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力的調研轟轟烈烈,搞得陵城區各局辦委都爲之側目。
外人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作爲內行人的費力,不顧局裏局外人的議論,在調研結束之後,就直接去找林書記,兩人在書記辦公室商量了一下午,接着第二天召開的常委會上,就增加了一個區局班子調整的議題。
雖然林書記給周長河的區局領導班子調整方案,並沒有按慣例在書記辦公會上討論過,周長河也表示過不符合常規,甚至周長河對方案提出過異議,但林書記都沒說什麼,最終只是和周長河說一句話:“明天作爲第一個議題討論。”
在常委會上,周長河第一次讓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彙報這個方案,而且在接下來的解釋中,他巧妙的發表了自己的不滿,但看了幾次林書記臉上的表情,他還是忍住了沒敢反對。
既然書記大人都不反對,組織部長和分管領導都同意,其他領導基本上就不會發表反對意見,所以區局班子調整方案就算是原則通過了。
常委會上午剛結束,下午區局就對所有的中層幹部,搞了一次民主推薦和民主測評。
因爲事情搞的突然,事前不但沒有任何風聲,而且所有的測評都是同時進行,並且還有市局警務督察支隊的人隨同,這下讓參加投票的人有些摸不着頭腦,然後最終出來的民主推薦結果,也讓很多人大跌眼鏡。
比如提任副局長呼聲最高的某大隊長,在對領導的民主推薦和民主測評中,得票居然沒有過半數,羣衆只給他打了剛剛及格的61分。
比如一向捱罵最多的朱光明,卻在四季紅所的民主推薦中得了全票,局領導班子5人也有4人投了他的推薦票。
以朱光明在四季紅派出所的把控力,所以民警協警都推薦他提拔副局長,這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
但班子成員5人都推薦他,卻讓很多人不明白。
不過區局班子另外幾位成員,對這事情確實心知肚明,所以最終才一直推薦朱光明任黨委委員、副局長。
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費力到區局後調研的第一站,就放在了四季紅派出所。
調研的過程中,費力在四季紅看了四個地方,呆的時間最長,而且每到一個地方他都大力表揚,不是誇獎四季紅所警員素質好,就是誇獎四季紅所基礎工作紮實,特別是對四季紅所抓到通緝逃犯的事情,那真是根本不吝誇獎之詞,差點將四季紅所誇上了天。
新領導到任後的調研,那可是非常講究的事情,也是一項技術活。
現在經朱光明說起,餘鄂發現費力還真是個做領導的料,上任就這麼幾個動作,就迅速掌握了主動,讓區局的所有事情,都按着他的計劃開展。
陵城區因爲省管和經濟體量的原因,區委書記輪換速度一向都很快,統計最近十年的書記就會發現,十年時間陵城經歷了6位書記,任職時間最長的都沒超過年。
而且區委書記這個位置,基本上就沒有陵城本地幹部的份,這一來二去時間長了之後,陵城區的本地幹部就報團了,所以一個空降幹部來了之後,如果無法獲得本地幹部支持,他就很難開展工作。
費力剛到區局要求調研時,區局辦公室給他安排了幾個地方,但他看了看之後就否定了這個調研路線。
辦公室主任給費力安排的調研落線,實際上就是想讓費力,按照某些人的安排,去一個特殊的包圍圈中,隨便看看已經安排好的東西,有點引君入甕的味道。
而費力否定這個線路,首選選擇四季紅所,一方面是因爲餘鄂和朱光明救了他老爹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在突圍,他要尋找幾個靠譜又能爲他所用的人,可以說是建立自己的隊伍,也可以說是尋求同盟。
雖然來之前,對陵城區的情況特別是區局的情況,也進行了較爲詳細的瞭解,但實際上那都是一些表面的情況。在聽朱光明進行了仔細的介紹後,費力發現區局很多地方,就是鐵板一塊很難插得進針潑得進水。
所以他否定辦公室安排路線的理由,就是這次調研不是蜻蜓點水般調研,而是要跑遍所有的處室和下屬單位,要貫徹落實省委領導提出的“一線工作法”,有了這樣一個大帽子,其他人自然也不能說什麼了。
費力將所有單位跑遍了,第一個選擇在四季紅,最後個選擇在特警大隊。在這兩家單位,他都大肆表揚,表面上看是這兩個地方,工作做的確實到位,實際上是因爲朱光明和特警隊大隊長,兩人都不被某些人喜歡。
其實也就是原因很簡單,無論是朱光明還是特警大隊長,都不是某個勢力範圍的人,這纔是費力這麼安排,以及到了這兩個地方之後,大肆表揚的原因。
也正是這樣,讓區局班子其他幾位成員,看出了費力的意思。
雖然他們4人並不喜歡朱光明他們,也不太願意提拔這兩人,但區局班子情況有些特別,費力不僅僅是區局局長,而且還是區委常委,
能決定到區局其他班子成員去留,所以他們看明白了之後,就直投了朱光明和特警大隊長的票。
“楚總,你今天可別去其他地方晃悠了,就在這裏和我們呆一會。”看着進進出出的楚楓,餘鄂笑着招呼她坐下,今天這頓飯原本按朱光明的意思,是要安排到東州那些高檔酒店去喫。
不過餘鄂想到一件事情,就忽悠朱光明說自己可能下山時間晚,還是在四季紅安排個地方就行了,然後就直接安排在了天香閣,當着朱光明的面給楚楓打了電話,在電話裏似乎很是曖昧的交代她,讓她要好好的安排好晚上的慶功。
在那裏喫飯哪裏慶功,朱光明其實都無所謂,見餘鄂說話曖昧的樣子,心裏還想餘鄂是不是和這妹子,也有那麼什麼一腿,那自然就更沒什麼異議了。
請客喫飯,大部分情況不太會就是兩人,一幫人喫喫喝喝纔開心。
所以餘鄂將郝麗、老韓等人叫上,朱光明將林輝等人叫過來,兩邊美女與小夥子搭配,也算是街道和派出所共建,相互交流交流酒量,切磋切磋業務。
“老弟,你啥事情都好。”酒至三巡,朱光明已經有了些酒意,說話就開始一如既往的管不住腦子了,端着酒杯和餘鄂碰了碰說,“就是軟了點。”
“呃……”餘鄂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些日子,餘鄂每次都拿要抓自己的事情,嘲笑朱光明敵我不分。
而朱光明每次就拿四季紅那些嫂兒們的八卦話,來反擊餘鄂同志,說我老朱是敵我不分,你餘主任是……
“纔不軟呢!”也有點喝多了的郝麗,聽有人說餘鄂軟她就不幹了,粉臉通紅的端着酒杯,媚眼如絲的看着餘鄂,朝朱光明大聲的說,“我們主任很硬的,今天就很硬!”
“很硬?!”朱光明正和餘鄂嘀咕,這下聽郝麗這樣說時,開始有些糊塗了,再看了看郝麗看着餘鄂的神情,馬上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馬上就來了勁,開始打笑兩人,打着哈哈意有所指的說,“今天很硬,真很硬?”
“真的很硬!”郝麗因爲今天有些喫醋,再加上這40年陳釀確實夠勁,這會兒居然又有點多了,所以腦子裏的話就不怎麼受控制了,又自動切到今天餘鄂交代她辦的事情去了,“真的很硬,今天這真是太爽了,比上次還爽,老孃我都從沒這麼爽過!”
說完這話,原本熱鬧哄哄的包廂,突然靜悄悄了下來,大家都意味深長的看着郝麗,又看看餘鄂。見大家都不說話,只看着自己和餘鄂,郝麗這才覺得自己這話說串地方了,現在居然成了這種少兒不宜的話題了。
“啊,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她連忙解釋。
“哈哈,爽就好,爽就好……”朱光明哈哈笑起來,酒色酒色,喝酒時說一些葷段子,助助興是常有的事情,但朱光明可沒想到,郝麗居然會這麼豪放,但這種場合開開玩笑可以,酒後真言可還不吐的爲好,他連忙幫郝麗圓話。
“朱所你真壞。”郝麗本來不是這個意思,現在被朱光明這麼一說,自己反而不能解釋了,不然那就真是越描越黑了,越說越讓人覺得事情就是這樣。
“哈哈,老弟還真是勇猛,哈哈……”朱光明舉着酒杯,又和郝麗碰了碰,開玩笑說,“小郝你可不能藏私啊,我這老弟可是還沒結婚呢,哈哈……”
郝麗知道被大家誤會了,但不知道爲何她沒覺得不開心,心裏還有那麼一點點甜蜜蜜的味道。既然被人誤會笑話了一番,作爲過來人以及平時潑辣慣了的她,這時候也不覺得害羞了,反而有些挑釁般的看向楚楓。
“要麼讓楚總也試試?”這不看還好,一看她心裏就有些泛酸了,見楚楓含情脈脈的,躲在人後偷偷的看着餘鄂,她仰頭喝完杯中酒後,些喫味的朝餘鄂說,“餘主任肯定喜歡!”
“那我可真試了?!”讓餘鄂差點跌到桌底下的是,平時不太說話,冰冰冷冷從不開玩笑的楚楓,今天居然是一副毫不示弱的樣子,端着酒杯朝郝麗舉了舉說,“郝科長可別後悔啊!”
餘鄂有些迷茫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