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北海哀王無後,肅宗以齊武王首創大業而後嗣廢絕,心常愍之,遺詔令復齊、北海二國。丁卯,封蕪湖侯無忌爲齊王,北海敬王庶子威爲北海王。
六月,辛卯,中山簡王焉薨。焉,東海恭王之母弟,而竇太后,恭王之甥也;故加賻錢一億,大爲修冢塋,平夷吏民冢墓以千數,作者萬餘人,凡徵發搖動六州十八郡。
詔封竇憲爲冠軍侯,篤爲郾侯,瑰爲夏陽侯;憲獨不受封。
秋,十月,乙卯,竇憲出屯涼州,以侍中鄧疊行徵西將軍事爲副。
北單于以漢還其侍弟,九月,復遣使款塞稱臣,欲入朝見。冬十月,竇憲遣班固、梁諷迎之。會南單于覆上書求滅北庭,於是遣左谷蠡王師子等將左右部八千騎出雞鹿塞,中郎將耿譚遣從事將護之,襲擊北單于。夜至,圍之,北單于被創,僅而得免,獲閼氏及男女五人,斬首八千級,生虜數千口。班固至私渠海而還。是時,南部黨衆益盛,鄰戶三萬四千,勝兵五萬。
肅宗孝章皇帝下永元三年(辛卯,公元九一年)春,正月,甲子,帝用曹褒新禮,加元服;擢褒監羽林左騎。
竇憲以北匈奴微弱,欲遂滅之,二月,遣左校尉耿夔、司馬任尚出居延塞,圍北單于於金微山,大破之,獲其母閼氏、名王以下五千餘級,北單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餘裏而還,自漢出師所未嘗至也。封夔爲粟邑侯。
竇憲既立大功,威名益盛,以耿夔、任尚等爲爪牙,鄧疊、郭璜爲心腹,班固、傅毅之徒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門,競賦斂吏民,共爲賂遺。司徒袁安、司空任隗舉奏諸二千石並所連及,貶秩免官者四十餘人,竇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有以害之。尚書僕射樂恢,刺舉無所迴避,憲等疾之。恢上疏曰:“陛下富於春秋,纂承大業,諸舅不宜幹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方今之宜,上以義自割,下以謙自引,四舅可長保爵土之榮,皇太後永無慚負宗廟之憂,誠策之上者也。”書奏,不省。恢稱疾乞骸骨,歸長陵;憲風厲州郡,迫脅恢飲藥死。於是朝臣震懾,望風承旨,無敢違者。袁安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權,每朝會進見及與公卿言國家事,未嘗不喑嗚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賴之。
冬,十月,癸未,上行幸長安,詔求蕭、曹近親宜爲嗣者,紹其封邑。
詔竇憲與車駕會長安。憲至,尚書以下議欲拜之,伏稱萬歲,尚書韓-正色曰:“夫上交不諂,下交不黷;禮無人臣稱萬歲之制!”議者皆慚而止。尚書左丞王龍私奏記、上牛酒於憲,-舉奏龍,論爲城旦。
龜茲、姑墨、溫宿諸國皆降。十二月,復置西域都護、騎都尉、戊己校尉官。以班超爲都護,徐-爲長史。拜龜茲侍子白霸爲龜茲王,遣司馬姚光送之。超與光共脅龜茲,廢其王尤利多而立白霸,使光將尤利多還詣京師。超居龜茲它乾城,徐-屯疏勒,惟焉耆、危須、尉犁以前沒都護,猶懷二心,其餘悉定。
庚辰,上至自長安。
初,北單于既亡,其弟右谷蠡王於除-自立爲單于,將衆數千人止蒲類海,遣使款塞。竇憲請遣使立於除-爲單于,置中郎將領護,如南單于故事。事下公卿議,宋由等以爲可許;袁安、任隗奏以爲:“光武招懷南虜,非謂可永安內地,正以權時之算,可得-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單于反其北庭,並領降衆,無緣復更立於除-以增國費。”事奏,未以時定。安懼憲計遂行,乃獨上封事曰:“南單于屯先父舉衆歸德,自蒙恩以來四十餘年,三帝積累以遺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志,成就其業,況屯首唱大謀,空盡北虜,輟而弗圖,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計,違三世之規,失信於所養,建立於無功。《論語》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行焉。‘今若失信於一屯,則百蠻不敢復保誓矣。又,烏桓、鮮卑新殺北單于,凡人之情,鹹畏仇讎,今立其弟,則二虜懷怨。且漢故事,供給南單于,費直歲一億九十餘萬,西域歲七千四百八十萬;今北庭彌遠,其費過倍,是乃空盡天下而非建策之要地。”詔下其議,安又與憲更相難折。憲險急負執,言辭驕訐,至詆譭安,稱光武誅韓歆、戴涉故事,安終不移;然上竟從憲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