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終於後繼有人了!
得知這個消息,說是普天同慶或許有些誇張,但宮裏和朝廷上的歡欣鼓舞那是不言而喻的。皇子被賜名載淳,我當即被晉封爲懿妃,一切的一切都順着歷史的軌道,慢慢向前推進。
我被人精心照顧着,將養得不錯。我努力恢復着身材,誓要減去懷孕時喫出來的那些肥肉,雖然生下了皇子總算舒了口氣,不用擔心今後的生活,但若是自己變醜了,咸豐失去了對我的興趣,那也是非常麻煩的事。
還有就是蓉兒的問題。那天因爲忙着生孩子,這件事被拖過去了,但如今孩子生了下來,慶典也辦過了,我的精神也恢復了許多,想來是追究的時候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天,咸豐來看我,便問起了這件事情。
“蘭兒,你那妹妹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推你?還有,她爲什麼說你不是她的姐姐?”
我看了看他,嘆了口氣道:“皇上,難道你也相信臣妾不是她的姐姐嗎?”
“呃,不!”咸豐急忙否認,將我擁進懷裏,輕聲說道,“朕只是想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兒,她差點害死了朕的皇子,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朕決饒不了她!”
我偎在他懷裏,苦笑了一下,道:“皇上,說起來,這事兒也怨不了她!自從臣妾進宮以後,既不能侍奉父母膝下,又沒有爲父母謀得丁點兒好處,以致父親死後,家中貧困潦倒,蓉兒她對我多有不滿這也是正常的。”
咸豐抿了抿嘴道:“就算如此,也不能動粗啊!何況你身懷龍子,她怎敢下此毒手?!”
我忙說道:“皇上,臣妾想,蓉兒必定也不是故意的。蓉兒進宮後,因臣妾對她心有愧酒,爲了儘量補償她,任她在儲秀宮中亂來也不願過多約束。沒想到她被父母寵壞了,竟然得寸進尺,無法無天起來。臣妾一時心急,就斥責了她兩句,她面子薄性子躁,一言不合竟然就動起手來,乃是性情使然,倒不是存心要傷了臣妾。”
他聽了,嘆了口氣說道:“原來是這樣。蘭兒你家中景況不好嗎?何不早說?朕這就下旨,給你兩個哥哥尋個差事,也好安身立命。”
我急忙拉住他道:“皇上不可!皇上的心意臣妾領了,但這無故封官之事卻是無論如何也使不得的。臣妾之所以不告訴皇上,便是怕皇上體恤臣妾,爲了臣妾壞了大清律令,皇上若是真的爲臣妾着想,就請成全了臣妾吧!”
他笑着,攬住我說道:“難得蘭兒你有這份心,朕真是很高興。好吧,朕就依你,但這蓉兒爲何又口口聲聲說你不是她的姐姐呢?”
我嘆了口氣,道:“這……方纔臣妾也說過了,妹妹對於我沒有多加關照自己家裏而生氣,不認我這個姐姐也是正常。更何況,臣妾以前還離家出走過,情況便比較複雜了。”
“哦?說來聽聽。”咸豐饒有興趣地說道。
我看了看他,怯生生地說:“臣妾不敢說。”
咸豐笑道:“你儘管說,朕賜你無罪。”
我定了定神,嘆了口氣說道:“這……說起來也是臣妾當時年輕不懂事,聽說自己進了選秀的名單,驚怕之下,便……便離家出走了。”
“哦?”咸豐挑起了眉,“爲什麼?不願進宮侍奉皇上嗎?”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從他的神色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來,只好接着說道:“皇上,臣妾父親是個小官兒,從未得以瞻仰天顏,臣妾……臣妾不知皇上是什麼樣的人,便心有恐懼,作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皇上……皇上不會怪罪臣妾吧?”
他抱着我的手緊了一下:“怎麼會呢!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朕怎麼會怪你。那後來呢?後來爲什麼又回來了?”
我笑了笑說:“臣妾離家出走後,躲在京城近郊,結果有一日不慎落水,便被臣妾家裏發現了,被帶回了家裏。父親深知違抗聖旨乃是死罪,便執意要臣妾進宮,臣妾無奈,只好假裝失憶,說自己姓歐名心妍,並不是葉赫那拉家的子孫,企圖矇混過關。”
咸豐聽到這裏,輕輕打了我一下屁股,謔道:“竟然爲了逃避聖旨忘宗背典,該打!”
“皇上!”我轉過頭來,撅起了嘴嗔怪道。
他卻不理我,笑道:“令尊想必沒有被你騙到,不然你現在怎麼會在這兒?”
我無法報復,只能又躺回他懷裏,嘆道:“沒錯,父親並未相信我的說辭,把我關在家裏,直到選秀的到來。父親對我痛陳厲害,我思前想後,終是不忍心爲了自己的私慾而害了整個家族,於是便死了逃跑的心,乖乖參加了選秀。”
“我明白了!”他想了想,“因爲你不願越矩扶持自己家人,你妹妹便心生怨懟,想要挾私報復於你,所以方纔在那天拿了這舊事來誣陷你!”
我聽了,急忙掙扎着爬下了牀,跪下來說道:“皇上明鑑!皇上,蓉兒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年紀輕,不知道輕重,也不能理解臣妾的一番苦心,纔會忤逆了皇上,求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饒過她吧!”
他急忙扶起我,心疼地說:“你看你,剛剛生產完,別這麼動來動去,當心留下病根兒!唉,你也是,她這麼對你,你還一心幫她說話,這世上,再找不到比你更善良的人了!好吧好吧,朕就依了你。”
我順勢倒在他懷中,羞澀地笑了,輕聲說:“謝皇上恩典,不管怎麼說,她都是臣妾的妹妹啊!”
他輕輕摟着我,突然想起了什麼,不由笑道:“你說你當初不願進宮,是因爲不知道朕是什麼樣的人,這會兒看你這麼乖乖的,連孩子都給朕生了,現在知道了吧?”
我羞紅了臉,嬌嗔道:“皇上,你……”
他抬起了我的臉,突然有些鄭重:“蘭兒,在你眼裏,朕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心裏一怔,看了看他,笑了笑說:“皇上,你是個好人。”
“好人麼?”他喃喃地重複着,緊緊抱住我,“蘭兒,把你的一切都交給朕,好嗎?”
我沉默了一下,回抱住他:“皇上,臣妾……不早就是你的女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