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說道:“我瞧着書雨這個人,心裏似乎知道很多事兒,只是怎麼樣也不肯說出來。”
我嘆道:“冰凝妹妹,就連你也看了出來,自然是這樣的啦。只是她要是不肯說,我們也沒有法子,只得走着瞧吧。”
我和冰凝、明月欣兒又說了一會子閒話,心裏頭的有些事情,是不肯去想的,自然路已經決定了這麼走,以前的事情,便全當都忘記了吧。
這時候,忽然有靈珠來稟告道:“貴人娘娘,孟婕妤孟娘娘來啦。”
我愣了愣,說道:“好,我馬上出去。”我理了理妝容,便帶着明月欣兒和冰凝走到正殿。
那孟婕妤早已經在正殿坐着啜茶,她是坐在盤龍椅子上的。我知道婕妤是正六品,她的品階在我之上,因而,我上前請安道:“九容給孟婕妤娘娘請安。”
那孟婕妤似乎此時纔看到我,她笑了笑,說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多禮呢,妹妹快些起來落座纔是。”她雖然是這麼說着,卻並沒有來攙扶我起來。當下,有靈珠和翠羽上前把我扶起來,我陪坐在一旁。
這位孟娘娘大約有二十三四歲,生得慈眉善目,秀口瓊鼻,若是在外頭,也是位一等一的大美人兒。她挽着朝陽髻,頭戴孔雀開屏碧玉釵,耳垂玳瑁明月當,頸子上掛着金光閃閃的金項圈,衣服也是甚爲華麗,繡工精緻https://。越發把這孟婕妤襯托的美豔動人。
我開口笑道:“不知道娘娘今個兒怎麼有功夫,來九容這裏坐坐呢。原是妹妹該去看望姐姐地。“”你也知道麼?”她原來是笑眯眯的,臉色一瞬間卻變了。我還有些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她又繼續說道:“貴人妹妹,你雖然是外頭新來的。可是宮裏的規矩,總是要懂的吧?你這麼不給我臉面,傳出去還指不定人家是笑話你,還是笑話我呢。”
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不過卻也明白,這位孟婕妤,其實是來興師問罪地。
我說道:“若是九容犯了什麼錯,還請婕妤娘娘多擔待纔是。若是九容做的不好的,也請娘指出來,九容下回一定注意。”
那孟婕妤聽我這麼說,頓時又轉嗔爲喜,說道:“九容妹妹多慮啦,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妹妹千萬別往心裏去纔是。”
我已知她說話是笑裏藏刀,忙說道:“九容初次進宮,於宮廷中的規矩完全不懂,還請姐姐多多教導纔是。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妥之處。還請孟婕妤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諒九容纔是。九容在這裏給姐姐賠不是啦。”
到底我是新晉的貴人,那孟婕妤雖然心裏頭對我不再不爽利,也不好立刻就發作1-6-k,電腦站,。她別有深意說道:“縱然妹妹是忘記來見我。那倒是也罷了,我只不過是這院子裏品階最高的婕妤而已。只是若是妹妹明個兒一早不去拜見皇太後和皇後,只怕”
孟婕妤說到這裏,打住不說,我心裏一驚,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兒。面上卻仍舊是不變,說道:“多虧孟姐姐提點,九容以後還要仰仗姐姐呢。”
孟婕妤見我這麼說。只覺得面上訕訕,不知道再從哪裏挑不是,就又和我寒暄幾句,告辭離去。
明月欣兒衝着她的背影“呸”了一聲,我忙制止道:“明月欣兒,不可以胡來。”通過孟婕妤這件事。我更加覺得宮廷中地險惡。若是不慎走錯了一步,都有可能得罪到人。虧得這個孟婕妤是個性子直的。若是遇到一個陰鷙的人,我不去拜見她,她嘴裏不說,心裏把這件事埋藏起來,以後伺機來報復我,那豈不是就麻煩了麼?
我心裏暗暗歎口氣,剛剛想召人來問還有哪個妃嬪是我需要去拜見的,小杜子跑上前來,說道:“娘娘,常常在和林良人來啦。”
我說道:“還不快請進來?”小杜子答應着去了。
未幾,兩個女子聯袂而來。其中一個十六七歲,穿着琉璃碎花鑲玉裙,還有一個只有十三四歲,穿着青碧色的尋常衫羣,頭上卻插着一朵小雛菊,看上去嬌俏可愛,她的模樣竟然與明月欣兒有幾分相似之處,與明月欣兒站在一起,便似明月欣兒的妹妹一般。
我正不知道這兩個妃嬪是不是也是來興師問罪的,她們已經施禮道:“妹妹們給姐姐請安啦。”我忙讓明月欣兒和冰凝扶她們起來。明月欣兒扶的正是那個年輕的女孩子,她們兩個互相一看,居然一起笑了起來。看着對方,居然有幾分照鏡子地感覺呢。
我忙請她們坐了,她們陪坐在我旁邊。她們自己介紹,我才知道那個十六七歲的,是林良人,而十三四歲的,就是常常在。
林良人說道:“我和常妹妹兩人,怕姐姐舟車勞頓,所以特意晚了一些時間纔來給姐姐請安,還請姐姐莫要怪罪纔是。”
我笑笑道:“如此,倒是虧得兩位妹妹一片苦心啦。”林良人只是諾諾應着,常常在畢竟年紀小,對這些事兒也不在意,只是對明月欣兒充滿興趣,盯着她看個不停,看得明月欣兒很不自在。
林良人又勉強寒暄了一陣,便帶着常常在離開。常常在臨走之時,還問我道:“貴人姐姐,我可不可以常來你這兒玩?”我知道她心裏喜歡明月欣兒,我喜歡她在宮廷之中還難得心思純良,忙說道:“妹妹若是喜歡,常來玩就是。”她歡歡喜喜答應着走了。
她們兩個人走了一會子,便有她們的宮女太監送了孝敬我地禮物來。我這才明白,原來我也該給孟婕妤送禮。我忙準備了雙份厚禮,譴含墨去送了。
等含墨回來,我問道:“婕妤娘娘怎麼說?”
含墨說道:“回稟娘娘,婕妤娘娘對娘孃的厚禮,喜歡的很呢。”我聽她這麼說,心裏頭才安定了一些。
經過初次的接觸,我已經瞭解到,那個孟婕妤,是個性子急又比較直爽的人,心裏頭藏不住話,又不喜歡別人不待見自個兒。而那個林良人,則是一箇中規中矩的人,雖然我不知她是不是故意守拙藏愚,只是如今看來,卻只是一個碌碌之人。常常在則是一個最心地明朗的女孩兒,天真可愛。
林良人說什麼她與常常在來請安晚了,是怕耽擱我休息,說的全不是真話。她們是瞧着我沒有去給孟婕妤請安,所以不敢來,等到見孟婕妤居然來了我這裏(她們自然不知道孟婕妤是來興師問罪地),她也忙不迭當的帶着常常在就來了。可見宮裏見風使舵之事,實在是尋常。
一時之間,我只是覺得心裏頭說不出的累。我進宮,原本是想過我自個兒的日子,不與人爭,不與人鬥,只想着明哲保身,碌碌一生,可是纔來這半日不到,就生了這麼多事兒,可見,我所想的,也許只是一個夢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