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之後就是處理戰場、劃分人頭,卻因爲皇上的駕臨這些事情被推遲了,顧治也懂一些規矩,他揮了揮手。
“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吧,朕只不過是來看一看邊疆的情況,不如梁將軍帶朕去走一走?”
好歹也是皇帝,如今確認了顧徽的安全,應該要做什麼他也是知道的。
顧治勾了勾顧徽的鼻子,寵溺的道,“小丫頭先去洗個澡,朕等會兒再和你說話!”
【這一身的血腥味啊!】
顧穆衝着顧徽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靠在旁邊的小灰灰,也跟在皇上身後走了。
將軍帶着皇上去參觀軍營,剩下的一些人自然負責清點軍功,看着皇上離去的背影,將士們沸騰了!
他們從地上爬了起來,圍在了顧徽的旁邊,“公主,那真是皇上啊?皇上比我想象中的好看多了!”
“皇上對你也太好了,俺從來沒有想過皇上是這樣的!”
他們圍着嘰嘰喳喳的,很容易的惹惱了小灰灰,他的身上又冒出令人壓迫的壓力。
“小灰灰!”
顧徽抓住了小灰灰的手,微微一笑,“我先帶小灰灰去洗個澡,人頭的事情還請費將軍多費費心!”
費將軍是軍營的副將,向來管功勞的事情,她連忙點了點頭。
“是!”
毫無疑問的,這一次最大的功績歸顧徽莫屬。
到達了千夫長之後,想要再往上面升,僅僅靠殺人是不夠的,還得算對戰場最出了什麼大的貢獻。
僅憑着以一己之力,逼退敵方上萬兵馬的功勞,甚至已經可以封神了!
這是許多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
顧徽卻沒有將這些功勞放在心上,她拉起了小灰灰的手,也是害怕他一不小心發狂傷人,沒人治得住他。
看着她的背影,副將不由得搖了搖頭,這樣大的功勞,足夠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魚躍龍門,飛黃騰達。
公主卻是一點都不放在眼裏,果然,人家只是在皇宮裏呆膩了,纔來戰場體驗一下刺激熱血的生活……
牽着小灰灰來到了營帳,顧徽叫了一個士兵幫忙去廚房端了一些好喫的點心過來。
整整齊齊的四個盤子擺在了桌子上,看起來也是色香俱全。
小灰灰的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桌子上面的點心,卻被顧徽拿起筷子敲了敲手。
顧徽抬了抬下巴,“去把手給洗了!”
手上傳來了一陣輕輕的刺痛,小灰灰的動作卻是一頓,他掙着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紅印子,一雙清澈的眼睛中竟然看出了兩分的傷感。
從前……他喫東西不愛洗手,主子也會經常提醒他的。
小灰灰眨了眨眼睛,他摸了摸左胸口,不知道爲何覺得有些堵堵的。
他抬起了頭,表現得又乖巧了兩分,頗有些無辜的看着顧徽。
“沒有水……”
【沒有水就不用洗了吧!】
話音剛落,蘇秀兒便指使着小六子提着一大桶的水走進了營帳。
“水好了,放在這嗎?”
小灰灰臉上的表情立刻落下來,他面無表情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蘇秀兒。
作爲世上難得的高手,說話行事之間就帶了兩分的壓迫,眼睛裏面帶着的點點寒意讓蘇秀兒有些害怕的向後退了一步。
啪嗒一聲!
蘇秀兒撞在小六子的身上,小六子手上的桶落在了地上,一桶的熱水灑了出來。
看着熱水要往蘇秀兒的方向灑去,小六子連忙拉住了蘇秀兒的手,抱着她一個轉圈圈。
蘇秀兒倒是沒受什麼傷,熱水卻有一小半都潑在了他的身上。
顧徽額頭青筋直跳,她回過頭去面無表情的盯着小灰灰,小灰灰有些心虛的轉過了眼睛,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顧徽嘴角抽了抽,沒有想到這人爲了不洗澡,竟然自降身份的去威脅一個小輩……
【好歹也是五六十歲的人了……】
顧徽突然想到顧穆曾經說過,他這位師傅不僅心智如小孩,性情更是和小孩兒的無所顧忌一模一樣。
他無壞心,卻擁有破壞一切的能力。
若是無人規導,身懷絕世武功,貿然放出來必然會造成大禍。
顧徽嘆了口氣,看着小六子。
“我這裏有些藥你拿去塗一塗!抱歉!”
蘇秀兒笑着接過了藥,拉着小六子到外面去膩膩歪歪了。
顧徽回過頭去看着小灰灰,在對方有些心虛的眼神下勾起了一抹笑意。
“你自己去洗乾淨,不洗乾淨不要喫飯了。”
“啊?”
小灰灰嘟起了自己的嘴巴,可看到顧徽的表情卻又慫了,生氣的撿起了地上的木桶。
他再一次回來的時候,黑黢黢的手已經變得乾乾淨淨了,只不過仍然有兩份不見太陽的蒼白。
顧徽看了生悶氣的小灰灰一眼,她點了點頭,“喫飯之前要好好洗手,這樣纔是乖孩子!”
親自將桌子上的糕點推到了小灰灰的面前,顧徽溫柔的笑了笑,“先喫吧,到時候再讓廚房給你做兩個好菜!”
【小孩子嘛,總是要在教育之後給點好處的!】
小灰灰被打了棒子之後的甜棗甜進了心裏,瞬間便忘了那些鬱悶,用手抓着糕點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顧徽一隻手撐着下巴,看着小灰灰嚼着糕點的模樣,卻慢慢的出神了。
出京之前顧墨沒有和她說過小灰灰的事情,可作爲暗影閣的瑤光,這種事情也瞞不了她。
按理說以京城到邊疆的距離,小灰灰早在一個月之前就應該到了,顧徽還懷疑小灰灰迷路了,還特地派人去找了找……
沒想到這人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麼大的一個殺器,偏偏還心智若似兒童……
顧徽嘆了一口氣。
【以後要看的人又多了一個……】
還沒有回過神來,嘴巴邊便塞過來了一個香甜的糕點,小灰灰的眼神清澈極了。
“小主子不傷心,喫芙蓉糕!”
顧徽微微一頓,她笑着接過小灰灰手上的糕點,“沒傷心,你多喫一點。”
如此赤子心性,只要看好了,也不擔心他隨意傷人……
顧徽又摸了摸小灰灰的腦袋,“你這一路上怎麼過來的?爲何不跟着送你過來的人?”
小灰灰的動作一頓,他咬了一口糕點,頗爲抗拒的說着。
“不要和他們一起走!他們把小灰灰關在籠子裏,還不給小灰灰芙蓉糕喫!小灰灰討厭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