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熄滅了手電筒,從裏面拿出來一公斤差不多,袁紅軍說:“你不要**和引線嗎?”
父親說:“有了就拿點。”
“好!拿上不要亂說啊。”袁紅軍安頓着。一看江明腰裏的“呱啦雞”,搗了父親一拳頭說:“偷雞摸狗,當大了嗎?”
“去你的,你要當叔了。”父親還了他一拳頭說道:“謝了哥們,我這就回去了。”
“去吧,主意安全。”袁紅軍把江明送到村口,就折回來了。
父親江明連夜趕回了家裏,把**、**和導火線放在廚房的竈臺裏面,蓋上一塊石板。
把“呱啦雞”解下來,拿切菜刀把頭剁掉。
“呱啦雞”一聲都沒有吭任憑宰割。
父親又悄悄摸進臥房,拿出火爐上燒的一壺水,出來到廚房把雞燙了,把毛拔了,裏面的場子肚子都扒拉乾淨,這纔來到了臥房裏。
其實母親方秋玉聽見丈夫弄的響聲,已經醒來了,她看見丈夫提着一隻雞進來,有點意外地說:“你半夜出去打野雞去了嗎?”
“嗯,吵醒你了?明早你就可以喫到雞肉了。”父親江明炫耀地說。
“還是我來燉吧,你不會弄。”母親起來穿好外套,拿出鍋,填好水,把洗乾淨的雞放進鍋裏,又加了些碳火,開始燉雞了。
“秋玉,你補補身子,也給我們的兒子加一點營養。”父親摟着母親說道。
“這年月,能喫上葷腥太稀罕了。”母親順着說:“可是我喫不下啊,看見這個就反胃。”
“掙扎着喫一點,多喝些湯也好。過兩天我給你燉魚喫。”父親愛惜地對妻子說。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兩個人就被“呱啦雞”的香味燻醒了。
倆人就着黑麪饅頭,父親不捨得喫,只喝了一碗湯,把肉都留給妻子。
但是我的母親秋玉也只喫了一口就咽不下去。
是長久不接葷腥的胃已經不適應了,還是妊娠反應的緣故?
父親看着說:“那放爐子上熱着,你想喫的時候喫一點,我去下地了。”說着就走了。
母親這裏想着嫂子剛剛生了侄兒,沒有奶水,也是餓的不行,就舀了一碗。
找了個布袋子裝上,又上面蒙了一件舊衣服,裝在籃子裏給嫂子提了過去。
嫂子一看小心地說:“哪裏弄來的啊,秋玉,你侄兒餓的一天就知道哭了。這正好啊。”
嫂子趕緊趁熱拿小勺子給兒子灌了一口,看着兒子小嘴一抿一抿的,姑嫂兩個都開心地笑了。
再說父親和常建國他們下到地裏,一邊翻地一邊悄悄說:“搞到了,啥時候去?”
“晚上吧,搞了多少?”常建國問。
“不多,就幾棒子。”父親沒敢多說。
“這件事要管好嘴巴,不能對外說,知道了嗎?”常建國對其他人招呼着。
“我們集中一下,我,賴狗子,常建國,江老師,還有方秋桐,方秋桐呢?人呢?”這是三順在說。
“方秋桐今天給牲口砸草去了,沒有來。”賴狗子說。
“那行,我們四個晚上去,賴狗子,尤其是你,閉上你得臭嘴,不要到處亂說,不然劁了你。”三順又扎服了一下。
“我保證,我饞的不行了,一天餓的心慌的。”賴狗子拍着胸堂保證着。
“那就這樣,晚上天黑就往河邊走,各走各的,河邊集中。
常建國,把**拿上,江明,帶上一棒子**和導火線。”三順安頓好了,大家都散開了開始翻地。
到了晚上,父親對母親說:“你喫點雞肉,多喝點湯,我晚上再出去一下。”
母親問道:“你又要去幹嘛啊?可不要讓人擔心。”
“你放心,明天就讓你喫上魚,喝上魚湯。”江明不想瞞着妻子。
母親也沒想攔着父親,知道自己也攔不住,反正也不是去偷去搶的,撈魚就去撈好了。
月亮上來的時候,大家都在河邊聚齊了。
三順說:“多的話就不講了,我帶了瓶子過來了,江老師,**給我。”
三順麻利地接好**、**,拉着導火線知道河邊不遠處的樹林子裏。
幾個人一起在把冰砸了個大窟窿,他們把瓶子塞好放了進去。又退回到了樹林子裏。
火柴一點,就見火星“刺啦啦”順着導火線燃燒了過去。
過了幾分鐘的功夫,就聽見“噴”的一聲悶響,河水被炸出了六尺來高,冰塊四處亂飛,甚至飛到了他們身邊。
就見同時有好多魚也飛起來,噼裏啪啦地落在河邊和冰面上。
第一次看見爆炸的賴狗子嚇得吐了吐舌頭說:“哎呀媽呀,這傢伙真是個東西啊。”
“不會再響了吧?”賴狗子又問道。
“你他奶奶的廢話還真多,再等一下。等等過去撿魚就行了。”常建國罵道。
父親江明也是第一次見爆炸,沒想到這麼小的一棒子**竟然有這威力,下意識地想了想,如果他一個人來炸,那這些魚都歸他了。
過了大約十幾分鍾,確定再沒有爆炸了,他們才紛紛趕過來,七手八腳地撿起了魚。
有的魚被炸的白肚子朝上翻着,有的還在動彈,他們每人撿了一籃子,加起來二三十條不止。
大傢伙集中到樹林裏,開始分魚。
三順很講信用,說道:“江老師拿上十條,常建國拿上十條,其餘我們三個分,不要忘了方秋桐的那一份。”
賴狗子說“方秋桐沒有來。”
“沒有來也得分,他知道這事,你保不齊他不說出去嗎?”常建國說道。
幾個人抹黑進了村子裏,各自回家。
第一次初戰告捷,幾個人好是興奮了幾天。
下地裏翻地的時候賴狗子哼哼唧唧地唱着,三順給屁股上一鐵鍬:“不好好幹活,有力氣唱,不如翻兩下地你。”
捱了打的賴狗子在地裏跳彈開了,一邊跑一邊喊:
“書記看呢,三順打人了。”
常建國見狀罵開了:“翻天呢嗎?我告訴顧瘸子今天扣你們工分。”
一聽說要扣工分,他兩個一下子安靜了,悶頭翻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