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中華魂 第四十二章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乾燥的洞裏,身旁點着一堆火,外衣搭在一邊,溫暖的火焰給了我身體所需的熱能和動力。
難道我真的獲救了?那陳玉成呢?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坐起身四處張望。
“你醒了!”陳玉成抱着一卷柴火走進來,見我已然坐起,扔下手中的東西就跑過來,捉住我的手仔細打量着我的臉色,“臉上終於有一點血色了……你感覺如何?”
“還好……”我努力讓自己保持着清醒,抬頭打量着四周,“這裏是?”
如果真的獲救,不是應該躺在牀上嗎?爲何會在這裏?
陳玉成苦笑道:“似乎是我們上岸的地方不對,這裏沒有人家。 不過我想明天天亮肯定會有船經過,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得救了!今晚上且將就一下吧。 ”
聽他這麼說,我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樣,活着就好!而且他說得對,這裏並未偏離主航道,明天白天肯定還會有船經過的,確實不用擔心太多。
猛地一低頭,才發現自己居然就穿着中衣跟一個男人面對面,而那個男人也是衣冠不整的樣子,不由一震,忙不迭鬆開手。
陳玉成終於也發現我們之間的尷尬了,急忙轉過身去,訥訥不能成言。
“這……這個……你全身都溼透了,我怕你傷風。 所以……所以……”
我暖暖地笑了,反過來安慰他:“不要緊,你也是爲了救人,我知道的。 ”
他似乎頗感愕然,忍不住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又急忙把頭轉回去。
“我……我來加柴火……”他有些慌亂地說着,拿起柴火就往火堆裏扔。 灰塵、煙霧、火花,四處飛濺。 他走避不及,嗆得灰頭土臉。
我不由得笑了。
他聽到我地笑聲,轉過頭來看着我,神情有些癡迷。
彷彿中了邪般,他緩緩走近我,在我面前蹲下,用近乎感恩的語調訴說着:“萬能的天父保佑!你知道麼?我差點以爲你死了。 你就那麼靜靜地躺着,連呼吸都差點感覺不到……只要一想到你可能再也睜不開眼睛,我的心就像被什麼給抓住了,透不過氣來……”
我不知說什麼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任由那份說不出的感動和親暱,將我緊緊包圍。
他靠近我,輕柔的吻落在我的脣上。 似乎在細細品味着,像擁抱着最心愛地寶貝,輕輕擁着我。
我無法拒絕,也不願拒絕,自從咸豐死後,再沒有跟男人如此親近。 使我的身體好像着了火,滾燙滾燙。
他輕輕把我放倒在地上,薄衫相隔地身軀傳來驚人的熱度,彷彿連我的心都燃燒起來。
迷咒般的氣氛蔓延着,我渾渾噩噩地,忽然,身上的重量一輕,他離開了我,一陣冷風吹來,我頓時清醒了許多。
“不……我並不想在這種時候趁人之危……”他喘息着。 躲得離我遠遠的。 似乎怕一接近我便無法控制。
我的一顆心也迅速冷卻下來。 是啊,時間、地點、身份都不對。 我們之間不可能有什麼,絕對不可能!
我沉默地坐着,刺骨地涼意滲透進骨子裏,我蜷縮起身體。
“怎麼了?很冷嗎?”儘管仍在自我掙扎中,他還是敏銳地發現了我的異樣,急忙問道。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該怎麼說好。
他撥動了一下火堆,讓火燒得再旺些,我感覺稍微好點兒了,卻還是抵擋不住刺骨的寒意。
我微微打着哆嗦,他在一旁看了,神色變幻莫測。 終於,還是長長嘆了口氣,再次走近我,把我抱進懷中。
我身體一僵,急忙想要掙扎,卻被他牢牢抱住了。
“別動!”他咬着牙,“我不想對你做什麼,只是這樣或許你能暖和點兒。 但如果你亂動的話,後果可要自己負責!”
我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以及那種****得不到宣泄的痛苦,不知爲何,“噗嗤”一聲竟笑起來。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呀……好了,快睡吧!”他寵溺地拍拍我的背,“等明天睜開眼睛地時候,你就能回到有人煙的世界了!”
我從身體到心,似乎都暖和了起來,微微笑着,在他的懷中,漸漸沉入了夢鄉。
* * * *
“……太後,太後!”遙遠的聲音彷彿從天邊傳來,慢慢清晰,然後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一堆人興奮的叫聲響起。
我迷濛的眼中,看見一個郎中模樣地人背對着我,對不知什麼人說道:“只要醒過來就不會有什麼大礙了!我這就去開幾副藥,熬了喝下去,三兩天的功夫就沒事了!”
我的神智又再清醒了些,努力睜大些眼睛,看見陳玉成向我走來,走到我牀邊,蹲下,輕輕地,歉然說道:“抱歉,還是讓你着涼了……”
我微微搖了搖頭,笑笑:“你也盡力了,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忽又想起連夜出發的目的,不知從何處來的力氣,一下子坐起來,卻是一陣眩暈,差點栽倒。 好在陳玉成眼疾手快,扶住了我。
“不……不行,我必須馬上趕回北京……”我努力克服着天暈地轉,念念不忘的仍是我的孩子。
陳玉成半強迫性地將我壓回牀上,口氣略顯嚴厲地說:“不行!大夫說了,你必須靜養一兩天,然後才能移動!我已經準備好了馬車,等你的身體好一點我們就馬上上路。 所以現在,你要好好休息知道嗎?”
“不!”我搖着頭,“我一定要趕緊回去!”
“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地是我地孩子!沒有確定他的安危之前我怎麼可能安心休息?!”我哭起來,情緒失控,“你根本就不瞭解對一個母親來說,孩子意味着什麼!”
他看着我,有些憐憫,又有些手足無措:“這……可是你地身體……”
聽他的口氣有所鬆動,我急忙說道:“我保證,在馬車上一定聽大夫的話,大夫讓我怎麼做就怎麼做,盡最大努力來調整自己,好嗎?我們馬上啓程吧!在馬車上也一定能休息的,不是嗎?”
看着我急切的眼神,他終於退讓了,輕嘆一聲,撫摸着我的臉:“你呀……我從來就沒說贏過你!”
我鬆了口氣,眩暈的感覺更甚,卻只能忍着,深怕一個不對,又讓他改變主意不讓我走,如今病中的我可沒精力、沒辦法強制他做任何事情!
“香兒和小安子他們呢?”我又問。
他笑道:“你倒是懂得體恤下人!放心吧,他們都沒事,只是因爲喝多了幾口水,現在還在躺着呢,如果你這麼急着要走,怕是沒辦法帶上他們了!”
“爲何?”我心頭一緊。
“奴才也是人!你是因爲擔心你的孩子,所以不顧自己的身體硬要強行出發,他們卻並沒有必須強忍着身體不適跟你走的義務,所以你只能自己出發了。 ”
我不由苦笑。
調侃完我,他才又換了表情,帶着些許寵溺,說:“不過你放心吧,我會陪着你一起走的!”
我瞟了他一眼,笑:“這我早就知道了!”
已經表現得那麼明顯了,還要故作姿態。 他真以爲自己是個影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