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救治
四阿哥居然來了小湯山！這可不太正常！這麼遠的路，沒有重要的事情他絕對不會來，再說了，現在是上午，他怎麼沒上早朝？年假早就休完了……
顧錯問粟兒道：“你可看出他是不是很着急的樣子？”
粟兒說道：“四貝勒臉色不好呢，看着怪嚇人……”
顧錯一聽，腦子裏畫了多少個圈，現在太子的儲位很穩，朝廷沒有什麼大事兒，一派歌舞昇平，四阿哥何以如此？急忙出了溫泉，粟兒幫着用清水沖洗了一下，也來不及梳頭，顧錯就來在書房見胤禛。
一看四阿哥面色晦暗，眼睛裏居然還有紅血絲，正在地上走來走去，頗爲焦躁不安，顧錯心裏詫異，劈頭就問：“四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你昨晚沒睡覺嗎？”
四阿哥張了張嘴，神情複雜的看了看顧錯，竟然什麼也沒說出來，頹然的坐在椅子上了，顧錯大驚，四阿哥一向沉穩有餘，今天這是怎麼了？
“四哥，你倒是說話呀！”
定睛一看，四阿哥的眼睛裏竟然有淚光閃動，顧錯嚇得不知所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顧錯頓足道：“四哥，你怎麼婆.婆媽**，到底怎麼了？可是你辦砸了父皇交給你的差事？父皇生氣了？你倒是言語一聲啊！”
四阿哥雙手在僵硬的臉上抹了.兩把，掩飾住自己的淚光，他沉聲說道：“是……弘暉……弘暉病了。”四阿哥本來子嗣就少，弘暉又是他的長子，自然是他心尖上的人……
顧錯一聽，腦袋轟然作響，一時.間竟然什麼也不能思想了。她早就知道弘暉會夭折，也早就想對弘暉少投入一點感情，可是天長日久相處下來，弘暉又是那麼聰明可愛又懂事，致使她的感情控制了理智……所以她一直告訴自己，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則，心要硬一些，只要珍惜和弘暉相處的每一天就行了。自以爲可以平靜的對待弘暉的生死，可是事情到了眼前，又哪裏做得到？
明明知道弘暉會死，只是沒想到這一天居然來的.這麼快，顧錯坐在四阿哥對面，一時間呆若木雞……
“錯兒，錯兒你怎麼了？”
顧錯終於回過神來，就看見四阿哥正抓住自己的.一雙胳膊，正瞪着自己，“四哥，你剛纔說什麼？”顧錯居然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竟然那樣晦澀沙啞……
四阿哥盯着顧錯的眼睛：“錯兒，你能救救弘暉嗎？.你一直都有很多辦法的，你救救弘暉……”
顧錯神情一震，.是啊！自己空間戒指裏還有很多藥品，就是不知道弘暉到底得了什麼病，可是四阿哥爲何如此說？難道他……顧錯滿眼疑問：“四哥你……”
四阿哥低聲說道：“王御醫跟我說了，要救弘暉，也許只有你能行……他說在木蘭圍場，要不是因爲你，曹頫他早就……”
顧錯心裏除了震驚還是震驚，居然有人看出來了！有人懷疑了！那自己豈不是危險！可是弘暉到底救不救？救了無關緊要的人沒有關係，可是弘暉是四阿哥的長子，是未來皇上的長子啊！如果救了他，歷史會不會就此改變？弘曆還能當上皇上嗎？顧錯一時間手足發涼……
四阿哥懇求的眼神看着顧錯，眼裏再也沒有了清冷，他沙啞的嗓音說道：“錯兒，四哥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
顧錯心亂如麻，救不救他，難道自己真的有迴天之力嗎？現在說什麼都無濟於事，無論如何，應該先見到弘暉再說！自己根本不懂醫術，所仰仗的無非是一些先進的藥物罷了，也許心有餘而力不足也未可知……
顧錯她來不及多想，低聲說道：“你等我，咱們馬上就走……”
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粟兒還要等顧錯的頭髮幹了再挽發，顧錯哪裏等的及？她自己把溼漉漉的頭髮隨意的編了一個大辮子，身上披了四阿哥送的紫貂裘，因爲嫌棄馬車速度慢，她要騎着踏雪……
從小湯山一路到京城，馬不停蹄，顧錯還從來沒喫過這樣的苦頭，北風凜冽，顧錯又是第一次騎這麼遠的路，等到了四貝勒府門口，顧錯覺得渾身都凍僵了，竟然下不來馬……
四阿哥趕緊把顧錯抱下來，暖暖的雙手把顧錯的小手握在掌心揉了半天，顧錯這才覺得恢復了知覺，慢慢活動了一會兒四肢，這才能動了，顧錯問道：“弘暉到底得了什麼病？”
“王御醫說是‘乳蛾’之症。”
顧錯聽着一頭霧水“‘乳蛾’是什麼？”
四阿哥見她不明白，忙說道：“也叫‘喉癰’。”顧錯聽到一個‘喉’字，猜想可能是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
二人急忙來到弘暉的院子，丫鬟僕婦都肅立在門口，一掀門簾一股子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四福晉一看顧錯來了，眼淚就下來了“錯妹妹，求你救救弘暉……”
顧錯一看他們夫妻居然都把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了，難道御醫已經宣佈治不了了？顧錯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弘暉牀前，只見弘暉面色赤紅，雙眼緊閉……“弘暉，弘暉！”顧錯喊了兩聲，弘暉竟然升息皆無……
一眼看見王御醫站在一旁，顧錯忙問道：“弘暉他到底怎麼樣？”
王御醫諾諾施禮道：“大阿哥是有風寒、溼邪、風瘟、風火、熱毒、肺胃鬱熱引起的‘乳蛾’，他稟賦不足、氣血雙虧，致痰濁凝滯難解而僵腫……”
顧錯一聽腦袋就大了，她根本聽不懂啊，求助的眼睛看向四福晉“四嫂，弘暉病了幾天了？”
烏喇那拉氏抹着眼淚說道：“已經持續四天了，四天來高熱不退，有時退了又燒，食慾不振還伴着嘔吐，今天早上更是連水都喝不下了……剛纔還抽風了，幸虧王御醫給他做了鍼灸……”
顧錯一聽竟然連水都喝不下了！那中藥更是咽不下去了，現在豈不是就等死了嗎？怪不得四阿哥夫婦的口氣竟然就指望自己了……
茫然的看了看屋子裏的人，顧錯沉聲說道：“四哥，四嫂，讓所有的人都下去，我有話單獨和你們說。”
四阿哥忙揮手說道：“你們帶王御醫到偏院休息，剩下的人也都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侍候了。”
丫鬟僕婦都退了出去，顧錯這才說道：“四哥、四嫂，弘暉的病若是你們早幾天通知我，我自然會保證弘暉無事，可是現在已經太晚了。”烏喇那拉氏一聽，立刻嗚咽起來，顧錯不理她，接着說道：“現在弘暉這個樣子高熱不退，就算是我能把他救治過來，也很可能燒壞了腦子，成了傻子……四哥四嫂你們來拿主意吧！他已經病入膏肓，我也沒有十分的把握治好他，醫得了病，醫不了命……”
烏喇那拉氏抓住顧錯的胳膊說道：“錯妹妹，你快點給他治，快點……傻子也沒關係，只要我的弘暉還活着就行……”
顧錯看了看四阿哥，“四哥，你說呢！”
烏喇那拉氏連忙放過顧錯，抓住四阿哥說道：“爺，求求你，我從來沒有求過爺什麼，這次就求求你，我就只有弘暉一個孩兒，你就讓錯妹妹救救他吧！”
顧錯聽了，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她心裏當然希望快快救治弘暉，可是她需要四阿哥的一句話……
四阿哥一聽顧錯說治好了也許會是個傻子，高燒能燒壞腦子他倒是聽說過，可是他堂堂四貝勒，居然會有個傻兒子，那豈不是成了別人的笑柄？這叫他情何以堪……
看看烏喇那拉氏的淚眼，四阿哥閉了閉眼睛，弘暉也是他的兒子啊！他的心一軟，點了點頭說道：“錯兒，王御醫說弘暉怕是過不了明天……現在我就把弘暉交給你了！我知道現在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你放心，不論他是死是活，或者……傻不傻的，也就盡人事聽天命吧！四哥絕不會怪你！”
顧錯等的就是這句話，要不然後果她實在承擔不起，對弘暉來說，她不過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姑姑罷了……
顧錯點點頭說道：“四哥、四嫂，你們都出去吧！吩咐下人：在我給弘暉治病期間，誰也不準進屋來打擾我，否則我和弘暉誰都活不成……還有……這事兒千萬對誰也不準說！”
四阿哥和四福晉一聽，臉上驚疑不定，不過還是點頭答應了，四阿哥本就多疑，再加上他知道顧錯根本就不會醫術，只是……她到底會怎麼樣救治弘暉？
看着他們夫婦出了屋子，顧錯心中忐忑不安，竟然比給曹頫治病的時候還要慌張，她的手顫抖不已，給弘暉做過試敏，竟然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好幾個針眼纔算把吊瓶紮上。看了看弘暉那燒的通紅的小臉，顧錯想了想，又拿出一瓶酒精給弘暉滿身擦拭了一遍，沒有什麼辦法，只能先給他退熱消炎，顧錯根本就是一個不合格的大夫，現在卻肩負救人性命的重任，心裏的負擔不可謂不大……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天漸漸地黑了下來，顧錯隔一會兒就去摸摸弘暉的頭，對顧錯來說這種等待是一種煎熬，對時刻關注着弘暉狀況的四阿哥夫婦來說，這又何嘗不是煎熬呢？
整個四貝勒府都籠罩在一片陰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