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玄白的刀勢強大雄渾,有似滾滾江水,一瀉千里而去,刀氣捲起一地的碎石灰塵。
劍豪聶人遠距離他雖有丈許之遙,仍可感受到那股傾天覆地而來的無匹刀勢。
他在瞬息之間,便已認清,自己若是以攻搶攻,絕對無法抵擋得了那強大的刀勢,是以馬上採取守勢。
一招天羅地網使出,聶人遠立起了十四層重重劍網,隨着他腳下快速的移動,看似劍網擴大,實則凝縮內聚。
在無數的目光子之下,弧形的刀罡層層疊疊的凝合起來,閃現出璀璨亮麗的光芒,就那麼結結實實的落在聳立的劍山之上。
大街之上突然閃現起一道道燦眼的光芒,在飛沙走石裏,更顯瑰麗而又詭異。
接着便聽到雷吟一般的低鳴聲響起,重重的劍網瞬間崩裂,聶人遠連退八步,才站穩身軀。
他被這一刀劈出一丈多遠,任誰都看出金玄白顯然是佔了上風,尤其是練過這迎風一刀斬的忍者們,眼看這一刀竟有如此懾人的威勢,屏息之後,馬上發出一聲歡呼喝叫。
歡聲雷動中,井六月喃喃的道:“什麼天下第一守式?果真經不起這平實拙樸的一刀!”
天刀餘斷情瞄了他一眼,道:“笨蛋,這叫做以拙破巧!寶深者勝,哪有什麼天下第一的守式可言?”
他這句話說得井六月默然無語,頻頻點頭,忖道:“他這一刀之威,恐怕天下之大,還找不出五個人能抵擋得了!”
目光閃處,只見聶人遠隨着飛沙的落下,所顯現出的身影,臉上神情充滿着驚駭之色,英俊的臉頰,兩邊肌肉不住的抽搐,嘴角竟然還出現一絲血跡。
天刀餘斷情看到這種情形,忍不住道:“這小子已經受傷了!”
他想起自己和金玄白在天香樓前交手的經過,仍然餘悸猶存,這時才明白金玄白當時並沒有全力以赴。
就在他們兩個各有想法之際,陡然見到金玄白刀刃一轉,換了個架勢,擺出的竟是忍者們所練習的破嶽一刀斬!
金玄白側移三步,手中大刀斜舉之際,那些伊賀流忍者已認出了這一招,於是發出了轟雷似的大喝:“破嶽一刀斬!”
然而話一出口,他們卻見到金玄白一條身影乍然分開,眼前似乎出現十幾個金玄白,僅是每一個人影的舉刀姿勢稍有差矣邙已。
這種詭異的情形又再度出現,包括忍者們在內的所有的人,都感到萬分的震撼。
站在悅賓樓左翼,幫着漕幫之衆圍住街頭的東海四大龍使和上百名海盜,眼看這種情景,個個如在幻夢之中無不瞠目結舌。
這些人縱然兇悍,卻因武功低微,從未見過這種超級高手過招,更不明白金玄白的輕功修爲已至化境。
就是因爲速度太快,以致產生這種身外分身的奇異景象,以致讓這些來自東瀛的海盜們,都誤以爲金玄白施出了幻術。
成洛君和風漫天就立在二樓的窗邊,他們從上俯望而下,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全局。
以成洛君一身的武功修爲,眼見這種奇幻的情形出現,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啞聲道:“啊!這是什麼輕功身法?”
他在大船之上,曾見過金玄白施出武當失傳的梯雲縱輕功,此時又看到這位好友的徒兒施出如此神奧的身法,竟然產生分身的怪異現象,也不由大驚失色。
風漫天更是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嘴脣嚅動了一下,完全說不出一句話。
金玄白人隨刀走,有似流光閃電,向着剛站穩腳步的聶人遠躍去,身後留下串串殘影。
忍者們的呼聲未落,他已到了聶人遠身前九尺之處,沉聲喝道:“第七招,破嶽一刀斬!”
刀光閃爍,光弧如虹,斜劈而去。
聶人遠咬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急施手中長劍,運起全身功力,使出了劍神高天行嫡傳的“追日劍法。”
這追日劍法是昔年明教日宗宗主獨傳的劍法,招招兇險,式式毒辣,完全和中原的劍法不同,是遠從唐代以來傳下的。
明教傳自波斯一帶,早年有各種名稱,如牟尼教、襖教、拜火教等等,這種追日劍法源自波斯,經歷代長老和教主的修改和訂正,視爲鎮教的劍法。
筆此,當聶人遠使出了追日劍法,馬上引起在場的魔門弟子的注意,開始議論起來。
金玄白勇往直前,毫無反顧的一招破嶽一刀斬攻出,面對着追日劍法的詭矣卩變,僅是小幅度的修正了一下落刀的角度,便已封鎖住對方長劍所有的變式。
劍刃和刀鋒在電光石火的剎那間碰觸了七次,隨着刺耳的金屬磨擦聲響起,聶人遠怪叫一聲,整個人已倒飛出丈外。
這時的他,已經沒有原來的風采和驕傲,頭上的紗帽和髮髻被刀氣削過,亂符散而下,手中的長劍也斷去一截,只剩下尺許長。
他那種狼狽的樣子,任誰見了,也知道在這一招的拼搏下,完全落入下風。
天刀餘斷情和劍魔井六月互望一眼,井六月忍不住道:“這小子果然厲害,竟然還可在這種凌厲的刀勢下逃過一命,讓老子也不得不佩服!”
天刀餘斷情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冷哼一聲道:“他若不是施出當年明教的鎮教劍法,這一刀下去,就不是髮髻,而是腦袋了!”
劍魔井六月訝道:“餘兄,你沒弄錯吧?這是劍神高天行的大羅神劍,哪是什麼明教的劍法?”
天刀餘斷情嗤之以鼻,道:“臭小子,枉你自稱劍魔,連昔年明教的追日劍法都認不出來,嘿嘿!這明明是追日劍法中的兩招…”
他正想要把這兩招的名稱說出來,嘲諷井六月的無知,陡然見到靠在牆邊的蒼龍七女從人羣中走了出來,口中吟唱道:“漫漫長夜,久陷黑暗。蒼天垂憐,天降明王。”
蒼龍七女才一吟唱出口,那些明教女弟子也紛紛走來,跟着吟唱出聲。
聶人遠正在狼狽不堪,驚駭無比之際,聽到了蒼龍七女的吟唱聲,全身一震,揚聲道:“賜我光明,普照人間…”
他手從囊中掏出一塊晶光閃閃的令牌,向着那些明教女弟子一亮,道:“聖教日宗宗主麾下,掌令使聶人遠在此,見過諸位兄弟姐妹!”
蒼龍七女由雲雲發言,抱拳道:“聖門星宗宗主麾下蒼龍七女,見過日宗掌令使!”
聶人遠抱拳還了一禮,正待開口說話,卻是氣血一陣上湧,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是內腑受傷,再也經不起金玄白一刀之力,強自忍住傷痛,道:“本令使護教蒙難,請各位星宗姐妹們施出援手,共御強敵。”
蒼龍七女以及四十多位魔門女弟子全都傻眼了,看了看狼狽不堪的聶人遠和站在二丈開外的金玄白,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這種轉折變化,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連金玄白都在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處置。
他始料不及,聶人遠竟然是明教日宗的掌令使,在這個緊要關頭,拿出一塊令牌來,以致讓蒼龍七女等魔門女弟子全都受到迷惑。
他在稍一猶豫之後,意念一轉,馬上便想清楚這件事的關鍵所在,知道從蓬萊遷移到大明境內的魔門弟子,這次由星宗宗主謝凱帶領着要到徐州鴻福大酒樓去見的人,便是劍豪聶人遠。
也就是說,劍豪聶人遠就是當年明教留在中原一批教徒中的後人。
這批人和遭到各大門派追剿,逃到崑崙山另築所謂的“魔宮”的那批人不同,他們隱匿身份,藏身於官府和宮廷中,沒有引起各大門派弟子的注意。
就因爲這個原因,當各大門派聯合起來,三度追殺明教教徒,一直追到崑崙山下的魔宮,這批人纔沒受到波及。
當年,被認爲穢亂宮廷的妖人李子龍,結交太監韋舍和汪直,成立了西廠這個特務機構。
後來太監韋舍被殺,受到株連的不計其數,由此可以推斷出韋舍和其黨羽便是明教昔年留下的另一批人。
推算起來,聶人遠便是韋舍這批明教弟子的後人,否則他不會自稱是明教日宗掌令使…金玄白想到這裏,目光一閃,忖道:“怪不得聶人遠自稱聖教日宗宗主的令使,而來自海外的蒼龍七女都稱明教爲聖門,由這兩種稱呼的不同,便可以分別了。”
他微微一笑,沉聲道:“蒼龍七女,禰們全都退下!”
那五十多名來自蓬萊的女弟子,稍一猶豫,全都遵令退回原先站立之處。
聶人遠一陣錯愕,只見金玄白拿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緩緩走了過來,道:“聶人遠,你看清楚了,這是什麼?”
聶人遠一見到金玄白手上的令牌,全身一震,簡直不敢置信,因爲那塊令牌正是他見過的日宗宗主之令。
他一直以爲那塊令牌都在師父身邊,如今突然看到金玄白也有着這樣的一塊,雖未近看,也馬上便認定金玄白手裏的這塊令牌是僞造的。
金玄白才走出三步,聶人遠已大聲道:“你這塊令牌是假的!”
他急喘口氣,道:“聖教弟子們,你們都受騙了,他手裏的令牌是假的,真的令牌在我師父那裏,我師父纔是聖教日宗宗主…”
那些來自蓬萊的魔門弟子,全都一臉驚詫看了看聶人遠手裏的日宗令使的令牌,又看了看金玄白手裏的令牌,無人能夠分出真僞。
在現場數百人中,幾乎大多數都不知金玄白手裏的這塊令牌,是何來歷,有什麼作用。
他們發現聶人遠七招落敗之後,拿出了令牌,自認是明教日宗掌令令使,而金玄白竟也拿出一塊令牌,聽聶人遠的口氣,這塊令牌竟是日宗宗主之令。
這種曲折的變化,不禁使得他們都是一頭霧水。
漕幫幫主喬英和身邊的李副幫主低聲道:“英奇,神槍霸王金大俠不是朝廷敕封的武威侯爺嗎?又怎會是魔教日宗宗主?”
李英奇滿臉錯愕,看了看身邊的林榮祖,只見他也是一臉茫然。
喬英無法從他們嘴裏得到解答,側首望向站在窗戶另一端的成洛君和風漫天,但見他們也是滿臉疑惑和驚愕。
他腦中靈光一現,突然記起在五湖鏢局的大廳裏,聽過翻天鷂子提起,武當掌門發出掌門金令,廣邀各大門派聚會武當,會商聲討神槍霸王之事,頓時恍然大悟。
他把這件事提了出來,李英奇和林榮祖不住點頭,認爲他言之有理,判斷正確。
成洛君和風漫天聽到了他們的低聲細語,不禁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武林各大門派和明教爭鬥了百年之久,前後三次圍剿,幾乎使得明教灰飛煙滅。
明教教徒被視爲魔教的魔子魔孫,只要在江湖上一出現,便會受到各大門派弟子的圍攻戮殺,毫不留情。
他們不明白,金玄白既是沈玉璞的弟子,又怎會和明教扯上關係?
成洛君凜然忖道:“莫非沈大哥就是明教的日宗宗主,這纔會受到四大高手千裏追殺?”
他在忖思之際,只聽金玄白敞聲大笑道:“聶人遠,照你的說法,令師劍神高天行纔是真正的明教日宗宗主羅?”
聶人遠一愣,發現自己似乎掉進一個深淵裏,再也無法脫身。
數十年來,劍神高天行隱匿身份,潛藏在司禮太監劉瑾的身邊,一方面保護劉瑾的安全,另一方面則藉助劉瑾的權力和財力,發展明教的勢力。
多年下來,明教徒衆已達數千人之衆,可是高天行仍然謹慎從事,不敢公開。
這次是因爲海外蓬萊島上的明教旁支,有數千徒衆飄洋過海而來,散居中原各地,和高天行的手下取得聯繫,雙方有意合併,重建明教,恢復昔日光輝的大業。
於是聶人遠才奉命帶着四十多名明教徒衆,趕往徐州一行,準備要和蓬萊魔門的星宗宗主謝凱見面,會商大事,並且順便要往蘇州走一趟,會會新近崛起的神槍霸王,較量一番。
就因爲他出發得過早,到達徐州時,距離和謝凱會面的時間有三天,這才碰到了破山拳利勝光,被邀到淮安來過幾天荒唐放縱的生活。
他就算做夢也沒想到,好好的在青樓裏,恣意花叢,放縱情慾之際,卻被利勝光請出來對付要搶樓八丈地盤的過江龍。
原先,按照他的盤算,只要亮出了錦衣衛的招牌,任何江湖豪客都會望風披靡,逃之夭夭,更何況只是一個小小的漕幫?
豈知順利的懾服了來自七龍山莊和巨斧山莊的一羣好漢之後,竟會在攻進悅賓樓時,遭到如此強烈的反抗,不僅利勝光的手下武館弟子全都被殺,連自己帶來的四十餘名徒衆都無一倖免,悉數罹難。
而更讓他萬萬料想不到的,卻是遇到了金玄白,而且還看到了朱天壽。
他在豹房裏見過正德皇帝數次,就在一個半月前,還參與一次祕密會議,商討正德皇帝是否已易容離開豹房,將要如何處理。
是以,當他乍見朱天壽時,喫了一驚,不過,他涸旗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爲,正德皇帝如果離京,一定會易容變化,豈能毫不掩飾的帶着一大羣殺手和江湖人物,公然出現在淮安城裏?
他當時便將金玄白視爲生平大敵,卻由於自信滿滿,不願意相信自己會敗在對方之手,這才挺劍而出。
尤其金玄白大發狂語,要在九招之內,取他項上頭顱,更讓聶人遠感到暴怒不已。
他認爲來自七龍山莊的什麼無敵神槍一聽到錦衣衛上門,便束手就擒,縱然門下弟子取槍反抗,也禁不住自己二劍便予以制服,區區的一個神槍霸王又算得了什麼?
誰知神槍霸王以槍法揚名武林,結果卻僅持着一柄雁翎刀便揚言要在九招之內,取得勝利。
而他一個堂堂的劍豪,被視爲北京城裏第一的劍道高手,卻果真只擋住了對方七刀,便劍折人傷…聶人遠想到這裏,臉上泛起了苦笑,不知要如何回答金玄白那句話,才能不會暴露師父的真正身份。
金玄白見他默然無語,臉上神色卻是變幻不定,冷笑一聲,揚聲道:“聶人遠,你說爲日宗掌令令使,見到了本宗宗主令牌,豈敢不下跪?莫非想要受那萬劍穿心之刑嗎?”
聶人遠這下看得清楚,金玄白手中持的那塊令牌,和師父所有的那塊宗主令牌,完全一模一樣。
他到現在還認爲高天行手中的那塊令牌是真的,金玄白手裏的這一塊一定是僞造無疑。
因爲縱然金玄白武功已至化境,聶人遠自認不是對手,也以爲金玄白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神通,能夠從劍神高天行的身上,把這塊令牌偷走。
他怒目瞪着金玄白,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何要僞造聖教令牌,冒充是日宗宗主?”
他這句話幾乎代表了大部份人的心聲,東海四大龍使更是渴求答案,因爲他們和蓬萊一地的聖門有千絲萬縷的牽連。
他們都知道明教弟子自稱是聖教弟子,而來自蓬萊的明教,早已改名爲聖門,如今蒼龍七女等數十名女弟子自稱聖門星宗門下弟子,而聶人遠又自稱是聖教日宗掌令使。
陡然之間,他們纔剛認識的神槍霸王,被視爲是昔年海外三仙中,火神大將的唯一傳人,搖身一變,竟會從朝廷的侯爺,變成了明教的日宗宗主。
這種奇詭莫測的變化,是這些來自東海的海盜們,從來都未遇見過的,甚至連想都沒想過。
是以,這一羣人全都如墜雲霧之中,每一個人都糊里糊塗,摸不清真相。
劍魔井六月幾乎目瞪口呆,愕然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師父何時又成了魔教日宗宗主。”
天刀餘斷情知道金玄白手裏的那塊令牌,是經由自己之手,交出去的,可是也不清楚金玄白爲何公然冒認是明教的日宗宗主?”
他喃喃的道:“像這種天下大不韙之事,師父怎麼會做?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愕然之際,只見金玄白把雁翎刀往地上一插,伸手拔出腰際的短劍,高高舉起,道:“聶人遠,你說我僞造令牌,那麼這支寶劍,你總認得吧?”
聶人遠揚目望去,看到金玄白手裏的短劍形式古樸,劍刃閃出淡淡紅光,劍尖吐出尺許鋒芒。
頓時,他全身大震,失聲道:“追日神劍!”
由於心情過份激動,話一脫口,胸中氣血一陣翻騰,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鮮血。
他兩眼圓睜,顫聲道:“你…你從哪裏拿來這柄劍?”
金玄白還未來得及回答,只聽朱天壽在身後道:“聶人遠,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手裏的這柄劍!”
聶人遠目光一凝,落在朱天壽手中的那支短劍上,又失聲道:“射星神劍!”
他如遇雷殛,連退數步,兩眼死盯在朱天壽的臉上,急驟的喘了幾口氣,顫聲道:“你…你到底是誰?”
朱天壽走到了金玄白身邊,得意的顧盼了一下,道:“吾乃明教星宗宗主是也!”
聶人遠看到他的臉孔在追日劍熠熠的劍芒映照下,明暗閃現,端正的五官雖不十分清晰,卻很容易的辨認出,正是自己在豹房中見過的皇帝。
皇帝又怎會悄無聲息的出了宮?
而更荒謬的則是,正德皇帝怎會成了明教星宗宗主?
聶人遠一時無法想清楚其中的蹊蹺,馬上便萌生出退意,因爲他必須要把這種情形,儘快的回去稟報師父和劉公公。
與此相比,和來自蓬萊的魔門星宗宗主謝凱會面之事,已變得不值一提了。
可是,他此時面對強敵,四下又被包圍,怎樣才能安然撤退?
剎那間,他的腦子一陣亂轉,終於決定要不顧一切的設法逃走,馬上氣沉丹田,逆行經脈起來。
由於真氣逆行,造成他極大的痛苦,全身一陣抽搐,連續吐出了三口鮮血。
這三口鮮血一吐出來,他的四肢關節發出一陣輕響,體形似乎拉高了數寸。
天刀餘斷情一見這種怪異的情景,馬上記起了一樁事,大聲喝道:“師父,小心!他使出了天魔大法!”
天魔大法?
金玄白微微一愣,卻又聽到劍魔井六月大聲道:“師父,這是昔年明教教主的獨門功夫,叫做乾坤大逆轉,可以讓人受傷之後,功力陡增一倍的奇功!”
金玄白心頭一凜,真氣流轉全身,準備應戰。
那些聖門女弟子發出一陣驚呼,全都望着聶人遠,猜疑不定,都不清楚他爲何會這種失傳的功法。
聶人遠一臉猙獰的看了金玄白一眼,又看了看天刀和劍魔兩人,突然長嘯一聲。
嘯聲嘹亮清徹,傳揚出去,有似陣陣密雷,充份顯示出他雄渾的真力,哪還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天刀和劍魔兩人面色一變,還當他要再度和金玄白交手,一想到那九招之約已過了七招,聶人遠憑着天魔大法的奇功,一定可以抵擋住剩下的二招。
到時候,金玄白無法砍下對方人頭,豈不是隻能眼睜睜的放聶人遠就此離去?
他們兩人互望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要一起出手,接下聶人遠的攻勢,以免金玄白的聲譽受損。
就在此時,嘯聲未斷,聶人遠竟然大出他們意料之外,轉身朝街尾飛奔而去。
由於他的速度極快,也同樣的產生殘影的情形,瞬間便已從伊賀流忍者肩上掠過,遠達七丈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