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三月,冷風敲竹,月如燭火,來一武士,醉遊只山,夜見鬼佛,所謂只山,有一大隻,般若苦相,夜叉兇面,髮長如樹,眼裏猙獰......”
葉林緩緩開口,將故事又講了一遍。
一開始白衣僧人聽得非常認真,可越聽他就越覺得不對勁。
他怎麼感覺,這就是葉林胡編亂造出來的故事?
般若在佛門中,也是智慧的意思,所謂的般若,怎麼會是鬼怪?
“葉施主,貧僧懷着一片赤誠心而來,還請葉施主莫要逗弄貧僧。”白衣僧人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無奈的笑容。
“原來大師你也覺得,大隻切只是一個胡編亂造的故事麼?”
葉林笑着搖了搖頭,垂眸看向了那白衣僧人,他的眼神中,包含着對這白衣僧人的悲憫。
白衣僧人被葉林這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忍不住問道。
“難不成,這世間,真有大隻班若?”
葉林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那散發着萬丈光芒的太陽。
“我最喜歡造成的太陽了,它會讓黑暗退去,讓我感覺到希望。”
葉林喃喃自語,隨後抬起腳朝着那白衣僧人走去。
“扣剋,他是惡鬼最怕的太陽。”
話音剛落,葉林一指點在了白衣僧人的眉心。
那白衣僧人沒有從葉林的身上感受到敵意,便沒有躲閃。
下一秒,一幕接着一幕的畫面便在白衣僧人的腦海中浮現。
白衣僧人的身體止不住的顫動起來,腦海中的畫面,讓他心神皆駭。
那紅色的怪物,光是從畫面來判斷,便強得讓人心生恐懼。
“原來世間,真有如此怪物!”
白衣僧人的眼底寫滿了震驚。
“你說你要與我辯佛,我才與你講這個故事,觀美人如大隻,使我無慾;觀大隻如美人,使我無懼,無慾無懼,方可一心向道。”
話音剛落,葉林的身上便綻放出了驚人而耀眼的功德金光。
金色的光輝比陽光還要暖和,讓人不由得心神放鬆。
“觀其...如美人?”
白衣僧人眼神變幻不定,隨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心緒,他雙手合十,朝着葉林深深一拜。
“阿彌陀佛,葉施主,是貧僧着相了,貧僧剛剛還以爲您是在戲弄貧僧,失禮了。”
白衣僧人看向葉林的眼神中都有些不同了,他忍不住開口道。
“葉施主,若你遇到了那隻般若,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和扣剋老師一樣,拔刀而戰,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葉林的眼神中透着堅定。
“一味的慈悲,只會害了更多的人,殺生是罪,但爲了護生而殺惡,罪業也可以是功德,關鍵是初心,爲天下蒼生而戰,殺生的刀也能顯出慈悲。”
白衣僧人的眼中閃過一道驚豔的神色,很顯然,葉林的這番話說到他心裏去了。
“可是葉施主,這世間的惡,是殺之不盡的,你也要繼續殺碼?”白衣僧人問道。
葉林笑了笑,反問道。
“你們佛門也不可能真的渡盡衆生,你們不也一直在渡嗎?這世間,總有人值得被渡,也總有人應當被殺。”
白衣僧人久久沉默無言,身上的佛韻也緩緩消散。
“阿彌陀佛。”
唸了聲佛號之後,白衣僧人開口問道。
“葉施主,貧僧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您,如果有一天,妖魔橫行,天下蒼生和身邊之人你只能保住一個,您會如何抉擇?”
葉林的眸光驟然變得深邃起來,隨後一字一頓的吐出了四個字。
“蒼生爲先!”
這鏗鏘有力的四個字,配合着葉林身上那濃郁的功德金光,顯得可信度更高了。
在場不少人皆是沉默無言,他們發現自己對於葉林的瞭解,其實一直都浮於表面。
這個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蒼生爲先...好一個蒼生爲先。”
白衣僧人深深看了葉林一眼,隨後再次朝着葉林一拜。
“葉施主,多謝你的故事,貧僧就先走一步了。”
他轉身走下擂臺,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明明就站在那,卻給人一種已經融入了天地萬物的錯覺。
僅僅幾步的距離,這白衣僧人便消失不見。
“哪來的怪和尚...”
葉林眉頭緊鎖,他實在看不懂這白衣僧人想幹什麼,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走了。
按理來說,出身於彌陀寺的人,應該也不用貪圖瀚海城給出的獎賞吧?
若是葉林此刻能夠跟上那白衣僧人的步伐,就會發現,這白衣僧人消失在瀚海城沒多久後,便化爲了一縷青煙消散。
而此時此刻,遠在西界靈山的山頂上,一座佛廟中,一個面黃肌瘦形容枯槁的老僧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那小子,可信麼?”
老僧面前,站着一堵牆。
準確來說,是一個像一堵牆一樣僧人,他身高將近兩米,渾身筋肉虯結,長臉絡腮鬍,一舉一動有着龍象虛影。
“他...與我佛門無緣,但好在有一顆心繫蒼生的心,本性不壞。”老僧苦笑一聲。
“啥?那豈不是完犢子了?”那像牆一樣的高達僧人急得來回踱步,抓耳撓腮。
“哎...無塵那孩子要是不誤入歧途就好了,之前入魔雖然被拉回來了,但終究還是給他留下了後遺症,他算不上真佛,少了一尊佛,無間煉獄,越來越不安穩,照這樣拖下去,跑出去的可就不會只是一個天傀道人,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一把了。”
“要不嘗試向其他勢力求援?他們應該不會坐視不管吧?畢竟無間煉獄底下的東西放出來的話,對長生大陸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場災禍。”高大僧人問道。
枯瘦老僧抬起了眼眸,眼神中透着難言的慈悲,緩緩開口說道。
“佛端坐在蓮臺上,散發出萬丈佛光,蓮臺底下被鎮壓的妖魔鬼怪身上映出了金光,離得遠了,只會以爲有無數尊佛要一起普度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