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南書房行走
顧錯覺得自己這個要求不算高,皇上應該能答應。給施世倫做助手,算不上什麼正兒八經的官職,每天又有新奇是事情,而且看着施世倫破案,自己很有興趣,說不定以後可以寫一部偵探小說……再說了,一年還能有多少案子?自己既可以悠哉遊哉的遊玩,又多了一份薪俸,何樂而不爲?
沒想到施世倫居然把頭搖得像撥楞鼓似的,“不可不可,郡主身份尊貴,怎可做下官的助手,如此辱沒身份,下官實在不敢……”
顧錯眼珠轉了幾轉“施大人,你放心,我在你身邊也不要什麼權利,更不會指手畫腳影響你辦案做事情,再說了我不是胡攪蠻纏的人,說不定以後還能像今天這樣幫上你的忙……”
施世倫瞄着皇上的臉色,依然還是搖頭,其實依着皇上對郡主的寵愛,施世倫巴不得顧錯來順天府,但是剛纔皇上可是跟他使了眼色的,明顯的皇上不同意錯郡主去他那兒,他哪敢應承下來?
顧錯趕緊去拉皇上的袖子“皇上,您剛纔答應封臣女一個官做的,您快點讓施大人答應。”
皇上笑道:“朕是答應許你了.一個官,不過施世倫既然不願意,朕怎麼好強人所難?不如朕封你南書房行走,你看怎麼樣?”
顧錯一聽就愣了,南書房行走?這.是個什麼官?顧錯隱約聽說保和殿大學士張廷玉也是南書房行走,貌似…大約…好像…是相當於皇上的祕書吧?
張廷玉現在還年輕,沒聽說過.他的什麼事蹟,但是張廷玉的父親張英那可就不是一般人了,他曾經任文華殿大學士,禮部尚書、太子少師,現在一家父子倆全都在朝爲官,在京城那是赫赫有名的,顧錯雖說沒見過這兩個名人,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尤其是顧錯前世看到過關於張英的一個小故事,一直到現在也不曾忘記。
故事說的是安徽桐城有個六尺巷,也叫仁義衚衕,.有六尺多寬,百米來長。傳說巷旁原住張吳兩戶人家,吳家砌牆的時候佔了張家的宅基地,張家一怒就寫了一封書信給遠在京城的張英,讓張英爲自己家做主,張英回信時寫了一首詩:“千裏寄書只爲牆,讓他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家人見信後照辦,讓地三尺,吳家聽說此事深感愧疚,也讓地三尺,就形成了六尺巷,一直被世人傳爲佳話。
顧錯趕緊問皇上:“和康熙三十九年的進士張廷玉.張大人一樣的官嗎?”
皇上點頭道:“不錯啊,你喜不喜歡?”
顧錯傻了眼,乖乖,人家寒窗苦讀多少年才考一.個進士及第,得了一個南書房行走,自己憑着上嘴脣一碰下嘴脣,居然也是南書房行走,皇上莫非老糊塗了?再說了,四更天就得起來準備上早朝,那時候還是深更半夜,自己睡的正香呢,這還不算,據說皇上上早朝的時候都不準大臣去如廁,尤其是那種得了皇上眷顧的臣子,散了朝要是皇上再跟你說上半天話,據說有因爲一泡尿憋得臉都青了的!最主要的是顧錯不想升官發財,也不差那點俸祿銀子,她覺得要是答應了就是腦子有病,喫飽了撐的!
顧錯不停的搖.頭:“皇上,臣女不喜歡!做南書房行走有什麼好?每天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少,乾的比牛多……”
御書房裏響起一陣悶笑,那些執事的宮女太監強忍着笑意,施世倫趕緊憋着笑躬身退出御書房,來到外面才哈哈大笑起來,引得御書房外的侍衛們面面相覷。
卻說皇上笑了兩聲,故意板着臉訓斥道:“一天到晚的滿嘴胡唚,朕一言九鼎,不能說話不算,你必須得來!”
顧錯苦了臉,抱住皇上的胳膊“皇上,您繞了臣女吧?臣女才十三歲,長得這麼矮,還想天天睡覺長個高個子呢!要不您把早朝的時間改了吧?”
皇上詫異道:“個子矮跟睡覺有什麼關係?”
顧錯的頭點得如雞叨碎米“有關係有關係,當然有關係,覺睡的少,個子就長得矮……”
皇上“哼”了一聲,“牽強附會……我看你個子矮跟睡覺沒關係,全是因爲你心眼子太多給墜住了!這樣吧,朕準你每天中午陪朕用午膳,然後下午在南書房行走,怎麼樣啊?”
雖說陪着皇上喫午飯能喫到不少好東西,但是沒有自由啊,再說了,伴君如伴虎,誰知道老虎什麼時候發威呀?顧錯弱弱的說道:“皇……上,臣女……臣女喜歡破案……那多新鮮刺激呀!”
“臣女?以後不準臣女臣女的叫,就是臣!不對,你是滿人,應該自稱奴才。”
顧錯一仰脖“不,我纔不要做奴才呢!”顧錯說完立刻有些變色,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有的臣民都是皇上的奴才,只有她自己這個異客纔不這麼想。
沒想到皇上居然點了點頭,顧錯暗暗呼出一口長氣,心道,我這樣的性子的確不適合呆在皇上身邊呀,誰知道以後還會順嘴胡咧咧些什麼?
皇上心裏卻感慨,的確不愧是我們愛新覺羅家的孩子,要是個男孩子一定會成爲一個國之棟樑……“行,朕就準你以後自稱臣!你呀,朕看你一個女孩家,又這麼聰明,不忍心把你關在家裏,把才華都埋沒了,但是也不能隨便拋頭露面,要麼就做南書房行走,要麼就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你自己選一樣!”
午膳果然喫的是熊掌,顧錯心裏不高興,就拿着熊掌殺氣,皇上看着顧錯惡狠狠地咬着熊掌的模樣,忍不住打破了食不語的慣例,笑道:“錯兒,你這幹什麼呢?”
“皇上,臣這是在替我表哥報仇!誰讓這隻狗熊傷了我表哥!所以臣要把它的爪子都喫了!”
皇上聽了顧錯這孩子氣的話正忍俊不禁,卻又聽得顧錯問道:“皇上,這真的是熊掌嗎?臣喫着怎麼覺得跟豬蹄差不多?”這卻是顧錯故意在皇上跟前裝嫩了。
從紫禁城出來,顧錯手裏又捧着一套官服官帽,自己現在可是大清朝唯一的一個女官員啊,另外還有一張皇上賞賜的熊皮,可惜顧錯心裏卻不高興,自己的身份地位又進了一步,成了南書房行走,雖說沒有品級,那也是‘炙手可熱勢絕倫’啊,這樣的身份,跟後世的女博士也差不多了,而女博士都是找不着老公的,也不知道曹頫知道了心裏會不會介意……
顧錯在馬車上胡思亂想,就聽見外面鬧哄哄一片,隔着車窗向外看去,卻見很多人正在圍觀什麼,把道路都擋上了。
不一會兒小太監吳庸回報說是一家子難民,母親死了,剩下四個孩子正在賣身葬母,一個ji院的****子想買那個女娃,幾個哥哥不肯賣,正爭執不休……
這樣的事兒電視劇裏經常看見,沒想到今天居然看見現實版,顧錯很想下車看看去,當一回大俠,無奈“大俠”腳髁受傷,行走不便,顧錯連忙說道:“吳庸,你帶兩個人去,讓那個****滾遠點,再去買一副薄棺,幫着孩子把人葬了吧!給點銀子打發他們去投奔親眷。”想了想,顧錯又對跟在車後說道:“孫不三,你也跟着去看看。”
粟兒聽顧錯如此說,趕緊掏出兩錠銀子遞了出去。
顧錯一想到那些難民連喫穿都解決不了,而自己養尊處優豐衣足食還不知足,又把那不開心全都丟到腦後去了。
剛一回到家,八斤就迎了上了,悄聲說道:“格格,十四阿哥在這兒等您半天了。”
顧錯這纔想起來他曾說下午來給自己送馬的話,顧錯養了踏雪那麼九,對踏雪還是蠻喜歡的,連忙問道:“他可是把踏雪送回來了?”
“是的格格,送回來了。”
顧錯連忙到客廳去見十四阿哥,卻見他正對着牆上的一幅畫出神,這是一副顧錯新近完成的水彩畫,畫上是以木蘭圍場爲背景的曹頫的畫像,畫上的曹頫騎着一匹高頭大馬,面帶自信的微笑,遠處是巍巍的高山,茫茫的草原,隱隱的牛羊……
顧錯笑道:“我的畫的如何?你若是喜歡,我也可以給你畫一副。”
十四阿哥若有所失“聽說這次你遇險是他救得你……”
顧錯點了點頭“是啊,這世上若說有個人肯爲我去死,除了我表哥,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他對我的好,不附帶任何雜念,任何條件……他只是希望我幸福……我最近常想,若是有一天我負了他,老天都會來懲罰我的。”顧錯說着,眼圈有些發紅,那次遇險之後,她把當時的情形想了一遍又一遍,當時若是沒有曹頫趕來,說不定她真的就不在了……
“我知道了。你現在是弘暉的先生?”
“什麼先生啊,我就教他英吉利語和畫畫。”
“今天四哥去永定河賑災,臨走又在朝堂上誇你了,說以工代賑的主意是你想出來的……”
顧錯眨了兩下眼睛,怪不得自己成了南書房行走!四阿哥怎麼又來這一出?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