妹可是要嫁給廠長的人。
他在後廚食堂上班,是個臨時工本來平日裏面被人看不上的,但是自從他的妹妹要成爲廠長愛人後,他在大食堂也能挺起來了腰板,不少人都來巴結他,往日的髒活累活,也不在是他來做了。
想到這裏,江大力一改之前的面容,他朝着江美舒笑的討好,“妹啊,這可不能怪我啊,我讓媽管我和巧玲喫口熱乎的飯,她都不願意。”
“妹啊,我這不是被逼急了,才說這種錯話嗎?”
真是看不出來,江大力還能有變臉,這麼快的時候。
王麗梅都是目瞪口呆,她真實小瞧了她這個兒子了。
江美舒走到王麗梅身邊,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了她,這才轉頭走到江大力面前。
她瑩白的面容此刻繃緊,還帶着幾分冷淡,“大哥是打算拿我夜不歸宿的筏子,來威脅母親答應你和林巧玲回家喫飯對嗎?”
一句話,正中要害。
把江大力說的啞口無言,好半晌,他才解釋道,“我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也就你當真了。”
“嗯,上門以開玩笑的方式,來用親妹妹的名聲,威脅母親來管飯,做成了就不是開玩笑,失敗了,就是開玩笑。”
江美舒的聲音有些冷,“大哥,我怎麼不知道,你是如此的不要臉嗯呢?”
虧她還以前還認爲大哥是個好人。
她的話有些不留情面,江大力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大妹,你怎麼說話呢?”
江美舒抿着脣,一字一頓道,“見人說人話,見畜生說畜生話。”
她的性格太柔軟,以至於不太會吵架,哪怕是這般兇巴巴的說話,白嫩的臉頰氣鼓鼓的,像是糯米糰子。
這讓,躲在江美舒身後的梁母忍不住偷偷地笑,她兒媳婦太可愛了一些。
不過,這種場合笑的話,好像不太好。
到底是忍住了。
繃着嘴,不能笑不能笑。
一笑怕是別人知道了,她撿了個大便宜呢。
找到了這麼可愛的兒媳婦。
江大力纔不會覺得妹妹可愛呢,他只會覺得妹妹可惡。
他眼睛瞪的像銅鈴一樣,“大妹,你就不怕我把你夜不歸宿,和梁廠長一起鬼混的消息說出去?”
這話說的梁母可就不樂意聽了,她也顧不得自己社恐了,從江美舒後面的門處跑了出來,叉着腰罵,“怎麼說話呢?”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大家來評評理啊。”
這一喊,周遭本就支梭起耳朵,在門口窗戶口看熱鬧的鄰居,瞬間都跟着跑了出來,圍在了江家門口。
嘩的一下子出來那麼多人嗯,梁母被嚇了個半死,嚥了咽口水。
在心裏打氣。
不能慫,就是幹!
欺負她兒媳婦呢,罵死他!
於是,做足了心裏建設的梁母開口了,“大家都聽到了啊,這位可是我兒媳婦小江的親哥哥,他說我兒媳婦昨晚上跟我兒子出去鬼混了。”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這是親哥哥對親妹妹能說出來的話嗎?”
“別說我兒媳婦昨晚上沒和我兒子在一起,是我在一起到了鄉下親戚家弄菜弄肉去了,她就是昨晚上和我兒子在一起了,咋地啦 ?"
“這兩個小年輕雖然沒辦酒,但是他們領證了,領結婚證了,這是法律都承認的夫妻,就是街道辦,工會,婦聯都來了,我秦婉茹今兒的也能說個一二三出來。”
“她小江和我兒子就是合法的兩口子,他們咋就不能在一起過夜了?”
“難道你和你愛人結婚了,天天不在一起過夜,還是分牀睡啊?"
這話說的,大家都點頭。
“是啊,既然結婚了,哪有兩口子不鑽一被窩的?”
“就是,江大力你和你愛人林巧玲,不也天天鑽一個被窩,那動靜弄的,我們隔壁了都聽得見,牀給撞的都快散架了吧。”
“咋地,你和你愛人能住在一塊,你妹妹就不能和她愛人住一塊了?”
這話怎麼跑偏了呢。
梁母趕忙又把話題給拽回來,“可沒有啊,我只是舉例子,昨晚上小江和我在親戚家,可沒和我兒子在一塊。”
媽耶。
她這是在撒謊,老天爺可別來個雷劈她。
不過,也不算是撒謊,反正看她兒子和小江那樣,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尤其是她兒子,還是個雛。
一點都沒有開葷的意思。
那這樣來看,把她兒子換成她,好像也沒毛病。
大家頓時驚訝了,“小江這晚上沒回來,不是和梁同志在一起啊?”
“我們還以爲他們小兩口在一起呢。”
梁母矢口否認,“不是,小江這是和我在一塊呢。”
她抬眼看江美舒,目光慈愛又喜歡,“這孩子規矩呢,又乖巧,從來做不出來出格的事。”
“但是,她沒做,有人卻在背後嚼舌根,說她在外面和我兒子鬼混,這我就不依了啊。”
梁母話鋒一轉,立馬把矛頭對準了江大力。
“大力啊,你也是的,親妹妹,你咋能說出這樣的話啊?"
“今兒的要是梁母不來作證的話,你妹妹這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你這當哥的,怎麼故意害你妹妹呢?"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因爲想讓麗梅管他們兩口子飯呢,這纔拿妹妹的沒回來的由頭做筏子,想謀取利益呢。”
“真是個黑心肝的,爲了一口喫的,威脅親媽不說,還開始造自己親妹妹的黃謠了。
“壞透了,壞透了。”
“難怪你爸媽當初死活要和你分家。”
江大力頭一次,有一種被千夫所指的滋味,他只覺得的這會所有的壓力都在他身上了。
他是不在乎臉面啊。
他是在親人面前不要臉啊。
但那是在自己人面前,而不是在這麼多外人面前。
他走出去還是要做人啊。
江大力下意識地解釋,“開玩笑,我和我媽,和我妹妹開玩笑啊。”
“是不是啊,大妹。”
這會竟然還不要臉的,讓江美舒給她作證。
江美舒要是願意給他作證,那纔是傻子呢。
她忍不住捂着耳朵,“別問我,問我就是不是!”
江大力的眼睛頓時一突,顯然是要發脾氣了,沒想到向來性子好的大妹,竟然不幫他。
“你怎麼說話的?"
“你先冤枉我,還讓我給你作證,你是在和我開玩笑?“江美舒氣的鼓着臉,“江大力,你真以爲我好欺負啊?”
江大力眼睛一突,上前一步,“江美蘭,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這話一落。
恰逢梁秋潤進來,他手裏還提着一個大的蛇皮袋子,明明是很粗狂的動作,但是到了他那卻帶着幾分優雅來。
他往江美舒面前一站,抬眸看向江大力,“你想讓我愛人喫罰酒?”
冷漠的語氣,卻讓江大力心裏忍不住一突。
今天怎麼這麼倒黴啊。
本來是來找“江美蘭”要好處的,結果,這好處沒要到,先是把梁廠長的母親給要來了。
在接着要來了梁廠長。
老天鵝。
他纔不想要梁廠長呢。
尤其是梁廠長用着這般語氣和他說話的時候,江大力心裏忍不住不安。
他舔着臉笑,“妹夫。”
企圖拉近關係。
梁秋潤沒理他,而是看江美舒,“你還認他當哥哥嗎?”
江美舒,“不認!"
“我纔沒有這般喪良心的哥哥。”
梁秋潤嗯了一聲,轉頭看向江大力,聲音冷淡,“那你不要叫我妹夫。”
“我們之間沒有關係。”
這話一落,等於江大力的靠山沒了啊。今兒的大雜院這事肯定要傳出去的,而且大雜院裏面,在肉聯廠的人還不在少數。
人梁廠長不認江大力這個哥。
意味着江大力在食堂上班,又要恢復成以前,正式工欺負臨時工的地步了。
這讓江大力一驚,他也不顧臉面了,走到江美舒面前,抬起巴掌,就往自己臉上扇。
這人是真的下得去手啊。
一巴掌比一巴掌扇的狠。
嘴裏還不忘說。
“大妹啊,是哥豬油蒙了心,對不住你啊。”
“哥知道錯了,可是咱們之間是親生的兄妹關係啊,你可不能不認哥啊。”
當然了,道歉是假,最後一句話纔是真。
江大力怕丟掉江美舒,這個親戚關係,怕得罪了梁廠長,以後他在食堂寸步難行。
所以,他狠起來,連自己的臉都扇。
江美舒抿着脣,看着這樣的江大力,她極爲陌生。
王麗梅也是,從那會被兒子威脅,不讓他們回來喫飯,就把女夜不歸宿的消息散播出去的時候,王麗梅的心就是涼的,被氣到渾身發抖的地步。
但是這會看到大兒子,爲了能夠保住和梁廠長這門親戚關係。
他竟然不惜,在這麼多人面前自己的臉。
王麗梅有些恍惚,這真的是她那個大兒子嗎?
陰險狡詐,不要臉。
是嗎?
王麗梅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兒的一切,都打翻了她過往的認知。
林巧玲也差不多,這個和她結婚快十年的丈夫,她也是第一次認識。
在以前,她一直認爲自己的丈夫,老實憨厚,一心掙錢顧小家,她也一度以此爲榮,覺得自己嫁了一個很不錯的丈夫。
直到現在一
她看着那個在妹妹面前,狠狠地扇自己巴掌的男人。
林巧玲沉默了。
前面。
江美舒不說話,江大力就一個勁兒扇巴掌,不過短短一分鐘時間,他已經扇了自己十幾個巴掌了。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他的臉也開始腫脹了起來。
江美舒緊緊地抿着脣,有些不知所措,她從未遇到過這種場面,也從未見到過,這種能對自己下得去手的人。
倒是梁秋洞看出了什麼,他立在江美舒的面前,替她開口了,“這十三巴掌,我當做是你對我愛人冤枉污衊的處罰。”
江大力愣了下,“那原諒呢?”
“我妹妹願意原諒我嗎?”
梁秋潤,“你處罰自己關我愛人什麼事?她爲什麼要原諒你?”
聽到梁秋說這話,江美舒眼睛蹭的一下子亮了。
還可以這麼回答?
還可以這麼回答?
她本來還在糾結,怎麼處理江大力扇巴掌道歉這件事。
得。
這下,不用糾結了。
因爲,梁秋潤這個處理方法,堪稱完美,直接甩鍋。
你扇巴掌,關我原諒你什麼事?
簡直是教科書級處理方法。
江美舒站在梁秋潤的身後,仰頭看着他高大寬闊的背影,眼睛裏面在放光。
怎麼有人可以這麼厲害啊?
他怎麼可以這麼厲害啊。
果然,梁秋潤這話說的,讓之前一直佔據主動權的江大力有些懵,“她不原諒我,我自己巴掌做什麼?”
要知道從頭到尾,他都是佔據有利地位的,就算是認錯,也是他自己主動來認錯道歉,想要謀取更大的利益。
但是,梁秋潤的話一下子,把他的計劃給打亂了。
梁秋潤抬了抬眼皮,他的眼皮薄而利,“你扇巴掌不是爲了處罰自己嗎?和我愛人有什麼關係?”
“至於原諒?”他走到江大力面前,江大力明明生的五大三粗,梁秋潤更爲勁挺拔一些,但是此刻,梁秋潤的氣勢,卻碾壓了他。
目光也是。
平靜而犀利。
“不是所有人犯的錯誤,都值得被原諒。”
“不然,這個世界也不會有公安,有法律,有死刑,有槍決。”
“觸犯法律規則的人,會被槍決,會被死刑。”
“陷害親人的人,雖達不到法律判決死刑的標準,不用物理意義上的槍決,但是在親人的心裏,已經被判了死刑。”
梁秋是有文化的。
而且,他每一個字都帶着極具壓迫力的威懾性。
是科普。
是震懾。
他說話的時候,周圍一片安靜。
原來這就是梁廠長啊,說的任何事情,都是條例明確,邏輯清晰。
就是這壓力也太大了一些,讓大家連大氣都不出一下。
其中,江大力是正面面對壓力的人。
他頭上汗珠??落,臉色也蒼白了起來,在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頂着強大的壓力,辯駁了一句,“可是我們是親人,是血脈關係的親人。”
梁秋潤立在原地,身高面薄,聲音冷淡,“你置於我愛人於死地的時候,你可想過,你們之間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這話一問,江大力在也說不出來任何話。
用他的矛,攻他的盾。
無懈可擊。
讓他在也沒有任何辯解的可能性。
現場一片死寂。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了,“我覺得梁廠長說的有道理。”
“是江大力先不仁不義的,企圖用妹妹的名聲來威脅他母親,讓王麗梅同意他回家喫飯。”
“要不是今兒的梁廠長的母親,和梁廠長一起出現在這裏,被江大力這麼一嚷嚷,我們大家是不是要以爲,小江就真的是個不檢點的女同志?”
“還真是,如果是從江大力的口中說出,他妹妹徹夜未歸,出去和梁廠長鬼、混。”這兩個字在察覺到梁秋看過來的時候,荷花嬸瞬間降低了八個音,“不是我說錯的,是江大力說的。”
瞬間矛盾轉移,甩鍋一流。
梁秋潤沒和他們計較,而是站了出來,朝着衆人道,“讓大家看了一場熱鬧。”
“實在是我們的不是。”
“這件事從頭到尾怪我們沒處理好,也怪小江太過討人喜歡了一些,我母親實在是捨不得她走,這才留她住了一宿,讓大家看笑話了。”
“沒有下次了。”
聲音溫潤,有條有理有據。
讓大家十分信服。
“沒事沒事,梁廠長您也太客氣了。”
“這件事也怪我們沒判斷的能力,差點被江大力給誆騙了去。”
梁秋潤頷首,解決了這件事後。
他才走到江美舒面前,低聲道,“我讓陳祕書把東西搬進去後,就要回辦公室了。”
那聲音,那眼神,怎麼看都是捨不得。
江美舒有些不好意思,她點頭,“你快去吧,工作要緊。”
以前梁秋潤聽到這話,絕對會是十足的贊成。
但是這會聽到這話,他卻微微擰眉。
不過,沒辯駁什麼。
而是和陳祕書一起,把放在外面的兩個蛇皮袋子的東西,給提了進去。
放在堂屋內後。
他這才和王麗梅提出告辭,“伯母,小江我給送回來了,我就先離開了。”
他太客氣了。
應該說,梁秋潤這人將禮儀和規矩,刻入了骨子裏面。
從不會忽略任何一個人。
哪怕是江美舒的母親,他也是極爲認真鄭重的對待的。
王麗梅被他這種鄭重的態度,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梁同志,真是麻煩你了。”
梁秋潤這一場處理風波下來,這讓王麗梅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
她以前還稱呼他小梁。
如今,王麗梅覺得自己這是在找死!
這麼一個厲害的人,她稱呼人家小梁,實在是太不尊敬了一些。
梁秋敏銳的察覺到什麼,他低頭,態度謙和,“伯母,您叫我秋就好。”
在江美舒在乎的親人面前,他把自己的態度放的很低。
王麗梅還有些不太敢,但是梁母已經開口了,“就跟我一塊喊秋好了,我們是他長輩,喊他名字,這是他該受的。”
這??
有了梁母的開口,王麗梅這才戰戰兢兢地喊了一聲,“秋潤。”
梁秋頷首,知道她是緊張和不習慣,也沒強求。
只要開了第一次口,後面就會熟悉很多。
“那我先走一步。”
他去看母親,“媽,你是在這裏,還是讓陳祕書送你回家?”
梁母,“我纔不走呢,我要和小江玩。”
“你上班去吧,晚上我看情況在說。”
得。
這竟然是要長在親家家裏,不走了。
梁秋潤無奈,他朝着王麗梅道,“伯母,我母親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
王麗梅忙擺手,見他要離開,她便招呼江美舒,“快去送送,梁、秋潤。”
江美舒準備跟着一起。
但是卻被梁秋給攔在了門內,隔着門框,他立在臺階上,低頭凝視着她,聲音溫柔,“外面天冷,而且風也大,就不要出來了。”
他的聲音太溫柔了,像是三月的春風拂面一樣。
這讓江美舒臉頰莫名的熱了起來,漲漲的,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他了。
看到她這樣,梁秋潤的眉眼也浮現了一絲笑意,聲音清淺的囑咐,“在家乖乖的,若是有需要,有麻煩,隨時可以去找我。”
江美舒蚊子一樣喂了一聲,看着梁秋潤消失的背影。
她長長地舒口氣,還沒反應過來。
梁母就跑到她面前,興致勃勃地問,“我家秋潤溫柔起來,是不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一點都不像是婆婆,也不像是長輩。
在這一刻她八卦的樣子,倒像是一個同齡人的閨蜜。
江美舒被她打趣了,白皙的臉頰上浮了一層粉,像是熟透了水蜜桃,又粉又飽滿。
梁母看呆了去,“你這孩子生得真好。”
“不對,應該說年輕真好。”
“秋洞這個小王八蛋,真有福氣。
她年輕的時候自稱漂亮,但是都不如兒媳婦小江這樣,眉目純淨,帶着幾分懵懂漂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媚。
這話說的,江美舒更害羞了,她跺腳,“梁姨。”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
梁母笑的壞壞的,“看看秋送了啥好喫的。”
她去看王麗梅,“親家啊,我晚上想在你家蹭一頓飯,不知道可以嗎?"
王麗梅下意識道,“當然可以。”
說這話,她去打開了梁秋和陳祕書,送來的兩個大袋子。是蛇皮袋,袋子口被紮緊了去,根本看不到裏面是什麼。
而且袋子口也是打的死結,王麗梅解不開,只能拿了個剪刀,用着剪刀尖,把繩子給挑開了去。
這一打開袋子的東西,頓時掉了出來。
肉。
全部都是肉。
五花肉,排骨,豬蹄,什麼都有。
當那肉都散在周圍的時候,王麗梅惜了下,“怎麼這麼多肉?”
她聲音不算小,把旁邊的鄰居也給驚動了過來。
其實大家之前也好奇來着。
梁秋潤送了兩袋子的東西,到底裝着什麼,本就在自家屋內豎着耳朵聽的,這會一聽到王麗梅的話,就跟聞着腥味的貓一樣,往江家跑。
“哎喲,怎麼這麼多肉啊。”
“這瞧着不像是家豬啊,我看着豬還有點發黑,像是野豬肉?"
有懂行的人解釋了一句。
王麗梅哪裏懂這些,倒是江美舒點頭,“是野豬肉。”
倒是沒說從哪裏弄來的,這是她在梁秋潤身上學到的。
不要什麼話都往外面說。
別人不問,她不主動說,別人問了,她也要留三分的說。
其實江美舒認識梁秋洞的時間,並不長。
但是她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內,已經在梁秋潤身上,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她不說,大家也都沒問,大概也能猜的到,是梁秋潤或者是梁母他們送來的。
畢竟,一般人也沒這個條件。
倒是荷花嬸羨慕道,“這瞧着豬皮豬肉排骨豬蹄加起來,有二十斤了?"
“麗梅啊,你們家過年的肉怕是不愁了。”
這何止是不愁啊,這是非常不愁。要知道按照每家每戶的供應,到了年底一家能分兩斤的?肉供應,都算是多了。
正常來說一個人二兩肉,全家加起來也湊不到兩斤。
而王麗梅家一下子得了二十多斤肉,這比過年可豐盛多了。
王麗梅也驚呆了,她看着那豬肉,有些欣喜,不過很快就回神了,“這是沾了人梁廠長和親家母的光,要不是他們,我們家也不會得了這麼多肉來。”
梁母倒是沒有喫味的,因爲,她也得了。
梁秋潤還是第一個送到家裏的。
她笑眯眯的圓謊,“就是爲了這肉,所以才把小江給留着了嘛。”
她就像是一個長輩,專門爲晚輩們掃除一切障礙。
在方方面面爲他們處理麻煩。
這下倒是越發能證明了,江美舒昨晚上和梁母在一起了。
“不過這麼多肉,你們家才四個人,這老大一家子怕是一點都沾不到了。”
說的是江大力。
其實,江大力和林巧玲雖然分家了,但是大家還在一個屋檐下,當袋子裏面的肉滾出來冒頭的時候。
他們也看到了。
這會,江大力別提多後悔了。
要是沒分家就好了。
要是沒把妹妹得罪就好了。
要知道,上次父親受傷,梁秋送來了一批排骨和大骨,香死了。
哪怕都過去個把月了。
如今嘴巴裏面還能回味呢。
在看看如今,家裏又得肉了,比上次還多。
卻沒有他們的份了。
一想到這裏,江大力的腸子都要悔青了。
旁邊的林巧玲也是,她目不轉睛的盯着袋子的肉,“大力,我也想喫肉。”
江大力不吱聲,只是蹲在地上愁的抽菸。
江美舒他們看到了,就跟沒看到一樣。
種什麼樣的因,得什麼樣的果。
若是雙方都好的情況下,江美舒自然不介意他們來喫肉,但是在發生了這種事情後,她要是還願意給對方喫肉。
只能說,她是傻子!
“看看另外一袋是什麼?”
倒是旁邊的李大媽問了一句。
王麗梅這纔打開另外一個袋子。
蘿蔔咕嚕嚕的滾了出來,接着是平白菜,還有蒜苗,香菜,以及一捆子的韭菜和菠菜。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都降溫下大雪了,還有韭菜喫?”
“這個季節哪裏有新鮮的菜啊。”
這可比肉還稀奇啊。
想喫肉起碼去供銷社,去百貨大樓還能看到賣的。
但是這想喫韭菜,這個季節哪裏有韭菜啊,全首都的冬天,怕是都找不到韭菜啊。
江美舒嗯了一聲,“是朋友家的,種在室內的菜,所以才活下來了。”
這下,一下子給大家了一個靈感。
“這是不是代表着,我們以後也能在家裏種點菜啊?用個木頭箱子放着屋檐底下,說不得家裏也能得點蒜苗香菜韭菜什麼的。”
江美舒不知道,她帶回來的一袋子青菜,一下子在他們大雜院傳開了,並且風靡起來了種菜的風。
甭管大木頭箱子,還是小木頭箱子。
一個都沒落下的。
不過,這是之後的事情,起碼此時此刻,在場所有人看着那些肉啊,菜啊。
大家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孃的!
江家這女命真好,嫁給來了梁廠長,有地位不說,這梁廠長對她真好啊。
這肉,這菜。
敢說整個衚衕裏面,都找不出比梁秋污更好的女婿了。
眼看着往日老鄰居的眼睛都紅的滴血了。
饒是王麗梅不是虛榮的人,這一刻她的虛榮心,也被滿足了,她笑了笑,衝着大家說道,“好了,好了,我晚上還要招待親家母,大家都散了吧。”
這下,大家才戀戀不捨的散了去。
完了。
今晚上肯定要聞江家的肉味了。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大家散了。
王麗梅去問梁母,“親家,你晚上想喫點什麼?”
梁母,“你們做啥我喫啥,我對這方面沒要求。”
其實仔細接觸下來,就能發現梁母是個很慈和的人。
王麗梅有些爲難,這是個精打細算一輩子的人,要說飯做的好喫,那倒是沒有。
只是說把飯菜給做熟了。
這個是沒問題。
因爲捨不得用油鹽,這飯菜能好喫到哪裏去呢?
倒是江美舒提議了,“我去找我妹。”
“她廚藝好。”其實,她應該說是姐姐的,但是怕露餡,只能對外宣稱江美蘭是她妹妹。
而且,江美舒也有私心,她姐在沈家的日子過的有些苦,回來貼補下胃,喫點好東西也是不錯的。
不過,她的提議倒是讓王麗梅眼睛一亮,“那去喊她回來,她廚藝好。”
她的廚藝見不得人。
梁母倒是回憶了起來,“是上次訂婚的時候,在廚房做飯的那個小姑娘嗎?”
王麗梅點頭,把地上的青菜,都給仔細的收羅起來,分門別類。
“是她,這孩子的廚藝好。”
這下,梁母倒是有些納悶了,”她是妹妹吧?”
聽到她的問話,王麗梅心裏咯噔了下,同樣的江美舒也是。
怕什麼來什麼。
接着,就聽見梁母更好奇了,“當初小江和我們家秋潤相親的時候,不是說小江廚藝好嗎?她妹妹是個嬌氣的什麼都不會。”
“怎麼如今家裏做飯,還要找她來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