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胡遣輔國將軍薛道標襲合肥,殺汝陰太守裴季,劉-遣輔國將軍垣閎擊之。閎,閬之弟;道標,安都之子也。
淮西人鄭叔舉起兵擊常珍奇以應鄭黑;辛亥,以叔舉爲北豫州刺史。崔道固爲土人所攻,閉門自守。上遣使宣慰,道固請降。甲寅,復以道固爲徐州刺史。
八月,皇甫道烈等聞龐孟虯,並開門出降。
張興世既據錢溪,濃湖軍乏食。鄧琬大送資糧,畏興世,不敢進。劉胡帥輕舸四百,由鵲頭內路欲攻錢溪,既而謂長史王念叔:“吾少習步戰,未閒水鬥。若步戰,恆在數萬人中;水戰在一舸之上,舸舸各進,不復相關,正在三十人中,此非萬全之計,吾不爲也。”乃託瘧疾,住鵲頭不進,遣龍驤將軍陳慶將三百舸向錢溪,戒慶:“不須戰。張興世吾之所悉,自當走耳。”陳慶至錢溪,軍於梅根。
胡遣別將王起將百舸攻興世,興世擊起,大破之。胡帥其餘舸馳還,謂-曰:“興世營寨已立,不可猝攻;昨日小戰,未足爲損。陳慶已與南陵、大雷諸軍共遏其上,大軍在此,鵲頭諸將又斷其下流;已墮圍中,不足復慮。”覬怒胡不戰,謂曰:“糧運鯁塞,當如此何?”胡曰:“彼尚得溯流越我而上,此運何以不得沿流越彼而下邪!”乃遣安北府司馬沈仲玉將千人步趣南陵迎糧。
仲玉至南陵,載米三十萬斛,錢布數十舫,豎榜爲城,規欲突過。行至貴口,不敢進,遣間信報胡,令遣重軍援接。張興世遣壽寂之、任農夫等將三千人至貴口擊之,仲玉走還-營,悉虜其資實;胡衆駭懼,胡將張喜來降。
鎮東中兵參軍劉亮進兵逼胡營,胡不能制。袁-懼曰:“賊入人肝脾裏,何由得活!”胡陰謀遁去,己卯,誑覬雲:“欲更帥步騎二萬,上取錢溪,兼下大雷餘運。”令覬悉選馬配之。其日,胡委覬去,徑趣梅根。先令薛常寶辦船,悉發南陵諸軍,燒大雷諸城而走。至夜,覬方知之,大怒,罵曰:“今年爲小子所誤!”呼取常所乘善馬“飛燕”謂其衆曰:“我當自出追之!”因亦走。
庚辰,建安王休仁勒兵入覬營,納降卒十萬,遣沈攸之等追-走至鵲頭,與戍主薛伯珍並所領數千人偕去,欲向尋陽。夜,止山間,殺馬以勞將士,顧謂伯珍曰:“我非不能死;且欲一至尋陽,謝罪主上,然後自刎耳。”因慷慨叱左右索節,無復應者。及旦,伯珍請屏人言事,遂斬-首,詣錢溪馬軍主襄陽俞湛之。湛之因斬伯珍,並送首以爲己功。
劉胡帥二萬人向尋陽,詐晉安王子勳雲:“袁覬已降,軍皆散,唯己帥所領獨返;宜速處分,爲一戰之資。當停據湓城,誓死不貳。”乃於江外夜趣沔口。
鄧琬聞胡去,憂惶無計,呼中書舍人褚靈嗣等謀之,並不知所出。張悅詐稱疾,呼琬計事,令左右伏甲帳後,戒之:“若聞索酒,便出。”琬既至,悅曰:“卿首唱此謀,今事已急,計將安出!”琬曰:“正當斬晉安王,封府庫,以謝罪耳。”悅曰:“寧可賣殿下求活邪!”因呼酒。子洵提刀出,斬琬。中書舍人潘欣之聞琬死,勒兵而至。悅使人語之曰:“鄧琬謀反,今已梟戮。”欣之乃還。取琬子,並殺之。悅因單舸齎琬首馳下,詣建安王休仁降。
尋陽亂。蔡那之子道淵在尋陽被系作部,脫鎖入城,執子勳,囚之。沈攸之等諸軍至尋陽,斬晉安王子勳,傳首建康,時年十一。
初,鄧琬遣臨川內史張淹自鄱陽嶠道入三吳,軍於上饒,聞劉胡敗,軍副鄱陽太守費曄斬淹以降。淹,暢之子也。
廢帝之世,衣冠懼禍,鹹欲遠出。至是流離外難,百不一存,衆乃服蔡興宗之先見。
九月,壬辰,以山陽王休-爲荊州刺史。
癸巳,解嚴,大赦。
庚子,司徒休仁至尋陽,遣吳喜、張興世向荊州,沈懷明向郢州,劉亮及寧朔將軍南陽張敬兒向雍州,孫超之向湘州,沈思仁、任農夫向豫章,平定餘寇。
劉胡逃至石城,捕得,斬之。郢州行事張沈變形爲沙門,潛走,追獲,殺之。荊州行事劉道憲聞濃湖平,散兵,遣使歸罪。荊州治中宗景等勒兵入城,殺道憲,執臨海王子頊以降。孔道存知尋陽已平,遣使請降;尋聞柳世隆、劉亮當至,衆悉逃潰,道存及三子皆自殺。上以何慧文才兼將吏,使吳喜宣旨赦之。慧文曰:“既陷逆節,手害忠義,何面見天下之士!”遂自殺。安陸王子綏、臨海王子頊、邵陵王子無並賜死,劉順及餘黨在荊州者皆伏誅。詔追贈諸死節之臣,及封賞有功者各有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