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恂還,遂與上谷長史景丹及耿-將兵俱南,與漁陽軍合,所過擊斬王郎大將、九卿、校尉以下,凡斬首三萬級,定涿郡、中山、鉅鹿、清河、河間凡二十二縣。前及廣阿,聞城中車騎甚衆,丹等勒兵問曰:“此何兵?”曰:“大司馬劉公也。”諸將喜,即進至城下。城下初傳言二郡兵爲邯鄲來,衆皆恐。劉秀自登西城樓勒兵問之;耿-拜於城下,即召入,具言發兵狀。秀乃悉召景丹等入,笑曰:“邯鄣將帥數言我發漁陽、上谷兵,吾聊應言’我亦發之‘,何意二郡良爲吾來!方與士大夫共此功名耳。”乃以景丹、寇恂、耿-、蓋延、吳漢、王梁皆爲偏將軍,使還領其兵,加耿況、彭寵大將軍;封況、寵、丹、延皆爲列侯。吳漢爲人,質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辭自達,然沉勇有智略,鄧禹數薦之於秀,秀漸親重之。
更始遣尚書令謝躬率六將軍討王郎,不能下。秀至,與之合軍,東圍鉅鹿,月餘未下。王郎遣將攻信都,大姓馬寵等開城內之。更始遣兵攻破信都,秀使李忠還,行太守事。王郎遣將倪宏、劉奉率數萬人救鉅鹿,秀逆戰於南唬不利。景丹等縱突騎擊之,宏等大敗。秀曰:“吾聞突騎天下津兵,今見其戰,樂可言邪?”耿純言於秀曰:“久守鉅鹿,士衆疲弊;不如及大兵津銳,進攻邯鄲。若王郎已誅,鉅鹿不戰自服矣。”秀從之。夏,四月,留將軍鄧滿守鉅鹿。進軍邯鄲,連戰,破之。郎乃使其諫大夫杜威請降。威雅稱郎實成帝遺體,秀曰:“設使成帝復生,天下不可得,況詐子輿者乎!”威請求萬戶侯,秀曰:“顧得全身可矣!”威怒而去。秀急攻之,二十餘日。五月,甲辰,郎少傅李立開門內漢兵,遂拔邯鄲。郎夜亡走,王霸追斬之。秀收郎文書,得吏民與郎交關謗毀者數千章。秀不省,會諸將軍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秀部分吏卒各隸諸軍,士皆言願屬大樹將軍。大樹將軍者,偏將軍馮異也,爲人謙退不伐,敕吏士非交戰受敵,常行諸營之後。每所止舍,諸將並坐論功,異常獨屏樹下,故軍中號曰:“大樹將軍”。
護軍宛人-祜從容言於秀曰:“長安政亂,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秀曰:“召刺堅收護軍!”祜乃不敢復言。更始遣使立秀爲蕭王,悉令罷兵,與諸將有功者詣行在所。遣苗曾爲優州牧,韋順爲上谷太守,蔡充爲漁陽太守,並北之部。
蕭王居邯鄲宮,晝臥溫明殿,耿-入,造牀下請間,因說曰:“吏士死傷者多,請歸上谷益兵。”蕭王曰:“王郎已破,河北略平,複用兵何爲?”-曰:“王郎雖破,天下兵革乃始耳。今使者從西方來,欲罷兵,不可聽也。銅馬、赤眉之屬數十輩,輩數十百萬人,所向無前,聖公不能辦也,敗必不久。”蕭王起坐曰:“卿失言,我斬卿!”-曰:“大王哀厚-如父子,故敢披赤心。”蕭王曰:“我戲卿耳,何以言之?”-曰:“百姓患苦王莽,復思劉氏,聞漢兵起,莫不歡喜,如去虎口得歸慈母。今更始爲天子,而諸將擅命於山東,貴戚縱橫於都內,虜掠自恣,元元叩心,更思莽朝,是以知其必敗也。公功名已著,以義徵伐,天下可傳檄而定也。天下至重,公可自取,毋令他姓得之。”蕭王乃辭以河北未平,不就徵,始貳於更始。
是時,諸賊銅馬、大彤、高湖、重連、鐵脛、大槍、尤來、上江、青犢、五校、五幡、五樓、富平、獲索等各領部曲,衆合數百萬人,所在寇掠。蕭王欲擊之,乃拜吳漢、耿-俱爲大將軍,持節北發優州十郡突騎。苗曾聞之,陰敕諸郡不得應調。吳漢將二十騎先馳至無終,曾出迎於路,漢即收曾,斬之。耿-到上谷,亦收韋順、蔡充,斬之。北州震駭,於是悉發其兵。
秋,蕭王擊銅馬於-,吳漢將突騎來會清陽,士馬甚盛,漢悉上兵簿於莫府,請所付與,不敢自私,王益重之。王以偏將軍沛國-浮爲大將軍、優州牧,使治薊城。銅馬食盡,夜遁,蕭王追擊於館陶,大破之。受降未盡,而高湖、重連從東南來,與銅馬餘衆合。蕭王復與大戰於蒲陽,悉破降之,封其渠帥爲列侯。諸將未能信賊,降者亦不自安。王知其意,敕令降者各歸營勒兵,自乘輕騎按行部陳。降者更相語曰:“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悉以降人分配諸將,衆遂數十萬。赤眉別帥與青犢、上江、大彤、鐵脛、五幡十餘萬衆在射犬,蕭王引兵進擊,大破之。南徇河內,河內太守韓歆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