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中華魂 第六十九章
安德海退了下去,不久,榮祿大踏步走進來。
“臣參見聖母皇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叩拜道。
“起來吧。 ”我淡淡地說,看着他站起身來,“現在你可以說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看了看我,貼近了一些,低聲道:“這都是遵循了太後的吩咐。 ”
我心頭一跳,看向他,冷笑一聲道:“方纔你在城門口使眼色,我便知道這其中有蹊蹺。 你也夠大膽的!如果因此而導致朝廷跟太平軍決裂,這個後果,你擔待得起嗎?!”
他急忙垂下了頭,說:“太後息怒!這事其實並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麼兇險。 試想人人都以爲我們不會用那麼笨的方法、那麼明目張膽去動手,那又有誰會真正真正懷疑到我們頭上來呢?”
“可是他們可以以此爲藉口,興風作浪,藉機排除異己、趁機攬權。 ”
“那不正是我們想要的麼?”榮祿抬眼看着我,笑道,“混水才能摸魚,只有他們內部亂起來了,我們纔能有可乘之機。 如今皇上率領新軍在大沽口大敗洋人,更是增添了朝廷的威信,這些日子在南京城裏,已經有不少人轉向支持朝廷了!”
我橫了他一眼,道:“大沽口之戰是七爺指揮的,皇上只不過做了一個旁觀者而已,不用拍馬屁拍到這份兒上。 說到南京城的反應,在事情發生後。 有何變故嗎?”
他壓低了聲音說:“臣來至南京,發現洪秀全已經病入膏肓。 其實就算臣不動手,相信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如果任其自然病故,則洪仁發一黨便有足夠時間佈置,將陳玉成等人排除在中央之外,獨攬大權,如此一來。 朝廷地麻煩就會多了很多。 於是臣以爲,讓洪秀全提前消失對朝廷來說有益無害。 便策劃了此次行動。 行動成功之後,洪仁發等人雖竭力隱瞞,卻又如何隱瞞得住?當下陳玉成便率兵來到天京,名爲查找刺殺洪秀全的兇手,實則接管了南京城的防衛,他的軍隊是朝廷幫忙裝備起來的,不是一般的太平軍能比。 洪仁發他們完全沒有辦法阻止他的行動。 ”
“很好,看來洪仁玕也不是個容易對付地人物!那你們呢?事發之後可曾受到什麼委屈?”
榮祿看着我,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連忙道:“多謝太後垂憐。 臣等剛被洪仁發等人囚禁,陳玉成地人馬就來了,雖然將臣等軟禁在住處,卻並未受到任何傷害。 ”
我心中至此已經大致拼出了一副整個事件的流程圖,對目前的形勢也知道了個大概。 於是轉了個話題道:“記得同治元年那會兒,英王陳玉成和忠王李秀成兩人平分天下,怎麼這回來我卻只看到英王?李秀成哪裏去了?”
榮祿笑了笑,說:“啓稟太後,這些年來因爲朝廷對陳玉成的援助,太平軍其他各部已經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李秀成沒有得到同樣的待遇。 又爲洪仁發一黨所忌,因此在此之前,已經被他們找了個藉口假傳洪秀全的命令給外放到四川去了。 或許是因此心懷怨恨吧,至今尚不見他回來弔唁。 ”
我皺着眉,搖了搖頭道:“不會……李秀成不是這麼無謀的人。 就算他心懷怨恨,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拿喬不回來,白白給人抓住把柄,畢竟怎麼說他還是洪秀全地屬下。 ”
榮祿愣了一下:“太後的意思是……”
我笑了笑,岔開了話題:“此乃太平軍內部的祕辛,待明日我與洪仁玕商談之後纔能有定論。 好了。榮祿。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問你。 ”
他忙肅容道:“臣謹聆太後聖音。 ”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問:“以你的性格。 絕不是會貿然自作主張之人,你此番行事,必然是由別人在幕後指使。 你說,到底是誰?”
他一個哆嗦,忙垂下頭,道:“是……是臣自作主張……”
“你還敢狡辯?!”我怒視着他,“欺君妄上,罪加一等,你嫌命長了嗎?!”
他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顫聲道:“太後息怒!太後息怒!臣這就說實話!這是議政王吩咐臣做的,要臣無論如何必須大張旗鼓除掉洪秀全,引發他們內部的混戰!”
我的心微微一沉,裝作強抑住怒火的模樣,冷道:“算你識相!念在你還算老實地份上,這次哀家就放過你!以後若有再犯,哀家倒要看看,你有幾個九族可以誅!”
他嚇得連連磕頭,道:“多謝太後宏恩,多謝太後宏恩!臣再也不敢了!”
“好了,你下去吧。 ”我有些心煩意亂地說。
他不敢違抗,急忙退了下去。 我則站了起來,在房中來回踱步。
奕訢讓榮祿刺殺洪秀全,怕是不全爲了我既定的策略吧?否則讓洪秀全不知不覺消失就好了,何必又是新式武器又是大張旗鼓就差沒有昭告天下呢?
奕訢……終於無法再束縛他了嗎?
我咬緊了下脣。
* * * *
第二天一早起來,正在安德海服侍下用膳,便聽下人來報,說洪仁玕求見。
我笑了笑,他來得倒是快!
“有請。 ”
下人領命下去了,不一會兒,便見洪仁玕慢慢向這邊行來。
來至近前,他微微躬身行了個禮,道:“參見皇上、太後。 ”
我點了點頭,問:“幹王可喫了早飯沒?不如一起用點兒吧!”
他笑了笑說:“多謝太後。 不過在下已經喫過了,倒是打擾了皇上和太後用膳,在下唐突了!”
“不礙事。 ”我笑着擺了擺手,安德海知機地退下,“正好我也喫完了,我們到外邊說話吧。 ”
說着我又看向載淳,叮嚀道:“皇上,你慢慢喫,喫完了就做早上的功課,知道嗎?回頭額娘可是要檢查的。 ”
他點了點頭,道:“兒子知道,額娘。 ”
我笑了笑,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才起身向着前廳走去。
洪仁玕跟在我身後,笑着說:“皇上年紀雖小,膽氣卻不小,又那麼勤奮好學,今後我中國百姓有福了!”
“哦?幹王是這麼認爲的嗎?”我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問。
他也回以我莫測高深的眼神,答道:“當然。 ”
我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