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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整肅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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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鉞在淮安僅僅停留了半天一夜,可是這段時光卻是他人生中所經歷過的最快樂和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快樂的是,他在太白樓中得到了逍遙侯朱天壽的誇獎,並且當面託四川巡撫林俊好好的照顧他,使得他顏面有光。

另一樁快樂的事,則是金玄白明明吩咐天刀餘斷情傳授他內功心法,結果宴後回到了萬柳園,金玄白卻單獨把他留在靜室,傳授他九陽門的內功心法,並且容許他列入門牆,成爲正式的弟子。

而讓他感到痛苦的事,則是金玄白授功完畢之後,把他帶到了萬柳園西北的廣場上,把他交給小林犬太郎,開始學習必殺九刀的四招刀法。

這四招刀法看似簡單,其實招式變化極爲繁複,必須配合身≈、步、眼、意,才能把刀法中的精華完全發揮出來,也才能產生威力。

比起金玄白在湖邊水莊所傳授的楊家槍法、嶽家槍法和羅家槍法,這必殺九刀更是變幻無窮,威力之大,也更是難以想像。

仇鉞從申時開始練刀,一直練到了二更時分,揮刀近六千下,才把四招刀法的雛形變化完全記住。

小林犬太郎極爲盡責,聽到了金玄白的命令,便切實的執行,除了喫晚飯時休息半個時辰之外,其他的時間都督促仇鉞練刀法。

開始的時候,其他的忍者們也都陪練,到了後來,忍者們得要負責巡邏守夜的工作,全都散去,輪班休息,而小林犬太郎還在逼着仇鉞在燭光下揮刀。

他一絲不苟的精神,讓仇鉞敬佩不已,可是那種認真的態度,也讓仇鉞爲之痛恨之極。

到了二更時分,仇鉞全身痠痛,連一把繡春刀都拿不起來,這才被小林犬太郎帶往武館,交給大橋平八郎,讓他派人替仇鉞按摩推拿,並且全身塗上葯油,再泡進木桶裏洗浴。

仇鉞記得自己初進軍營時,也經過一番沒日沒夜的操練,當時叫苦連天,每天帶着一身痠痛,躺在土炕上,覺得生不如死,終夜輾轉難眠,痛苦不堪。

可是那種折磨和訓練,比起這半天一夜來,簡直是太簡單了,兩者完全不能相較。

當他泡進浴桶裏,看着那些精赤的大漢,一身肌肉虯結,胸肌賁起,才知道這些像是鋼鐵鑄就的壯漢,個個都是這麼經歷過來的。

小林犬太郎把仇鉞帶來時,曾對大橋平八郎說過,他是金玄白新收的徒弟。

所以仇鉞在那風林山火四組忍者的眼中,身份有所不同,對他極爲尊敬。

筆此,當仇鉞在接受推拿時,曾有意無意的問起大橋平八郎和高橋五十四的來歷和如今的身份。

大橋平八郎不敢相瞞,表示原先是金玄白的家中護衛,如今全都成爲內行廠的檔頭。

而金玄白如今的身份則除了是神槍武威侯之外,還是內行廠的都指揮使,和逍遙侯爺一起統領整個內行廠。

這讓仇鉞嚇了一跳,才知道自己運氣太好了,竟會認了這麼一個貴師,除了可以練成絕世武功之外,還可以在事業上有一番作爲。

洗浴之後,他稍感疲憊,於是鼓起勇氣和大橋平八郎及高橋五十四二人又練了兩個時辰的刀法,直到天色破曉才停了下來。

忍者們喫的早飯全是乾飯,一種裏面摻雜糧,另一種則加了紅薯,任人選擇。

而菜餚也很豐盛,除了紅燒肉、清蒸魚之外,還有醬瓜、醬菜、鹹蛋、豆腐乳,份量更是足夠。

仇鉞辛苦了一天,胃口大開,連喫了三大碗飯,才發現那些忍者們食量更大,每人最少都喫了五碗,令他咋舌不已。

喫完早飯不久,小林犬太郎便趕了過來,通知他們往萬柳園去集合,這時,胡定德所率領的二百名番子也到齊,於是一行六百餘人,浩浩蕩蕩的往萬柳園而去。

這一行人走到萬柳園時,朝陽纔剛剛升起,仇鉞在門口碰到了天刀餘斷情和劍魔井六月,帶着精神奕奕的五十一名勁裝大漢,騎着高頭大馬,隨同五湖鏢局的五名鏢師整裝待發。

仇鉞恭敬的向他們二人抱拳行禮,換來的是親切的招呼和笑容,讓他感到心中一陣溫暖。

進了萬柳園之後,小林犬太郎領着那六百餘人到後院歸隊,等候分配任務,仇鉞則被一名等候的丫環,帶到了東院的大廳。

大廳之中,金玄白、蔣弘武、諸葛明、邵元節,還有長白雙鶴等人聚在一起,正商討着如何分別行動,怎樣對東西二廠打擊,從點到線,然後擴及全面,務必一次整肅,把叛徒全部揪出來,予以剷除。

圓桌之上放着十幾張繪有圖案的白紙,上面記載着每一省鎊州各府裏東西二廠據點以及人員名單。

諸葛明一一的講解,最後說:“南七省這一路,由我帶着承泰、褚山、褚石率領喬平八他們四百名檔頭和番子,按圖進行清掃。”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而北六省這一路,則由蔣大人帶着承中、定德以及二百名番子及檔頭,先到五湖鏢局,會合天刀和劍魔等人,聯同鏢局的鏢師,先行掃蕩綠林盟二百一十三處幫派,再進行整肅任務,不知國師和侯爺以爲如何?”

金玄白道:“這個計劃非常詳盡,不過時間上能不能完全配合?”

諸葛明道:“有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了,兩個月後的初七,正是武當派掌門大會各派掌門商量要如何對付侯爺的日子,到時候,我們幾路兵馬一起匯聚武當,一定可以把高天行一舉除去。”

他頓了一下,又道:“如果各派所得的結論是要對付侯爺,那麼我們正好趁機翦除各派勢力,如此江湖上才能得到長期的平靜。”

金玄白點了點頭,問道:“邵道長,你認爲如何?”

邵元節道:“嗯!這個計劃非常周密,也面面顧到,只要時間腦曝制好,便可成功。”

諸葛明道:“邵道長,你和朱侯爺帶着林泰山等五十人以及謝姑娘等一百多人,打着明教的旗號,往武當而去,走一天歇一天,務必和金侯爺這批人保持十裏路的差距,如此一來,如果高天行帶人提前出手,也可有個照應,隨時可以支援。”

金玄白點了點頭,道:“這樣一來,就算高天行中途來襲,也能在最短時間趕到,不會有什麼傷亡。”

諸葛明道:“侯爺,你領着諸位夫人以及成大俠、邊大俠和風大俠他們,可以走一路,也可分成二路,趕往武當而去,同樣的走一天歇一天,儘量保持固定的速度,不要離開官道,還可以到驛站換馬,或者住宿,如此一來,消息一定傳到北京。”

他停了一下,繼續道:“截至目前爲止,我們還沒探查出來,高天行如今在不在劉賊的府中。不過既然聶人遠的棺木送回北京,想必他一定會採取行動。”

蔣弘武冷笑一聲,道:“我們計劃了這麼久,就是等他採取行動,他若不離開北京,我們真還拿他沒法子!嘿嘿!這下可好了,無論他是半路攔截,還是直接趕到武當,要當着各大門派掌門面前對付金侯爺,我們都能逮住他!”

諸葛明點頭道:“蔣兄說得不錯,我們這麼做,就是等這一天。”

邵元節微笑的問道:“侯爺,依你之見,這個計劃可行嗎?”

金玄白思忖了一下,覺得這個計劃毫無破綻,點了點頭,問道:“諸葛大人,你看什麼時候該行動?”

諸葛明道:“蔣大人先走,我過了中午就動身,至於侯爺你最好明逃詔身。”

金玄白問道:“爲什麼要明逃詔身?”

諸葛明笑道:“這是朱侯爺的意思,他昨天下午把蔡巡撫、林巡撫,還有楊御使、洪大人他們帶來八丈樓,喝茶聊天,談到了他改良的麻雀牌,諸位大人一時心喜,搶着要學,於是開了二桌。”

他頓了一下,望向邵元節道:“邵道長昨天也被拉上牌桌,搓了八圈才下桌。”

邵元節笑道:“貧道是被拉着充當教師,傳授他們如何玩牌,所以才被逼上桌,其實我跟金侯爺一樣,對這種玩意,沒多大的興趣。”

蔣弘武咧開大嘴笑道:“邵道長大概贏了不少吧?”

邵元節道:“也沒多少,只有一千多兩銀子而已,可把我累壞了。”

金玄白問道:“邵道長,朱大哥他們現在還在玩啊?”

邵元節道:“侯爺玩到天亮,這才結束戰局,幾位大人輸了不少,可是每人得到侯爺贈送的一副麻雀牌,全都非常高興,我過來時,他們已經全部告辭,回到客棧去了。”

金玄白笑道:“弄了半天,原來朱大哥要明逃詔身,是爲了熬了一夜,怪不得!”

諸葛明一邊收拾桌上的圖紙,一邊道:“侯爺,你已瞭解全盤的狀況,那麼我們就散會了,兩個月後,我們在武當見。”

蔣弘武也收起六張圖紙,道:“侯爺,還請你去跟林泰山、喬平八他們訓個話,交待一下。”

諸葛明點頭道:“對了,侯爺在訓話之時,順便提一提,他們出這趟任務,除了薪俸之外,另外每人每月多加十兩銀子的勤務津貼,務必讓他們盡心盡力的爲朝廷辦事。”

金玄白點頭道:“好!我跟仇鉞說幾句話,隨後就來。”

邵元節等人向金玄白告別離去,仇鉞知道這個中年道人是當今的國師,當下馬上跪了下來,恭敬的磕了個頭,道:“下官仇鉞,拜見國師邵道長。”

邵元節微笑的把他扶了起來,道:“貧道聽諸葛大人說,你很有出息,這回調到四川去做遊擊將軍,一定要好好的爲國效忠。”

仇鉞躬身道:“下官一定敬領國師教誨,盡忠報國。”

邵元節極爲歡快,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了過去,道:“此佩已加上本門神符淨化,仇將軍可佩戴身上,保證鬼靈勿侵,百邪避走。”

仇鉞雙手接過玉佩,感激的道:“謝謝國師賞賜!”

邵元節含笑點了點頭,飄然而去。

蔣弘武走過仇鉞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仇鉞,好好幹!別辜負了你師父和邵道長的期望。”

仇鉞欲待跪下,卻被諸葛明攔了下來。

他笑着抓住仇鉞的手臂,道:“仇賢侄,軍旅生活過得還好吧?我昨天還聽洪鐘洪大人一直誇獎你,說你驍勇善戰,屢立奇功,所以升遷特快。”

仇鉞非常感激諸葛明的http://wWW.wx.coM

推薦,讓自己有機會投入洪鐘的麾下,然後不次拔擢,從百戶做到千戶,三個月便已調升到四川做遊擊將軍,完成了自己的心願。

當然,除了諸葛明之外,最大的功勞還是金玄白,若非這位高人翩然來到湖邊水莊,那麼自己被周瑛華逼着要私奔,第一個後果是被周大富派人抓到,打入大牢,成爲囚犯。

而第二個後果則是出獄之後,周瑛華可能另嫁他人或投湖自盡,從此他帶着一顆殘缺的心,跟着舅舅做流氓,甚至成爲亡命之徒。

假使當時自己不能和周瑛華私奔,那麼也有不同的後果,一是和她相偕殉情,留下老母,白髮人送黑髮人。二是哄着她回家,自此勞燕分飛,或者任由她自殺…總之,無論是怎樣的http://wWw.wx.coM

結局,都是悲慘而不幸,成爲人生的遺憾。

唯有金玄白的出現,才讓自己扭轉了命運,改變了命運,得到幸福美滿的結果。

所以說,金玄白不僅是他的師父,還是他的大恩人,若不是金玄白的出面,周大富怎肯把女兒許配給他?

若不是金玄白的授藝,諸葛明又怎會破例寫下私函,讓他投入洪鐘大人門下,獲得破格錄用?

仇鉞在剎那間,思潮泉湧,想起師父和諸葛明的恩情,不禁眼眶紅了起來,語聲哽咽的道:“這都是大人的栽培,小侄纔能有此寸進,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侄沒齒難忘。”

諸葛明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背,道:“別謝我,要謝得謝你的師父,我走了,你和師父好好說幾句話。”

仇鉞點了點頭,跪了下來,誠誠懇懇的磕了個頭,諸葛明把他扶起來,突然想起那天在湖邊水莊發生的事,問道:“仇賢侄,你還記得那天在水莊裏,有位長得很漂亮的薛姑娘嗎?”

仇鉞略一思忖,點頭道:“侄兒記得有二位姑娘帶着一位頑皮的童子前來,一位姑娘叫薛婷婷,另一位好像是江鳳鳳。”

諸葛明道:“你的記性很好嘛!難怪槍法會如此精進。”

金玄白不知諸葛明提起薛婷婷和江鳳鳳究竟爲了什麼,連忙問道:“諸葛大人,你提這個做什麼?”

諸葛明道:“侯爺,你別問,我自有打算。”

他稍稍一頓,對仇鉞道:“這兩位姑娘是表姐妹,薛姑娘是金侯爺從小定下來的妻子,她是四川青城派掌門之女,上回蔣大人派了錦衣衛將軍趙定基,帶人護送他們姐弟返回青城,匆匆兩個多月過去,始終沒有消息,我的意思是你這回調往四川,如果有空,到青城去走一趟,看看情形如何。”

仇鉞望了金玄白一眼,只見他似乎陷入深思之中,面色卻有着一絲悽楚和蕭索。

他也不知道其中的詳情,更不敢多問,只得點頭道:“小侄此去四川就任,一定首先查明此事,請大人放心。”

諸葛明點頭道:“你查到結果之後,可捎信託人送往任何一個驛站,只要在信封上寫着我的姓名,就一定可以傳到我的手裏。”

說到這裏,他看了金玄白一眼,然後向仇鉞道:“賢侄,祝你一路順風,我走了!”

仇鉞恭身相送,直到諸葛明背影消失不見,才站直了身子,轉眼一看,只見金玄白已站在窗口,負手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仇鉞走了過去,叫了一聲。

金玄白轉過身來,道:“仇鉞,你不用上青城山了,因爲那是件沒有意義的事。”

他輕嘆了口氣,道:“薛姑娘雖是自幼和我定有婚約,可是這樁事不僅她本人不知,連她的父母都不知道,故此,她愛上了他人,不願承認這件婚事,也有正當的理由,我已經想開了,絕不強求…”

仇鉞沒想到有這種事情,憤憤不平的道:“師父,你的武功這麼強,官位又這麼高,怎會有不長眼的女子會不喜歡你,反而愛上別人?”

金玄白笑道:“你這麼說薛姑娘是不長眼的女子羅?”

仇鉞囁嚅道:“弟…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金玄白大笑,道:“你這麼說,豈不表示周瑛華姑娘也是不長眼的女子?否則你既沒錢,出身又不怎麼樣,她一個富家千金小姐,怎會看上你這窮小子?”

仇鉞尷尬的笑了笑,也不知要如何回話。

金玄白心情覺得稍稍舒暢,道:“好了,不跟你閒扯,你回去之後,代我向你舅問好,然後見到你嶽父,順便提一提我。”

他稍稍一頓,道:“他是個生意人,嫌貧愛富也是應該的,你莫怪他,免得以後壞了翁婿的感情,知道嗎?”

仇鉞拼命點頭,以仰慕的眼光望着這位武功強,官位高的年輕師父,心想自己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練成他那樣的武功。

至於侯爺是朝廷的勳爵官位,仇鉞是連想都不敢想,只希望能有朝一日做到總兵官,就心滿意足了。

金玄白笑了笑,道:“你如今衣錦還鄉,周大富應該對你刮目相看,不過若是提一下我,他會更把你捧上天,周瑛華也就更受寵愛,這個道理你懂吧?”

仇鉞又是一陣拼命點頭,反倒讓金玄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自己也頗爲喫驚,爲何會說出這番話?

顯然這些日子和這些官員們相處,讓自己變得圓滑而世故,也更通曉人性的變化。

廳中一陣靜寂,金玄白正想開口送仇鉞離去,聽到服部玉子在門口道:“相公,妾身有話要跟你說,請你出來一下。”

金玄白揚聲道:“仇鉞不是外人,禰進來吧!”

服部玉子輕笑一聲,帶着田中春子走進廳來。

金玄白見仇鉞束手而立,雙眼下垂,不敢斜視,笑了笑,道:“仇鉞,這位是你的師母,你上前見禮吧!”

仇鉞抬頭一看,只見服部玉子長得清麗出塵,有如天仙,卻偏偏身穿華服,滿頭珠翠,更顯高貴華麗,不禁呆了一下。

他趕緊收攝心神,跪了下來,道:“徒兒仇鉞,叩見師母。”

服部玉子看到仇鉞跪在面前,只覺得從未像現在這樣滿足過,輕聲道:“你起來吧!”

仇鉞老老實實的磕了個頭,這才站了起來。

服部玉子道:“少主,諸位妹妹聽說仇鉞返家省親,所以湊了份禮物,要我送來,請你交給他的未婚妻子周姑娘。”

她說到這裏,使了個眼色,田中春子走了過去,把手中捧着的銅匣奉上。

金玄白接了過來,發現那個銅匣頗爲沉重,也不知裏面裝些什麼,喚過仇鉞,道:“這是你的師孃們送給周姑孃的禮物,你收下吧!”

田中春子道:“仇公子,你把盒蓋打開來看看,包準周姑娘喜歡。”

仇鉞不加思索的掀開了匣蓋,簾珠光寶氣,映入眼中,燦得他的眼睛都花了。

他眨了下眼睛,仔細一看,才發現裏面盛着珠花、金釵、玉簪、翠玉耳環,幾乎一滿匣。

他這一輩子,別說擁有了,就是連看都沒有看見過這種珍貴的珠寶,知道價值不菲,頓時好像拿着千斤重物,手都發起抖來。

金玄白看到他那樣子,皺了下眉,道:“這些東西都是你的師母們送給周瑛華姑孃的,你緊張什麼?”

仇鉞合上匣蓋,顫聲道:“師父,師母,這份禮太貴重了,弟子不敢承受。”

金玄白臉色一沉,道:“快收起來,廢話什麼?”

仇鉞眼中含着淚水,捧着銅匣,道:“徒兒的包袱還在馬鞍上,這…盒珠寶放在懷裏不方便…”

金玄白一笑,道:“走吧,我陪你去牽馬,順便要去跟喬平八他們訓個話。”

他拉起服部玉子的手,道:“玉子,我們一起走吧!在路上我再告訴禰經過。”

服部玉子瞄了仇鉞一眼,只見他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斜視,手裏捧着銅匣,緊緊抱在胸口,神情緊張無比,頓時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忖道:“這真是個樸實的鄉下人,莊稼漢,縱然做了官,也改不了那種拘謹習氣。”

她的玉手放在金玄白粗糙的大手裏,感到格外的滿足,只覺人生至此,死而無憾,縱然金玄白有六七房妻子,她仍然是他最珍愛、最重視的一個。

愛,只是一種感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服部玉子此時沉醉在濃濃的情愫裏,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而仇鉞看到他們這種親暱的樣子,想起家鄉的周瑛華,真恨不得生出雙翼,插翅而飛…第三十四卷第一章第四十一冊第二八八章御筆題字

燠熱的氣候已連續半個多月了,天空仍然沒有降雨的徵兆。

淮安古城的居民,每天起牀之後,便期待今天會遇上一場笆霖,可以抒解壓在心頭的煩躁,可是每一次都帶着失望的心情,直到入夜都盼不到一滴雨水。

這一天午後,遠處似乎傳來陣陣悶雷似的聲響,又給人帶來了一絲希望,總以爲已經打雷,就快要下雨了,於是許多人都從屋裏跑出來,仰首望天。

但是他們卻發現晴空一碧如洗,只有幾片白雲浮在上面,哪有降雨的前兆?

這些人們循聲望去,只見從通往萬柳園的小路,馳出了數十騎高大駿馬,密集的鐵蹄,踩在石板路上,產生一種悶雷似的聲響,不斷的迴響在城裏,纔會使人產生錯覺。

半個多月來,樓八丈老太爺銷聲匿跡,門下的弟子也再無一人出現在城裏的事,早就被傳得沸沸揚揚,雖然大多數的百姓們不知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可都在耳語的傳播下,知道代表樓老太爺的那股勢力,已經從淮安城裏被人連根拔起了。

筆此,當古城裏的百姓,乍一見到這數十匹高大的駿馬出現大街,馬上便警覺到有大事要發生,全都退縮到檐下屋邊,畏懼的看着這批騎士,再無一人敢在街上逗留。

整條大街涸旗的便形成了淨空狀態,衆人只見那數十騎駿馬從小路轉到了大街上,馬上騎士精神抖擻的操控着繮繩,昂然駁馬而行,還以爲是衛所的軍士,又再度的蒞臨了古城。

誰知他們揚目望去,卻見到這批騎士全都穿五色勁裝,外罩一件黑色披風,竟然沒一個是身穿甲冑的軍士裝扮。

而最奇怪的還是他們領頭的幾人,一手控繮,另一手則扶着一根掛好旗幟的竹竿,五顏六色的旗子隨風飄動,上面竟還寫着一些鬥大的字。

頓時,有那好奇的士子探首仰望,想要看清旗幟上到底寫了些什麼,卻是看過之後,都覺得莫名其妙,馬上便紛紛議論起來。

耙情那些五顏六色的大旗上,有的寫着“替天行道”,有的則是什麼“日月神教”、“日月麗天”、“縱橫天下”、“掃平妖孽”,總之每一幅旗幟的標語都不相同,以致讓那些自認是滿腹經綸的士子們看了,不知道這批人到底是代表什麼組合,而日月神教又是個什麼教派和組織?

這些人沒有一個看過當今皇上的御筆題字,故此竟無一人識得,這些鬥大的楷書,都是正德皇帝花費了一個時辰的思索,又經過半個時辰的工夫,才親筆寫下來的。

此時,若是當今大學士來此,就能認出這些尚算工整的楷書大字,每一筆一畫都是皇上的御筆親題,馬上便會跪下來…只可惜這些凡夫俗子沒有這份眼力和榮幸,竟在看了御筆親書之後,仍自議論紛紛,盡在談着這些旗子所代表的意義,真是愚鈍!

數十騎駿馬過後,便是二十幾輛馬車緩緩而行,緊接在馬車之後的則是分成三列,衣着一色的百人大隊。

身穿綠色衣裳的大隊過後,便是一批穿着紅色勁裝的壯漢,也是大約百人一隊,之後是身穿白色衣服的大隊,再來則是藍衣大隊,最後則是褐衣壯漢壓後。

這些人衣着顏色分明,五種不同顏色,組成五組隊形,劣謨之人也都手持大旗,只不過這些大樸詡是三角形的,三邊都滾着銀色的花紋,中間有火焰五朵。

而在火紅的火焰裏則很清楚的寫着“金、木、水、火、土五個大字。

道家所謂的五行相生相剋,可以代表方位,如“木”代表東方,“火”代表南方,“金”代表西方,“水”代表北方,至於“土”則代表中央。

而五行也有其不同的代表顏色:例如金…以白色、杏色爲代表;木…青色、綠色;水…藍色、灰色;火…紅色、紫色;土…黃色、褐色。

由於黃色是代表中土,是以大明皇朝將黃色定位爲皇族之色,除了皇帝之外,其他文武百官、平民百姓都不能穿黃色衣服,否則便是叛逆,便是大逆不道。

筆此,道家在佈陣之時,都以褐色代表中土,不敢用正黃色,至於衣着則以杏色、褐色、綠色、紅色爲主,綴以八卦圖形,以示分別。

此時,淮安城裏的江湖人,無論是城狐社鼠或是地方的http://wWW.wx.coM

黑道。鬼蛇神們,在經過官方差人和東廠人員的一再掃蕩之後,全都逃得乾乾淨淨,再無一人敢留在城裏,以致沒人認出這個龐大的陣仗,正是代表着明教的勢力。

在一百多年之前,當明教的勢力到達巔峯之時,教中徒衆多達十數萬人,分佈全國各地,實力凌駕於少林之上,而當時的張三丰未創立武當一派,那時的明教教主出巡江湖,便有如此大的陣仗。

可是這一百多年來,明教幾乎面臨垂死的境地,卻突然又出現這種場面,果真是件極爲奇怪之事,恐怕只要一出淮安,馬上便會引起江湖上的大震動。

明教死灰復燃,對所謂的名門正派來說,該是件多麼恐怖的事,恐怕各大門派絕對不會容許這種情形發生。

至於各地的官署衙門,早在太祖皇帝在世之時,便將明教、彌陀教、白蓮教等視爲邪教,再三下令,嚴加管束,如有跡象,立即逮捕,治以重罪。

是以這批騎士公然打着昔年明教的旗號,如此張揚的出了萬柳園,着實冒了極大的險。

朱天壽從第一輛馬車的車窗裏探首而出,前後看了一陣,眼見如此壯觀的局面,不禁臉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尤其是見到大旗招展,上面所寫的一些大字,更是極爲高興。

他回到了車裏,跪坐在他身邊的張忠、張雄兩位太監,馬上一人遞上了溼手巾,另一人則忙着倒酒。

朱天壽接過溼手巾,擦了把臉,笑着對坐在對面的邵元節道:“邵道長,你該出去看看,這個陣仗真是壯觀,讓人一看之下,便會產生震懾作用,保證永生難忘。”

邵元節笑了笑,道:“聖上的主意還會有錯嗎?當然讓人一見之下,驚駭莫名!”

他話雖這麼說,心裏卻是還有些擔憂,因爲朱天壽在聽了魔門星宗宗主謝愷兒說出昔年明教教主縱橫天下時的盛況後,突然大發奇想,決定讓http://wWW.wx.coM

歷史重演一次。

於是在昨日午後,派出蒼龍七女,領着三十多名女弟子返回蘇州,把已被金玄白困居在城西的魔門徒衆,招來五百多人,按照昔年五令令主率徒衆隨教主出巡江湖的陣勢,重新裝扮,佈置一番。

當時諸葛明、蔣弘武兩人未率衆出擊,曾經加以勸阻,不過朱天壽認爲此行既是要引蛇出洞,把劍神高天行引出北京,就一定要鬧得越大越好,纔會在江湖上掀起大波瀾來。

至於各地官府的幹涉,朱天壽認爲只要派出先行人員,知會各地衙門,絕對無人敢加以干預這次行動。

而江湖上的組合或各派門人,縱然眼看明教復出,面對如此盛大的陣容,也一定不敢現身挑釁。

當然,除了一百多名東廠番子和星宗弟子之外,朱天壽最大的一張王牌還是隨在這撥隊伍之後而來的金玄白一行人,認爲有着神槍霸王的保護,就算各大門派會聚一起,也無法撼動這支大軍。

是以,他這一趟江湖遊,完全是毫無兇險,並且可以一路暢通的到達湖廣。

只不過他的盤算雖然如意,可是邵元節和諸葛明仍是放心不下,於是商議之下,又派人到徐州衛所,調來一批千人隊伍,命令這批人在易裝之後,充當先行前導,這才安下心來。

邵元節看着朱天壽拿起酒杯喝了口酒,一臉歡愉之色,於是又仔細的盤算了一下,覺得此行縱然招搖,已無兇險,這才接過張忠遞來的酒杯,淺淺的啜了一口酒。

酸中帶甜的酒液一入口,馬上溫潤的滑落咽喉,邵元節舔了下嘴脣,問道:“皇上,這是什麼酒?怎麼和貧道以前所喝的完全不同?”

朱天壽微笑道:“古人說,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這便是來自塞外西域的葡萄酒,唉!只可惜如今沒有夜光杯,也只好將就將就了!”

他頓了一下,似是想到什麼,又道:“邵道長,我跟你說過,不可以稱我爲皇上或聖上,該稱我爲侯爺或朱大爺,你怎麼又忘了?”

邵元節伸手敲了下自己的額頭,訕訕道:“呵!貧道這個記性,真是的,說着說着就忘了,對不起,罰貧道一杯,保證從此之後,絕不再犯。”

他舉杯一揚,然後仰首把杯中的葡萄美酒一口便喝光了,還向朱天壽照了照杯子。

朱天壽也微笑着喝光了杯中的美酒,然後把空杯交給身邊跪坐的張忠,道:“邵道長,你可放心的喝,這回我從萬柳園的酒窖裏,搜出了四桶葡萄美酒,全都帶上了車,預備一路之上慢慢喝,一準可到湖廣,都已足夠。”

邵元節道:“想不到這樓八丈僅是地方的豪強,便如此奢華,酒窖中的藏酒多達萬罈之數,種類幾乎包括各省的名酒在內,真是該死!”

朱天壽抖了抖綢衫,張雄趕緊拿起擱在身邊的羽扇,用力的扇風,唯恐他會因爲太熱而生起氣來,因爲在記憶中,朱天壽曾經爲了天氣太熱,出了一身的汗,而在豹房裏,一天之內處死了三個侍候不周的小太監,故此張雄不得不謹慎,小心翼翼的侍候起這位皇帝老子。

朱天壽抿了口酒,道:“我那天和成大俠搓麻雀牌時,曾聽他說過,江湖上豪強盤踞,魚肉鄉民,以致引起不少民怨,所以我這回纔會打着替天行道的大旗,行走江湖,目的便是趁機剷除這些惡霸豪強。”

邵元節點頭道:“侯爺感天憫人,關懷百姓,走這麼一趟下來,只怕江湖上最少平靜二十年,再也不會有任何豪強惡霸敢霸佔土地,欺壓百姓了。”

朱天壽眯着眼睛,得意的搖頭晃腦,彷彿自己真的成爲掃平妖孽的武林大俠,一時之間,沉醉在幻想之中,感到極大的滿足。

邵元節見他默然無語,試探的問道:“侯爺,你跟貧道喝酒,會不會覺得無聊?要不要把謝愷兒姑娘叫過來陪你?”

朱天壽睜開眼睛,道:“不用了,我昨天晚上在弘武的陪伴下,跑了一趟萬花樓,連御三女,至今腰還有點酸,若是讓她見着了,只怕又會埋怨起我來。”

他淺啜一口美酒,又道:“說起來也奇怪,我當時人在萬花樓裏,心卻還留在凱兒身邊,總覺得那些鶯鶯燕燕遠不如凱兒,甚至連她手下的什麼蒼龍七女都不如,這是什麼道理?”

邵元節笑道:“侯爺,青樓的女子,怎麼能和練過武功的女俠相較?別的不說,單講她們那兩條結實有勁的長腿,就遠非青樓紅妓能望其項背,更遑論其他了!”

朱天壽大笑道:“道長說的極爲有理,這也是我爲何對愷兒念念不忘的理由之一…”

他一拍大腿,道:“真可恨這個小妮子,盡避讓我手腳溫存,卻一直不肯讓我暢所欲爲,還說什麼一定要洞房花燭之後,纔可以越雷池一步,真他孃的讓人心癢難熬。”

邵元節看到他那樣子,心中竊笑不已,想到豹房之中,住了五六百名從各地蒐集而來的美女,都沒有一個讓朱天壽放在心裏的,如今卻對謝愷兒念念不忘起來,可見古人所說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話,果真有幾番道理。

他的心中雖然這麼想,卻不敢說出來,笑道:“侯爺,這事極爲簡單,謝姑娘既然想要紅燭高燒再進入洞房,我們就給她一場婚禮,又有何妨?”

朱天壽兩眼發光,坐正了身子,道:“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她想要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我給她就是,呵呵呵,那可太簡單了。”

他仰首喝乾杯中美酒,又道:“今晚我們在徐州歇一夜,就辦一場婚禮,反正她的乾爹邊大俠也在此,正好見證這場婚禮。”

邵元節道:“侯爺,婚事辦得匆促,再加上準備不夠,恐怕謝姑娘會不願意。”

朱天壽問道:“依你之見呢?”

邵元節道:“還是先找邊大俠商量一下,然後擇一黃道吉日,隆重的舉行一場婚禮,比較妥當。”

朱天壽略一沉吟,點頭道:“邵道長,到了徐州,你替我擬一份旨意,交給張忠,連夜趕往湖廣,務必通知我王叔,讓他準備妥當。”

邵元節一愣,道:“侯爺的意思是要在興王王府之內和謝姑娘成婚?”

朱天壽笑道:“當然不僅如此,我要讓四叔好好的把那野丫頭嫁出去。”

邵元節恍然道:“侯爺,你的意思是要讓宣宣郡主和金侯爺成親?而你也一併…”

朱天壽大笑道:“就是如此,皇上下旨賜婚,讓宣宣那個野丫頭嫁給金賢弟,和他隨行的幾位未婚妻子一起成婚,豈不是大大的事?”

他得意的搖頭晃腦,道:“而我這逍遙侯爺沾了武威侯的福氣,也同時和謝愷兒成婚,正所謂好事成雙,人間佳話,想那凱兒再是矜持,也一定會高高興興的答應了。”

邵元節點頭道:“侯爺這個主意甚好,等到金侯爺成婚,做了興王爺的俯賓之後,再也無法脫身了!”

朱天壽啜了口酒,道:“邵道長,你找個機會去問問金賢弟,看他幾位未婚妻子的姓氏如何稱呼,到時候頒下聖旨,每一個人都給封個一品夫人的頭銜,各賜黃金百鎰,鳳冠霞帔,要她們都心向着朝廷,就不怕金賢弟再有貳心了。”

邵元節還未答話,只聽朱天壽又道:“不過你要記住,在我四叔王府之中成婚,得要替他們準備一下,也好讓桃花帳可以早日完成。”

邵元節點頭道:“侯爺請放心,桃花帳此刻就在車裏,貧道絕對不敢遺忘,一定會趁早完成。”

朱天壽眯起眼睛,自言自語道:“愷兒屬下有二十八宿女,再加上其他的女弟子,我想,這梅花帳大概一年之內就可以做好了。”

他睜開眼睛,興奮的道:“邵道長,這桃花帳果真有水火不侵,諸邪莫近的功效?”

邵元節道:“這個當然,桃花帳乃仙家寶物,練成之後,不但諸邪難以近身,連山精海怪、鬼魅妖物都無法靠近,甚至連修爲稍淺的散仙都不敢接近十尺之內,威力之大,超乎想像。”

他說話之時,兩眼精光閃閃,不斷的敘述着道家的各種降魔利器,把什麼渾天棱、日月梭、乾坤圈、降魔杵等道家法器都提了出來,證明己言不虛。

朱天壽聽得暈暈忽忽的,再加上馬車有些搖晃,兩眼漸漸睜不開來,道:“道長,你替我去看看金賢弟,我想要睡一下。”

邵元節知道朱天壽昨晚在萬花樓裏風流了一夜,凌晨返回萬柳園,只睡了三個時辰不到,再經過校閱五旗兵馬,垂詢星宗諸女等事,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此刻定然不支。

於是他不再多言,吩咐張忠、張雄兩個太監,把錦墊綢被鋪好,扶着昏昏欲睡的朱天壽舒服的睡下,這才起身道:“你們好好伺候皇上,我去見見金侯爺,涸旗就會回來,記住,無論任何事都不可驚擾了他老人家。”

張忠和張雄兩個小太監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邵元節出了車門,又交待了控繮的田三郎幾句,這才放心的躍身到了路邊。

這時,車馬早已出了淮安城,行走在寬敞的官道之上,前行的馬隊揚樸邙去,遠在十裏之外,而後面的車隊和五色繽紛的明教五旗弟子還迤邐在半裏之外,一眼望去,只見旗幟飄揚,看不到盡頭。

巡行在車隊兩旁的護衛人員,全都是昔日的東廠番子,如今都是內行廠的基層護衛,他們充當明教弟子,騎着駿馬守衛着這列長達二十多輛的馬車,沒有一人敢怠忽職守。

當邵元節從車中躍出,這些番子全都在馬上躬身行禮,卻無人下馬詢問,顯然統率這批人的胡定德早已有了交待。

邵元節也沒和他們交談,站在道旁望着從馬車的車窗裏露出的一張張秀靨,心想這些星宗的女弟子們,原本個個都要爭着騎馬,卻被朱天壽的憐花惜玉心理所逼,致使她們每一個都無法遂願,只得乘坐在馬車裏。

想必這些女子都會覺得氣悶,這才個個搶着掀起輕紗所掩的車窗,爭着往外觀看街景。

由於官道上的行旅客商早就被先行的人員趕離,是以此刻寬敞的官道上,除了明教的隊伍之外,再無一個外人,故而邵元節一人獨站道旁,反而成爲行進中隊伍的注目對象。

他臉上帶着微笑,望着那一輛輛馬車緩緩馳過眼前,無數的笑靨從面前閃過,倒也有一種特殊的感受。

連綿的車隊過去,接着而來的則是明教五旗弟子,隊容整齊的隨後而行,彩旗飛揚,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那些明教弟子格外的精神抖擻。

這些人以前都憑藉着各種不同的身份,隱藏在蘇州城裏,不敢見到天日,如今卻公然的持着明教的大旗,昂然闊步的行走在官道之上,是以每一個人都興奮無比,臉上的神採都有些不同了。

不過邵元節卻明白,這批人訓練不夠,武功修爲極淺,縱然分成五旗,實則失去昔年明教五旗的戰力,只能跟一般的江湖幫派裏的徒衆相比。

是以總結起來,這批人僅是靠着盛大的陣容唬人,完全是爲了滿足朱天壽的虛榮心態所擺出的陣仗,絕對經不起一場實戰。

然而這七八百人的隊伍,放眼江湖,也的確沒人敢小視,就算是各大門派,眼看這龐大的陣容,也絕不敢輕易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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