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瘋狂的高數老師折磨了一節課的冬慕青、沈初然、楚安諾三人儘管已經困的眼皮子都抬不起來,但還是規規矩矩地坐在教室不敢在懲罰結束就逃課,誰知道這個瘋狂的下課時會不會再點名一次,只有周子雅一個人聽的聚精會神,三個人相互看了彼此一眼,點點頭,一言不發的趴在桌上夢起了周公。
冬慕青接到家裏電話是在中午喫完飯,“慕青,醫生說你爸得了胰腺癌,而且可能是中晚期,今天我們在省醫院複診。”冬媽滄桑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冬慕青瞬間就嚇得一動不動,眼淚無所顧忌的流淌在整張臉。
“不可能吧媽?爸爸不是胃疼嗎?怎麼成了胰腺,醫生肯定是診斷錯了!!”
“你爸要跟你說話。”
“爸爸,你……怎……麼了?”冬慕青抽噎着,一句完整的話都停頓了好幾次。
“慕青啊,別哭,爸爸都不怕。”
“爸爸一點都不難受,但是你哭爸爸很難受。”冬爸一個勁兒的安慰着冬慕青,儘管此時的他也正因爲無助和無奈撕扯着頭髮蹲在馬路邊,看着一輛接一輛的車呼嘯而過,怎麼會是這個結果呢?
“爸,我不哭,可是怎麼就這樣了呢?”冬慕青依然敢相信一個月前還好端端的爸爸怎麼現在就成這樣了呢,這真特麼是命運和自己開過的最大的玩笑。
“你什麼時候回家?和老師請個假吧。爸爸只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冬慕青立刻從淌淚變成了嚎啕大哭,沈初然,周子雅和楚安諾三人見狀猜測肯定是出大事了,趕緊都圍坐在她身邊,遞着一張接一張的紙。
“爸,我馬上就去請假,明天一早就坐火車回來。”
“好。”冬爸的語氣裏終於有了些小開心,於他而言,這個世界上最令他放心不下,最擔心,最愛的人也就是冬慕青了,如果說之前還包括冬媽,那在一個月前出軌事件的發生時所有的愛便都死在了心裏。
“我掛了,醫生讓進去了。”
“爸,複診出來你一個要第一個告訴我。”
“知道啦,慕青。”
掛完電話的冬慕青所有剛纔壓抑住的淚全部都在此刻爆發,任憑三人怎麼問,都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哭,哭的歇斯底裏,嗓子都啞了,然後躺在牀上,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繼續哭着。
這麼多年來,爸爸一直是自己心目中最偉大的人,冬慕青無數次的想過如果身邊的人離開自己會是怎樣的,但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最先要離開自己的人竟是爸爸,他竭盡所能的撐起這個家,竭盡所能的支持自己所有的夢想,只要她喜歡,爸爸都說好,自己捨不得喫,捨不得穿,卻總是給她說好好喫飯,一定要喫飽,還隨時開玩笑,“我給你那麼多錢,拿去做什麼了?怎麼一點都沒胖。”冬慕青不能接受這樣的一個結果。
捂在被子裏的冬慕青回憶着這些年和爸爸的畫面,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在全身蔓延開來,她要怎麼辦?怎麼要才能救救爸爸?這個寒假她生病,爸爸每個夜班回來的第一件事都是上樓問她想喫些什麼?然後下去煮好端上來,再把開水涼好遞到嘴邊看她喫了藥,自己才放下心來下樓睡覺。
可是她現在要怎麼辦?怎麼辦才能去救救他?冬慕青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不是超人呢?爲什麼自己沒有18般武藝呢?爲什麼想着要面對這樣的一個結果就覺得崩潰呢?不行,她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一個結果,冬慕青依然還是在大哭。
冬爸再次打來電話是在5個小時後,電話裏的聲音頓時蒼老了許多。
“慕青,醫生確診了,胰腺癌,晚期。”
“你別哭,聽見你哭爸爸更難受。”
“爸,你一定會好起來,一定會好起來的。”
“什麼時候回家?”
“明天一早。”
“路上注意安全。”
“好,爸爸你好好喫藥,我明天就回來陪你。”
“好。”
冬慕青買的凌晨4點41的火車,到了終點之後是7點,然後又轉客車再轉公交車,在離家不遠處的路口下車時已是12點,這是大學以來慕青第一次回家的路口沒有冬爸的等待,冬慕青流着淚大步地向家裏走去。
家還是那個家,一切都和上個月回家一樣,但一切又已經不一樣了。冬爸憔悴的趟在房間的牀上看着電視,滿臉蠟黃,本來就瘦得他又瘦了好大一圈。前些冬爸就打來電話說自己瘦了10斤,冬慕青就趕緊勸他去醫院,但是冬爸捨不得花錢,說肯定沒事,肯定是因爲冬媽出軌的事他心情不好導致的,但最後的最後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結局,而冬媽卻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冬慕青從來沒有這樣的恨過一個人。
因爲醫生說每個人體內都有癌細胞,但是卻不一定會誘發,而冬爸是因爲心情加之太累,所以纔是這樣的結果。
冬爸每天起早貪黑,一年就有半年是在上夜班,而母親每天都是打麻將,打麻將,輸了許多錢,但還責怪他掙不了錢,最後他病倒了,她和麻將桌上的男人勾搭在了一起。
這真的是對冬爸,對冬慕青來說人生最大的諷刺,所以冬慕青恨,恨得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原諒她。
“爸,你怎麼這個樣子了?”冬慕青撲在牀上抱着冬爸又開始哭,冬爸依然還是那句話,“別哭,爸爸都不怕,你哭我才難受,快起來,我們喫飯了。”
過了許久冬慕青才沉澱好情緒,抬起頭,去廚房端飯,端菜。
“爸爸,你快喫。”
“這是我的,你去廚房和你媽喫。以後我們就不要在一起喫飯了。爸爸怕傳染你們。”
“爸爸,你說什麼呢?!這個病是不傳染的。”冬慕青震驚的看着冬媽在廚房裏擺放着她們的飯菜,更多的是心酸。
“聽話,爲了預防萬一。”
“不,爸爸,不可以這樣子!我要和你一起喫飯。”
“你再不去,我就生氣了。”冬爸的臉立刻拉了下來,冬慕青只得含着淚去了廚房,這是這麼多年來,冬慕青第一次恨透了每日每餐都要比喫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