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航,你這是在幹嘛?”顧母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伴隨着高跟鞋叮咚叮咚的清脆聲,響徹沈初然的耳朵。能微笑時微笑,該沉默時沉默;微笑能解決很多問題,沉默能避免許多問題。所以沈初然對着走進的顧母微笑了一下,然後果斷的選擇了裝死,不再說話。
“媽,你怎麼在這兒?”顧蘇航的酒意瞬間就被驚的消散了一部分,目不轉睛的看着眼前這個裏面穿着一條凹凸緊緻的打底裙,外面套了一件長大衣的女人。
顧母聞着顧蘇航身上濃濃的酒味,似乎並沒有生氣,語氣極其平和的說着:“陪幾個朋友在這邊唱歌,剛送走她們,自己把手機忘了,正準備回去拿呢。”
“哦,那你去吧。我送沈初然回家。”說完趕緊拉住旁邊的沈初然,生怕自己一個跟頭就摔下去,眼神迫切的想要逃離這個女人周圍。
果然時間僅僅過去10秒,沈初然和顧蘇航剛走到路口,顧母獅子般的咆哮就閃現了出來:“顧蘇航!你給老孃站住!”
但顧母還沒追上,顧蘇航和沈初然就已經坐上了正巧經過的出租車。
“媽,回家見哦!”
“完蛋了,你媽回家不會打死你吧?”沈初然有些擔心的問着似乎毫不受影響的顧蘇航。
“我媽,我媽啊,她在哪兒?”顧蘇航瞬間就又成了一灘軟泥,靠着車子的後面,閉上了眼睛,沈初然突然有些不能理解這些酒醉的人,前一秒思維都還比較清晰,後一秒怎麼就又變得傻逼。
這一路,顧蘇航總算是安靜了下來,半個小時前KTV裏不間斷的嘶吼聲讓沈初然到了現在依然還有些耳鳴。
沈初然正想着待會到了顧蘇航家,要是運氣就是那麼不好的碰見顧母該怎麼解釋才比較合理,顧蘇航又開始小聲的嘀咕起來,但沈初然只聽清楚了其中的一句話:“你知道放棄一個喜歡的人是什麼感覺嗎?”
沈初然想了想:“特步---飛一般的感覺。”然後笑了出來,看着吐了一地的顧蘇航,輕輕的給他拍着背。
“不,就像一場地震震垮了你住了很久的房子,你看着那些碎片和土灰的絕望。”顧蘇航說完就抱着小區門口的路燈,撲了上去,緊緊的抱着一動不動。
“你幹嘛?”沈初然一邊驚訝的愣了好幾秒,反應過來後又一邊用力的拉扯着顧蘇航的衣服,想讓他鬆開手從上面下來趕緊回家。
不料顧蘇航卻抱的更緊了,還大聲的吼着:“我是考拉,我是考拉,我是卡拉,我要生活在樹上,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考拉,我是考拉,我是卡拉,我要生活在樹上,啦啦啦啦啦啦啦。”
看着這樣的顧蘇航,沈初然覺得是又可氣來又可笑,想起以前在書上看到一個故事:
有一個精神病人,以爲自己是一隻蘑菇,於是他每天都撐着一把傘蹲在房間的牆角裏,不喫也不喝,像一隻真正的蘑菇一樣。
心理醫生想了一個辦法。有一天,心理醫生也撐了一把傘,蹲坐在了病人的旁邊。病人很奇怪地問:你是誰呀?醫生回答:我也是一隻蘑菇呀。病人點點頭,繼續做他的蘑菇。
過了一會兒,醫生站了起來,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病人就問他:你不是蘑菇麼,怎麼可以走來走去?醫生回答說:蘑菇當然也可以走來走去啦!病人覺得有道理,就也站起來走走。
又過了一會兒,醫生拿出一個漢堡包開始喫,病人又問:咦,你不是蘑菇麼,怎麼可以喫東西?醫生理直氣壯地回答:蘑菇當然也可以喫東西呀!病人覺得很對,於是也開始喫東西。
幾個星期以後,這個精神病人就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雖然,他還覺得自己是一隻蘑菇。
沈初然也就抱住了旁邊的另一個路燈,但顧蘇航盯着她了許久也沒有主動說話,沈初然只得自己開始演了起來。
“你是考拉嗎?”
“是啊?你是誰?”
“我也是考拉啊。”沈初然想着點點頭,轉瞬就在心裏把這麼傻逼的自己給鄙夷了許多次。
“那我們一起睡覺吧。天黑了。”顧蘇航看了看黑區區的四周,就真的閉上了眼睛。
沈初然大聲的叫着“顧蘇航!”“顧蘇航!”叫了許多次,顧蘇航也沒有理睬,也沒有要從路燈上下來的意思。
沈初然只得把頭埋下,又爬上了路燈:“考拉,考拉,考拉。”
“嗯?怎麼啦?大考拉。”顧蘇航瞬間就精神的抬起了頭。
沈初然低頭看了看自己,很瘦呀,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計較這些小事的時候。
“我剛剛聽其他動物說,今晚我們這大片森林呀可能遭遇火災,所以讓我們趕緊撤離,換個地方再睡吧!”
“真的嗎?好。那我們快走吧。”顧蘇航立刻就從路上架上滑了下來。
沈初然趕緊趁機把顧蘇航的衣袖死死的拉在了手裏,慢慢的誘惑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家裏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結果顧蘇航以秒的速度,又坐在了地上,繼續當起了考拉,而且這次居然真的睡着了。無奈沈初然拖也拖不動,怎麼喊也都不聽,只得敲響了顧蘇航家的門,
還好顧母和顧爸都還沒有回來,家裏的阿姨開了門,沈初然在她的幫助下把顧蘇航扶到了牀上,脫鞋子洗了腳,然後寫了一個小紙條放在了牀邊。
“每個人的一生都有很艱難的歲月。但是大多數時候,那些艱難的歲月,最後會變成整個生命中最精彩的日子,當然,如果你能挺過來的話。加油!顧蘇航。”
然後轉身走出了門,冬天的天黑的更爲濃烈,沈初然緩慢的走出了小區,打了電話,等着周菊來接。
想起剛剛問顧蘇航的話:“當時他傷了你那麼多次,你爲什麼還沒離開?”
顧蘇航給了一個又傻又心疼的答覆:“偶爾她也會給我敷藥,餵我喫糖。”
但沈初然只想說:也許黎曉只是曖昧成癮,而你卻走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