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落水狗
自從爲曹頫慶賀完生日回來,顧錯閒時常常走神,不由自主的想起曹頫的音容笑貌。顧錯自問難道真的愛上了他嗎?雖說沒有過談過戀愛,但是因爲家庭的原因,顧錯自認爲早已經看穿了一切,覺得自己輕易不會對誰動情的。
顧錯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對曹頫動了心,也許是最近麻煩事兒太多,弄得自己總覺得沒有安全感?而曹頫雖說性子淡淡的,卻是對自己最赤誠的那一個,也是最能讓自己安心的那一個……
時間一晃就到了七月二十,這一天天還沒亮呢,錦書就喊顧錯起牀。因爲天太熱,顧錯晚上睡不着,再加上馬上就要去木蘭秋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京,顧錯急着多準備一些繡樣,所以昨晚一直忙到凌晨才睡下。
顧錯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錦書,這麼早喊我做什麼?天還沒亮呢!”
“我的格格,現在都丑時了,皇上的旨意寅時在暢春園就出發!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顧錯這才記起今天就要出.發去熱河,趕緊從牀上爬起來,任由錦書和粟兒爲自己打扮,她自己兀自眯着眼睛打盹……等到乘坐馬車趕到暢春園時,大隊人馬就要準備出發了。
這次去熱河,顧錯只帶了素問和.粟兒兩個,素問因爲初來乍到,有些拘謹,粟兒卻不同,高興的偷偷地掀了紗簾往外看,外面天已經亮了,到處都是人,卻鴉雀無聲。
粟兒低聲說道:“格格,你快看呀,.外面好多的人哪!那些御前侍衛好威武……哎喲,四阿哥過來了!”粟兒嚇得趕緊放下紗簾。
顧錯見了暗笑,看來害怕四阿哥的人可不止自己.一個!但願四阿哥他這會兒不是來找自己的。不曾想四阿哥沒找自己,佟仲武卻來了“錯妹妹,你怎麼纔來呀!額娘叫你過去呢!”
馬車跟着仲武歸到了佟佳家一處,顧錯囑咐素問.和粟兒好好補一覺,這纔去見烏雅氏,烏雅氏也輕車簡從,只帶了兩個貼身丫鬟,只不過馬車卻是寬敞不少,顧錯趕忙給烏雅氏見禮“幹額娘吉祥!”
烏雅氏一把拉過顧錯:“我的兒,你算來了!我讓仲.武找了你好幾次了!”
“幹額娘,這幾日.女兒趕着給繡坊畫繡樣,也沒去給您請安,您的身子可好?”
“好,幹額娘好着呢!”烏雅氏想起去年還陪着女兒去熱河來着,現在卻陰陽兩隔了,就開始抹眼淚。
顧錯心裏當然知道怎麼回事兒,卻忙打岔道:“幹額娘,女兒起晚了,還沒喫東西呢?有沒有給女兒準備點好喫的?”
烏雅氏也顧不得哭了,連忙吩咐丫鬟:“趕緊把那準備的糕點和水果都拿出來!還有蜜餞鮮桃,蜜餞梅子,這可是額娘害怕錯兒暈車,特意給你備的。”
顧錯笑呵呵地挨着樣的嚐了兩口,卻見烏雅氏不錯眼珠的盯着自己看,連忙拿了兩個梅子放到烏雅氏嘴裏“幹額娘,你也嚐嚐,真的很好喫呢!”
“只要錯兒喜歡就好。錯兒,你的眼珠怎麼都帶着紅血絲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一定是你小孩子知道要去熱河,心裏興奮的睡不着,珍珠那時候也是……”
烏雅氏從一個紫檀木的箱子裏拿出一個枕頭來“錯兒,趕緊躺下睡一會。”
顧錯乖乖的躺下,不敢睜開眼睛,恐怕眼裏的淚水淌出來,就這樣靜靜的躺了一會兒,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居然就睡着了。
等到顧錯一覺醒來,一睜眼正看見烏雅氏衝着自己笑:“我的兒,是不是聞到了飯菜的香味了,趕緊起來吧,該喫午飯了。”卻原來天已經到了正午。
隨着烏雅氏來到臨時下榻之所,匆匆用過午飯,大隊人馬又接着前進,感覺車廂裏越來越熱,顧錯正有些受不了,卻見佟佳伯文騎着馬來了,一見顧錯急急忙忙的說道:“錯妹妹,趕緊收拾收拾,皇上喧你伴駕去!”
顧錯就在馬車上換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梳了頭,這纔在烏雅氏戀戀不捨的眼光中隨着伯文去了。顧錯現在再也不會傻乎乎的以爲皇上很親切了,所以現在一聽說皇上要見,心裏就打怵。
來到御駕前,顧錯按着規矩在御攆前行了禮,卻見梁九功掀開龍攆的紗簾衝她招了招手“錯郡主,皇上請你到龍攆上來。”
顧錯看見周圍的皇子阿哥和大臣們可都看向她,有些不自在,怯怯的四下看了看,顧錯說道:“梁公公,這……這怕不妥吧?”
就在這時,皇上的身影也出現在梁九功身邊,他問道:“哦,有何不妥啊?”邊說着眼睛邊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嚇得衆人趕緊縮回目光。
顧錯猶豫了一下,上了龍攆,心裏卻忐忑不安。龍攆很大,就像是一個移動的房子,裏面一應設施俱全,龍書案上還擺着奏摺,皇上顯然在旅途中也沒閒着。
指了指身邊空着的位置,皇上說道:“錯兒坐到這兒來!”
那可是龍椅呀,太子阿哥們都盯着的椅子,皇上居然讓自己坐在那兒!顧錯下意識的看了看皇上身邊的梁公公,見他微微的搖頭,顧錯趕緊說道:“臣女還是坐這地毯上吧!”
皇上一皺眉,“朕叫你坐你就坐,梁九功,你先下去吧!”
梁九功一愣,默默的下了御攆,顧錯暗暗納罕,皇上居然把一直陪在身邊的梁九功攆走了,這是什麼意思?
乖乖的坐到皇上的身邊,顧錯心裏雖說對皇上有些畏懼,到底是一個現代的靈魂,卻並不像別人那樣在皇上面前戰戰兢兢,御攆又開始向前行去,顧錯給皇上到了一杯茶遞過去“皇上,您叫臣女來做什麼?您早上起的那麼早,現在進不困嗎?應該睡個午覺休息一下,這樣纔對身體好。”
皇上一聽顧錯的貼心話,心中歡喜,拍了拍顧錯的手背“朕年紀大了,沒有那麼多覺。錯兒正在睡午覺嗎?是不是朕打擾了你的好睡,心裏不高興啊?”
顧錯看出皇上心情還好,神情也放鬆了些,笑道:“纔沒有呢,臣女已經睡了一上午了,現在一點都不困。皇上,您叫錯兒來做什麼?不會是想叫錯兒來陪您下棋吧?”
“錯兒猜的還真對,就是想讓你陪朕殺上一盤。”
顧錯看見趕緊擺手“皇上,錯兒不會下圍棋,要不咱們下五子連珠吧!”顧錯講了一番五子棋的規矩,皇上大感興趣。
兩個人下了幾盤,剛一開始顧錯連贏了幾把,接着就沒有再贏過,越下顧錯越鬱悶,驀然聽見皇上問道:“錯兒,凌嬤嬤在你府裏可好啊?”
聽了皇上這話,顧錯悚然一驚,皇上怎麼會知道凌嬤嬤這麼一個小人物?聽這意思好像也知道凌嬤嬤被我打了?難道太子向皇上告狀了?
顧錯心裏暗暗叫苦,可是剛纔看皇上的神情分明不像生氣的樣子啊?不管怎樣還是裝可憐吧,這一招貌似很管用……
顧錯醞釀好了情緒,說道:“皇上,您讓一個正四品的典侍來服侍我這正五品的郡主,又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女,人家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裏,剛一來府裏就打了我的貼身丫鬟,還要我交出繡坊給她管!我……我再不濟也是您欽封的郡主,總不能任她欺負我……”顧錯越說越委屈,眼淚噼裏啪啦的往下掉。
“好了好了,你這個孩子!朕又沒說你做的不對!這種奴才,就應該打死她!也就是你心軟,居然還留着她……”
顧錯一聽,連忙檫乾眼淚“皇上,您真的不怪我?”
“朕當然沒有怪錯兒!只是這個凌普,好大的膽子!”
顧錯聽皇上的意思是惱了凌普,偷偷地瞟了兩眼龍書案上的奏摺,難道皇上看摺子時看到了什麼?是誰膽敢給太子的奶爹上眼藥?一想到已經落馬的索額圖,顧錯豁然開朗,皇上這是嫌太子勢大,想要砍去他的左膀右臂吧?但是皇上他對自己的事兒怎麼這麼清楚?一時間顧錯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無論如何自己現在已經得罪了凌普,不妨趁此機會痛打落水狗……
想到這兒顧錯添油加醋的說道:“就是啊,凌普他簡直沒腦子!居然想搶我的繡坊,我的繡坊生意好全是依賴我畫的繡樣別出心裁,若是沒有了我提供的繡樣,我那繡坊跟別人家的也沒什麼兩樣,他居然巴巴的讓凌嬤嬤來搶……”
皇上一聽卻板了臉:“錯兒,即便這樣,朕送你的玉扳指你也不能任由她往地上摔吧!摔壞了你打算如何呀?你還把沒把朕賜的東西放在心上!”
顧錯一聽皇上這話,心裏雖驚,卻嘟着嘴,使出對付爺爺的那一套來,拉着皇上的袖子,嗔道:“皇上,地上鋪着地毯呢,錯兒知道摔不壞……”
好不容易哄着皇上露出了笑臉,顧錯又神采飛揚的給皇上講以前聽過的奇聞軼事,御攆外的衆臣聽見皇上的陣陣笑聲都面面相覷……
就這樣曉行夜宿,顧錯在皇上的御攆上和烏雅氏的馬車裏穿梭着混了十來天,終於到了熱河行宮,卻也知道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內務府總管凌普被皇上下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