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外財
顧錯指了指荷葉法蘭盤裏的糕點問道:“你可知道這琥珀糕是什麼東西做的?”
錦書笑道:“這個奴婢倒是知道,是柿餅磨了粉,再加上熟的糯米粉和冰糖。格格叫奴婢來不會是就問這個吧?”
顧錯笑道:“我是覺得這東西挺好喫,放置在荷葉法蘭盤裏也好看,美食配美器,相得益彰。你再備一些山楂糕,也用這盤子裝了,派人給四貝勒府的大阿哥送去,再看看他的身體怎麼樣?紮了疫苗有沒有什麼****反應。”
錦書笑道:“大阿哥還真是和格格投了緣法,難得格格這麼疼他,只不過四貝勒府什麼沒有?格格還用費這個心?”
“他們有那是他們的,這只是我的心意。再說了,這山楂糕他們定是沒有的。”
錦書捂了嘴笑道:“格格,您還.說這個,自從您教會了三個公主做山楂糕,皇上一高興在朝上誇了幾句公主孝順,還說到了施大人破的那個因爲喫山楂中毒的案子。現在哪位大臣家不會做這個?要說不會做還不被人笑話了去?上次給裕親王府送禮,王妃還說起這事兒呢!奴婢聽說就因爲這個,連山楂現在都漲價了,上次李忠從小湯山回來還問,是不是明年多栽幾棵山楂樹呢。”
“竟有這事兒?”顧錯眨巴着眼睛,心.裏頗不是滋味,公主給他做了一回山楂糕就孝順了,我爲她解決了那麼多難題,怎麼不見他誇我?
顧錯越想越氣悶,自己成天不.是畫畫就是想着怎麼發財,還真不知道世事變遷。本來以爲山楂糕是自己的獨家祕方,別人都不會做的,現在居然讓三個公主就這麼把祕方給泄漏出去了,天可憐見,顧錯她還想着明年開個做山楂糕的鋪子呢,想到這兒她對三個公主腹誹不已……
錦書看着顧錯咬牙瞪眼的,自然不明白郡主的心.事,趕緊按着顧錯的吩咐去辦了,不一會兒卻又轉了回來:“格格,上次你在琉璃坊訂做的那些器皿都送來了,您要不要親自看看?這還是琉璃坊的掌櫃親自送來的,他說您還有什麼吩咐儘管提。”
顧錯來到客廳一看,好傢伙,粟兒挑了幾樣造型獨.特的玻璃製品正連連驚歎呢。顧錯一直都很喜歡玻璃製品,尤其是她有一個好朋友家裏就開了一個玻璃製品廠,她曾經在那個工廠裏“實習”了很久……
玻璃工藝品質感華貴,不論的在燈光下還是在.陽光下都金碧輝煌、流光溢彩,甚至可以說美妙絕倫,沒有任何一種材料能夠像它那樣晶瑩剔透、變換瑰麗,所以錦書一提到過年要給權貴們送年禮,顧錯首先想到的就是它,雖說現在價錢貴點,卻也是能拿得出手的高級禮品不是?
顧錯光注意到.客廳裏的東西了,一樣一樣的看,錦書提醒道:“格格,外面琉璃坊的劉掌櫃還想着見您呢?您見不見?”
劉掌櫃的心思顧錯自然明白,肯定是看着自己設計的藝術品有廣闊的市場前景,可見他是個有心的人……
顧錯拿起一套淡藍色的筆筒、筆架和筆洗,還挑出一副琉璃圍棋,對錦書說道:“這幾樣也一起都給大阿哥送去。然後讓那劉掌櫃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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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掌櫃經營琉璃坊多少年了,還從來沒想到琉璃竟然還能做成這些東西,按着郡主的設計做出來的東西,就連他這個大男人看了都愛不釋手,跟何況是那些女人!
劉掌櫃第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取得郡主的同意,能夠經營這些東西,可是對方是誰?郡主啊!劉掌櫃擔心自己進不了郡主府的大門。他抱着試試看的心情來到郡主府,沒想到郡主真的肯見他。
劉掌櫃跟着那個穿金戴銀、身着錦緞的大丫鬟進了客廳,首先聞到一股子從未聞到過的淡淡香氣,他深吸了兩下,覺得不同於他以前聞到過的任何香料,劉掌櫃活了大半輩子,此前一直吹噓自己見多識廣,此刻不免有些心虛。
劉掌櫃不敢到處亂看,只盯着前面帶路的小丫鬟的腳後跟,生怕冒犯了郡主,他眼角的餘光一掃,只覺得這客廳裏到處金壁輝煌,郡主客氣的請他坐下,他竟然有些心慌,多少年也沒這麼緊張過了,大概是老了……他在椅子上坐下半個屁股,倒覺得像是坐在火盆上……
郡主淡淡的,不急不躁的談到琉璃可以做各種首飾、花鳥、魚蟲、禮品、風鈴、掛件、燭臺、鏡框……還談到製作工藝,可以採用噴沙、添色、嵌入金箔、磨花、雕刻、藥水浸泡等技巧,甚至彩繪、釉彩、鑲嵌、版畫、浮雕等各種工藝……聽得劉掌櫃目瞪口呆,好像他自己不是經營琉璃坊多年,而面前的這位郡主纔是琉璃坊的主人似的……
劉掌櫃出了郡主府,難爲他寒冬臘月的竟然滿腦門子的汗,他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看着手裏的一紙合同,覺得恍然如夢一般……正迷糊間,卻見順天府尹的轎子在郡主府門前停下了,劉掌櫃張大了嘴巴,看見順天府尹施世倫大人急匆匆的進了郡主府,半晌,劉掌櫃拍了拍胸脯,暗道今天真是幸運啊,再稍微晚點,郡主哪裏有空見自己啊?
顧錯一聽施世倫來了,就知道前兩天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連忙迎出來。
隔得老遠就聽見施世倫的笑聲:“錯郡主,今天下官是來向你賠罪的。”
顧錯一愣,賠罪的?難道行動失手了?可是他分明滿臉的笑意,顧錯隨即想明白了,趕緊把施世倫迎到客廳,茶水依然是大紅袍,這一回施世倫不急着品茶了,而是把眼睛瞟向下人,顧錯會意,連忙把人都打發走,卻見施世倫從袖子裏掏出一摞子銀票來“錯郡主,下官幸不辱命,這是應該賠給郡主貨船上的損失……聽說前幾天郡主光是買禦寒的棉衣就花了一千多兩,下官惶恐,這點銀票也才兩千多兩銀子,怕是不夠花銷。”
顧錯笑道:“施大人,難道就許你心繫百姓,本郡主就鐵石心腸嗎?禦寒的棉衣那是我的心意,與你不相乾的。再說了,你做幕後英雄,我可是賺了好名聲,說來還是應該我來謝你纔對。”
施世倫“哈哈”大笑道:“錯郡主,咱們就不要謝來謝去了。不過這次的毒蛇案還真是多虧了郡主你呀!下官怎麼也沒想到那惡婦竟然在那麼隱祕的地方下手,毒蛇鑽進肚腹,又不能剖腹開驗,要不是郡主指點迷津,這對姦夫yin婦怕是真的就逃脫了……還有那個可憐的孩子。”
說道那個孩子,施世倫眼睛裏精光一閃,顧錯卻沒注意,她忙問道:“那孩子是後天變啞巴的,難道治不了了嗎?”
施世倫的眼睛笑的眯成了一道縫,看起來的確像一隻老狐狸,他說道:“郡主若是肯幫忙,說不定還真能治好呢。”
顧錯看了看施世倫,總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她抿着嘴笑“施大人,有什麼話您儘管直說,用不着繞彎子,我也很可憐那孩子,如果能幫上忙,我自然願意盡力。”
施世倫站起來施禮:“哎喲,郡主這麼一說,倒是顯得下官落了下乘,下官說的這個人是太醫院的院正孫大人,據說他是孫思邈的後人,他這人脾氣古怪,一般不出手,不過聽說他能‘活死人,醫白骨’,若能請到他,這孩子八成能治好,只是怕得皇上下旨,所以下官才說得請郡主幫忙……”
顧錯一聽就笑了,心說這事兒用不着麻煩皇上,素問就能搞定。
送走了老狐狸施世倫,顧錯趕緊命人去碼頭把貨物取回來,雖說在碼頭耽擱了兩天,但是送禮還來得及。
素問收拾茶具,看見顧錯坐着半天不言語,也不知道她想什麼,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顧錯笑道:“素問,你知道太醫院的孫院正嗎?”
素問的手一哆嗦:“奴婢知道。”
“你認得他?”
“他和……和家父是好友。”
顧錯一看她沒撒謊,點了點頭,說道:“素問,你的身世我也瞭解,等哪天皇上高興,我一定給你父親說說情,說不定他就能回京了。”
素問頓時淚如雨下,趕緊跪下來磕頭,顧錯把她拉起來說道:“你跟我這麼久了,應該知道我最不喜歡這些虛禮,以後不要這樣了,你今年二十一歲了吧?”
素問抹着眼淚點頭道:“是,奴婢眼看二十二歲了,再過三年就可以回家了。”
顧錯笑道:“你現在在我這裏,又不是宮女了,不一定非得二十五歲出宮啊?你現在就留意些,若是看好了誰,想要嫁給他,我就可以給你做主。”
素問臉上頓時騰起紅暈,低頭說道:“格格……”
顧錯知道她不好意思,也不再提這個話茬,她自顧說道:“前幾天死去的那個行腳商的小兒子,那麼小,就被毒啞巴了,看着真是可憐,你既然跟孫院正相識,能不能讓孫院正給這孩子看看?”
素問的臉更紅了“格格……奴婢…奴婢怕是不成……”
顧錯看她的樣子倒不像是有意推脫,稍微一想恍然大悟道:“素問,你和孫院正的兒子訂過親……”
“不……格格,我和他什麼也沒有……”
顧錯一想也是,要進宮的秀女是不準定親的,那可能他們是青梅竹馬,私定終身……顧錯正想進一步八卦一下,錦書進來說,派去給大阿哥送東西的人回來了,顧錯忙讓他進來,派去的卻是小太監劉國安,劉國安說道:“大阿哥正在上課,奴才見到了四福晉,四福晉說大阿哥一切都安好,謝謝郡主關心,四福晉還問郡主好,說她很喜歡上次郡主送的那套首飾,問郡主是在哪兒買的。”
這邊說着話,就聽見小京巴珍妮在門外撓門,緊接着粟兒開門進來了,珍妮一溜煙跑到顧錯面前,蹭了蹭顧錯的腿,顧錯正待抱起它,粟兒說道:“格格,純愨公主身邊的小太監奉命來見你,正在外面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