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過後沒兩天,就是高中同學聚會。久久班和許臨生的兩個班恰好是同一天。這天早上兩人一起出門的時候,許臨生突然自言自語道:“一班二班都是今天同學聚會,不知道三班是哪天啊。”
久久滿不在意:“管三班幹嘛呢,正好咱們兩個班聚會的地方在一塊,等喫完了飯咱們還能一起出去玩。”
剛說完,手機來了條信息,發件人是消失許久的江城遠:“我們班今天同學聚會,聽說跟你們班在同一個地方,你去麼?”
許臨生問:“誰啊?”
久久忙收了手機:“奧,垃圾廣告。”說完就小跑兩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兩人一起上了公交車。
爲什麼在這一瞬間選擇了撒謊?好像也沒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啊,怎麼就撒謊了呢?萬一他後來知道了,怎麼辦?
久久又是懊惱又是後悔又是擔心。
可她也不知道怎麼了,那一刻格外地心虛,就是不想讓他知道,江程遠還跟自己有着聯繫。
同學聚會選在了一個離學校不算遠的大飯店,當久久和臨生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同學在大廳裏熱絡地聊起來了。一班的同學基本聚集做大廳左邊,二班同學聚集在右邊,中間的則是三班。
許臨生一眼掃過去,對沈久久道:“三班也同學聚會呢。”
“奧是嗎?不知道啊。”久久很是心虛,裝着不知道的樣子也看了下,沒見到許臨生,一顆懸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二班有人遠遠地有人看見他們,揮手高聲招呼着:“沈久久!這裏這裏!”
久久跟許臨生擺擺手,就笑着跑過去。而許臨生則在自己班同學驚訝又驚喜的招呼聲中走向了一班同學。
沈久久剛跑到近前,就一堆人擁上前來,笑嘻嘻地挨個跟她擁抱。
先是陳燕,纔不過半年時間而已,她卻足足圓了一圈,一個熊抱過來,久久直唉喲:“快把你的胸拿遠點,壓死我了!”陳燕哭笑不得,追着要打她。
久久連忙閃身躲到了禹城浩後邊,陳燕喊:“禹城浩你讓開!我今天一定要教訓一下這個小蹄子!”
禹城浩笑呵呵地回:“別介啊,這纔剛見着面呢,你就把她打死了,那哥們還怎麼玩兒啊。”
換來沈久久狠狠的一腳,踹得他一邊抱着腿咧嘴蹦q,一邊哭訴:“你忘了高中是誰天天拼死給你去搶芹菜肉餅來着?”
半年不見,禹城浩比高中時候好像長高了一點。曾經的陽光大男孩曬黑了,也變man了,舉手投足間吸引的目光也越來越多了。
久久拿胳膊肘搗他:“哎,好歹也是個帥哥,注意點形象,多少姑娘看着呢。”
禹城浩連忙直起身來整整衣領,一秒鐘變身衣冠禽獸,小聲問久久:“哪個姑娘看我呢?”
沈久久和陳燕同時大喊:“女生宿舍舍管大媽!”
“靠,別鬧!我明明是少女殺手好嗎!”禹城浩一臉的晦氣。
一羣人笑鬧成一團,久久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情一掃而空。
真好,雖然淌過了獨木橋後大家天涯海角,去了不同的城市,進了不同的學校,可也沒有就此生疏掉。
再次見面,還是這麼……互損得到位!
正鬧騰着,又來了一批人,是許鳳她們。女生們上了大學之後,明顯地都漂亮了許多,吳家有女初長成,都知道打扮了。
見了面,面對許鳳故作親熱的笑容,久久淡淡地點了個頭,隨口應了聲。
陳燕拿肩膀一頂久久,挑着眉小聲問:“還跟她‘好姐妹’呢?”
久久翻個白眼:“傻x纔會呢。我只是覺得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該用成年人的態度來對待彼此。”
“哦,那你打算怎麼做?”
沈久久清了清嗓子,對着一班的方向嬌聲嬌氣地喊:“許臨生,我渴啦!”
這一聲喊得不算大,可卻格外清晰,整個大廳瞬間就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
只見正跟同學講話的許臨生面不改色地打開揹包掏出一瓶水,幾步過來遞給她,又走回去了。
頓時換來兩班同學同時響起的一片起鬨。女生們擠眉弄眼,男生們吹着口哨吆喝。
許臨生給那幾個起鬨最厲害的男生一人一拳:“幹嘛,羨慕我啊?羨慕也沒用。”換來了更多的起鬨。
而沈久久這邊,雖然紅了臉,卻還是樂呵呵地擰開瓶子喝水,強裝鎮定。
身邊的同學卻不放過她,陳燕使勁擠眼睛:“唉喲,你夠可以的啊,你倆好了?”
禹城浩豎拇指:“班長牛逼!把級草之一娶回來了!”
一班的人聽見這話不幹了:“啥啥啥?明明是你們班長嫁到我們班來了。”
禹城浩挽袖子:“唉喲,怎麼着,要打一架是吧?”
一班男生不甘示弱:“你來你來!”
然後就見兩個男生先是氣勢洶洶地走到中間面對面站定,而後同時舉起小粉拳開始對捶。一遍捶一遍嘴裏還嬌嗔着:“你討厭!”“你才討厭!”
整個大廳的屋頂差點被笑聲掀翻了,一羣人樂得直不起腰來。
陳燕一遍笑一邊擦眼淚一邊鴕鳥依人地靠在久久身上,大喘氣兒地說:“你們兩個逗比……禹城浩你快回來別丟人了。”
在一羣人拇指朝下地倒噓聲中,兩個嬌羞的對戰男生各自一跺腳,傲嬌地“哼”了一聲,就回了自己班級的隊伍。
久久笑得肚子疼,喊陳燕給她揉揉肚子,陳燕一甩手:“切,我纔不呢,使喚你們家許臨生去。”
另一同學道:“咱們三個班同一個地方同學聚會,也是緣分啊。一班的班草都來了,三班的班草來不來啊?”
禹城浩一指沈久久:“要問江程遠的事兒,那你找沈久久啊,他們倆高中的時候關係那麼好。”
久久忙搖頭:“我不知道。”
“江程遠沒聯繫你啊?”
“沒有啊。”
陳燕一攏久久的肩膀,遞了個眼神兒過去:“唉喲,談戀愛了,怕許臨生喫醋是吧?我們懂。”
久久笑着搖頭:“哪兒呢,他是真沒跟我聯繫。”一邊轉頭去看許臨生,恰好他也回頭看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笑了下。
陳燕酸酸地說:“哎喲喲喲喲,這甜蜜的,看不下去了……我受到了10000點傷害值,今天中午得多喫點。”
禹城浩舉手:“我也是!”
陳燕戳他:“你不是有女朋友麼,你倆不是還考了一個學校來着?”
禹城浩頓時臉就垮下來了:“她分數不夠,去了第二志願。我今天得喝兩瓶。”
“沒再一個學校而已,又不是分了,裝什麼憂鬱啊你,別趁機偷酒啊,貴着呢。”陳燕數落他。
禹城浩要哭了:“兄弟你非得揭傷疤是吧?好好好我喝一打!自己買!”
人到的差不多了,而班主任也在萬衆期待中到了,久久和禹城浩便招呼自己班的同學去樓上包廂。
她翻出手機,對着那條信息看了半天,還是什麼都沒回。
r市的人嗜酒如命,酒文化橫掃大半個中國。就連個同學聚會,大家也是講究的很。班主任發言,第一杯集體全乾。班長髮言,第二杯集體再幹。副班長髮言,第三杯集體又幹。
班主任發言的時候,跟大家分享了個好消息,他剛剛訂婚,今年將完婚。一羣人紛紛恭喜,又回敬一杯。
四杯下肚,有那酒量不好的,已經開始要暈乎了。
有人就起鬨:“班長也有好事,得再敬大家一杯!”
早有人給不明真相的班主任做了科普,他不但沒攔着,還樂呵呵地隨着大家一起起鬨。
沈久久屬於酒量不大,酒膽很大的。聽了這話,也不扭捏,直接就又幹了,換來一片叫好聲。
禹城浩喊:“光你喝不行,咱們二班的女婿也得再來給敬個酒。”
沈久久笑罵:“喝你的吧,不是要療情傷嗎,還這麼多費話!”
禹城浩哭着走了。
久久高中當了三年班長,做事利索乾淨,爲人不偏不倚,在班裏人緣一直不錯。當大家進入自由敬酒的環節,她就被圍攻了。久久自然是不甘心一直被灌的,於是不管誰來敬,她都挽起袖子跟人劃拳。
劃來劃去,酒喝了不知道多少,反正眼前的世界是開始旋轉了,再看飯桌上,早已羣魔亂舞。有劃拳拼酒的,有埋頭狂喫的,還有聊天聊哭了的……
見包間一角有個單人沙發,久久搖搖晃晃地走過去,一頭栽下。
即便是閉上眼,還是覺得天旋地轉。一開場就喝了很多酒,也沒喫點東西墊墊,久久覺得肚子裏跟個鍋爐一樣在燒,想睡覺也睡不着。
正難受呢,突然有人伸手覆在她額頭上,涼涼的很是舒服。久久不自覺地蹭了蹭,嘟囔着:“你跑我們班的場子來幹嘛?”
迷迷濛濛地睜眼,對上了一雙清澈的桃花眼。半長的碎髮打理得乾淨清爽,穿着件白色v領衫,牛仔褲,黑色風衣敞開着,揹着個單肩包,好像韓劇裏的男主角從電視裏走出來。
江程遠看着愣住的沈久久,笑問:“喝多了?”
“啊,有點。”
“我帶了醒酒藥來,喫一片吧,不然等會兒可能胃不舒服。”說着從包裏掏出一盒藥,取了一片遞過來。
久久剛嚥下去藥,一杯白開水就遞到眼前來。
“還難受麼?我這兒還有胃藥。或者我去給你盛碗湯喝?”
久久搖頭:“不想喫了。”只抱着水杯一口一口地喝着。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怎麼不回我的信息呢?”還是江程遠先開了口。
“啊?”
“沒收到嗎?我今天早上出門前給你發的。”
“哦,沒看見……”久久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許臨生靠在沙發扶手上:“剛到。我們家在美國過的年,今天剛好回來,想想我也沒什麼事兒,就過來了。”
“奧,這樣啊,好久不見你了。”
“是啊,好久不見了。都在南京,居然一整個學期一面都沒見着。”
“你們學校多好啊,在市中心,我們學校坐落在荒涼的江北,簡直寸土不生。”
許臨生笑了:“真這麼慘啊,那以後我多去江北慰問一下你。”
兩人正說着話,許臨生來了。
沈久久一看見他,莫名地就心虛,討好地笑道:“你來啦?我們班同學之情還說要你給他們敬酒呢。”
許臨生皺眉看着久久,俯身摸了下她的臉頰,道:“怎麼這麼燙,喝了多少酒?”
“咳,不記得了……”
許臨生挑了挑眉:“喲,酒量不錯嘛,千杯不醉啊。”
“咳咳咳咳……”沈久久紅着臉別過頭去。
許臨生這纔好像剛看見身邊的人一樣,拍了下江程遠的肩:“他們說你在國外度假呢,怎麼回來了?”
江程遠笑:“恩,就玩了一圈,過年還是要回來看看老人的。”
“一起去喝一杯?”
“好。”
許臨生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久久:“老實躺着別亂走了,也不許再喝了,等會兒再收拾你。”
久久低着頭一聲不吭。
許臨生挑眉:“聽到沒?”
“哦。”久久撅嘴。
江程遠回頭看了一眼,恰好跟沈久久的視線對上。
不知是不是因爲隔得有點遠,久久看不清江程遠眼裏的情緒,只看到他對着她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揹包。
久久明白,他的意思是叫她難受的話找他,他還有藥。
江程遠還是那個江程遠,不論何時何地,都是溫柔的,細緻的,溫暖的。
陳燕不知道怎麼殺出酒桌重圍,湊到了久久跟前八卦道:“哎,江程遠怎麼來了?”
“想見同學了唄。”
陳燕擠擠眼:“話說,你倆高中時候那關係可不是一般的好啊,我還一直以爲你倆會是一對呢,誰知道你怎麼就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許臨生湊一起了呢。”一邊說着,一邊就開始雙手託腮兩眼放光,“哎,江程遠真的很不錯啊,半年沒見,又帥了!你要不要考慮換一個?其實你跟江程遠從外型上看也是很搭的嘛。”
久久斜了她一眼:“你確定是爲我好?不是因爲許臨生曾經是你高中的夢中情人?”
陳燕立刻一臉的大義凜然:“廢話,好姐妹兩肋插刀,我當然主要是爲你好!恩……次要纔是怕你禍害了我男神。”
沈久久一巴掌推在她頭上,本來就已經喝得站不穩的陳燕立刻倒向一邊,恰巧砸在了禹城浩懷裏。
禹城浩做驚嚇狀:“救命啊,有人喫我豆腐!”
陳燕憤恨地回頭就咬在他胳膊上:“喫你的蛋啊喫,我還沒說你喫我豆腐呢!”
禹城浩嗷嗷叫:“媽媽救命!有人要喫我的蛋!”
瞬間周圍同學都爆笑,陳燕這才反應過來說錯了話,“騰”地一下臉紅了。氣沖沖地撲上去:“我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