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醜,日食,晝晦。太後惡之,謂左右曰:“此爲我也!”
二月,徙梁王恢爲趙王,呂王產爲梁王。梁王不之國,爲帝太傅。
秋,七月,丁巳,立平昌侯太爲濟川王。
呂-女爲將軍、營陵侯劉澤妻。澤者,高祖從祖昆弟也。齊人田生爲之說大謁者張卿曰:“諸呂之王也,諸大臣未大服。今營陵侯澤,諸劉最長;今卿言太後王之,呂氏王益固矣。”張卿入言太後,太後然之,乃割齊之琅邪郡封澤爲琅邪王。
趙王恢之徙趙,心懷不樂。太後以呂產女爲王後,王後從官皆諸呂,擅權,微伺趙王,趙王不得自恣。王有所愛姬,王後使人鴆殺之。六月,王不勝悲憤,自殺。太後聞之,以爲王用婦人棄宗廟禮,廢其嗣。
是時,諸呂擅權用事-虛侯章,年二十,有氣力,忿劉氏不得職。嘗入侍太後燕飲,太後令章爲酒吏。章自請曰:“臣將種也,請得以軍法行酒。”太後曰:“可。”酒酣,章請爲《耕田歌》,太後許之。章曰:“深耕-種,立苗欲疏;非其種者,鋤而去之!”太後默然。頃之,諸呂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劍斬之而還,報曰:“有亡酒一人,臣謹行法斬之!”太後左右皆大驚,業已許其軍法,無以罪也,因罷。自是之後,諸呂憚-虛侯,雖大臣皆依-虛侯,劉氏爲益強。陳平患諸呂,力不能制,恐禍及己。嘗燕居深念,陸賈往,直入坐,而陳丞相不見。陸生曰:“何念之深也!”陳平曰:“生揣我何念?”陸生曰:“足下極富貴,無慾矣;然有憂念,不過患諸呂、少主耳。”陳平曰:“然!爲之奈何?”陸生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將相和調,則士豫附;天下雖有變,權不分。爲社稷計,在兩君掌握耳。臣常欲謂太尉絳侯,絳侯與我戲,易吾言。君何不交huan太尉,深相結?”因爲陳平畫呂氏數事。陳平用其計,乃以五百金爲絳侯壽,厚具樂飲;太尉報亦如之。兩人深相結,呂氏諸益衰。陳平以奴婢百人、車馬五十乘、錢五百萬遺陸生爲飲食費。
太後使使告代王,欲徙王趙。代王謝之,願守代邊。太後乃立兄子呂祿爲趙王,追尊祿父建成康侯釋之爲趙昭王。
九月,燕靈王建薨,有美人子,太後使人殺之。國除。
遣隆慮侯周竈將兵擊南越。
高皇後八年(辛酉,公元前一八零年)冬,十月,辛醜,立呂肅王子東平侯通爲燕王,封通弟莊爲東平侯。
三月,太後礻-,還,過軹道,見物如蒼犬,-太後掖,忽不復見。卜之,雲“趙王如意爲祟”。太後遂病掖傷。太後爲外孫魯王偃年少孤弱,夏,四月,丁酉,封張敖前姬兩子侈爲新都侯,壽爲樂昌侯,以輔魯王。又封中大謁者張釋爲建陵侯,以其勸王諸呂,賞之也。
江、漢水溢,流萬餘家。
秋,七月,太後病甚,乃令趙王祿爲上將軍,居北軍;呂王產居南軍。太後誡產、祿曰:“呂氏之王,大臣弗平。我即崩,帝年少,大臣恐爲變。必據兵衛宮,慎毋送喪,爲人所制!”辛巳,太後崩,遺詔:大赦天下,以呂王產爲相國,以呂祿女爲帝後。高後已葬,以左丞相審食其爲帝太傅。
諸呂欲爲亂,畏大臣絳、灌等,未敢發-虛侯以呂祿女爲婦,故知其謀,乃陰令人告其兄齊王,欲令發兵西,-虛侯、東牟侯爲內應,以誅諸呂,立齊王爲帝。齊王乃與其舅駟鈞、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陰謀發兵。齊相召平弗聽。八月,丙午,齊王欲使人誅相。相聞之,乃發卒衛王宮。魏勃紿召平曰:“王欲發兵,非有漢虎符驗也。而相君圍王固善,勃請爲君將兵衛王。”召平信之。勃既將兵,遂圍相府,召平自殺。於是齊王以駟鈞爲相,魏勃爲將軍,祝午爲內史,悉發國中兵。使祝午東詐琅邪王曰:“呂氏作亂,齊王發兵欲西誅之。齊王自以年少,不習兵革之事,願舉國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將也。請大王幸之臨-,見齊王計事。”琅邪王信之,西馳見齊王。齊王因留琅邪王,而使祝午盡發琅邪國兵,並將之。琅邪王說齊王曰:“大王,高皇帝-長孫也,當立。今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澤於劉氏最爲長年,大臣固待澤決計。今大王留臣,無爲也,不如使我入關計事。”齊王以爲然,乃益具車送琅邪王。琅邪王既行,齊遂舉兵西攻濟南。遺諸侯王書,陳諸呂之罪,欲舉兵誅之。相國呂產等聞之,乃遣潁陰侯灌嬰將兵擊之。灌嬰至滎陽,謀曰:“諸呂擁兵關中,欲危劉氏而自立。今我破齊還報,此益呂氏之資也。”乃留屯滎陽,使使諭齊王及諸侯與連和,以待呂氏變,共誅之。齊王聞之,乃還兵西界待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