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整個崇慶的黑幫就像默契一樣,集體陷入了低調。就連平日在街上橫行無忌的小混混都如烏龜一般,縮到龜殼之中,很多大街小巷都失去了他們的身影。
或許有人會說,太好了,終於可以過幾天平平靜靜,安安全全的生活,沒必要提心吊膽。
可是,崇慶真實的治安反而陷入了混亂,沒有以前的井然有序。巡警出警次數一下子猛然提高好幾個百分點,偷搶犯案率也在幾天之內深了上去。
這種越演越烈的趨勢,讓才崇慶市公安局局長急的就如熱鍋上的螞蟻,頭痛不已,真想一時衝動甩手不幹。
外面亂翻了天,唐星海這幾日的小日子過得倒是舒適。各個大學的期末考試都在如火如荼的進行,所有學生幾乎都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短暫的考試上。
就連一心想混黑道,成爲老大的鐵牛都老老實實回去考試。對於唐星海的遭遇,根本不用回去考試的事,鐵牛隻是微微嘆口氣,說了一句,苦頭婆心的說道:”沒辦法,誰叫他比我們不要臉,連老師都泡!“
對於鐵牛的不服氣,唐星海壓根不在意,完全將他歸根於羨慕嫉妒恨,喫不着葡萄嫌葡萄酸,泡不到老師就罵別人無恥不要臉。所以,每次鐵牛露出不服氣想要控訴的時候,唐星海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後很坦然的伸出兩根中拇指。
所有的學生和老師繁忙,倒是唐星海這個學生這些日子閒的蛋疼,一天找不到事情幹。
幫派這邊也不太需要自己插手,保護葉佳妮呢?這陣子考試葉佳妮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老老實實呆在學校複習,所以根本不需要他當跟班。
更悲催的是,之前唐星海還滿懷愧疚,說什麼自己繁忙,沒有時間陪蘇梅和尹小溪。可是眼下呢,情況完全與之相反,尹小溪這個個乖乖女,三號學生,獎學金從來是她奮鬥的目標,所以這些日子除了喫飯睡覺,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複習上面,哪裏還抽得出時間陪唐星海親親我我。
就連唐星海打電話過來就是相同的幾句,”親,我很忙,要複習,對不起額,親!“
鬱悶的唐星海想上吊,只能灰頭土臉跑到蘇梅那裏去找安慰。可是,忙碌的蘇梅根本不喫他那一套,每年早出晚歸,閒下來整理資料的時候,如果唐星海湊上來,她會毫不客氣,就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道:“正忙了,不要來煩我!”
這種原配不睬,小三不理,搞得唐星海只能裝出一副偉大的樣子,拍拍胸膛,大義凜然的說道:“每一個成功女人後面都有一個男人在默默支持着她。而我就是她們背後的那個默默無名的男人!”
蘇梅有她的工作和事業,尹小溪有她的學習,唐星海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就算在如何無聊,他真的只會支持她們,不會扯後腿。
閒來無聊,唐星海本想去找陳靜,一段時間不見她,還蠻想的。可當一想到本就不是很愛學習的陳靜真埋頭苦苦複習,自己跑去打擾她,一旦讓她期末掛上兩顆,到時候以陳靜的脾氣,自己鐵定是死定了。
以想到這,唐星海連忙放棄這種想法。思來想去,都沒有好的去處,倒是想起殷子淇的母親還在醫院,上次的事情過後,還沒能抽出時間去看看她。
也不知道光頭男能不能體會自己的意思,如何處理的殷父。所以,趁着有時間,唐星海決定到醫院走一遭,看看那個害羞的鄰家女孩。
來到醫院,看到殷母越來越紅潤的臉色,身子骨也愈發的硬朗,唐星海倒也放下心來。顯然從上次事情過後,伴隨着她多年的心靈枷鎖終於揭開,該放下,不該放下的事情都已經想通,並沒有受到殷父事件的影響。
“伯母,您的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唐星海來到殷母的身邊,笑呵呵的說道。
“呵呵...是呢!醫生說過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看到唐星海,殷母顯然十分高興,連忙站起來,微笑的說道:“小唐,多虧有你啊!”
“伯母,您這是哪裏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就在兩人談笑的時候,殷子淇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兩人的身後,嘴角露着溫柔的輕笑,眼中流露出癡迷的溫暖,靜靜的看着兩人。
“你來了。”
或許是殷子淇太過沉迷這種氣氛,一時精神恍惚,根本還未反應過來。
“子淇...你來了。”看到殷子淇愣神,唐星海再次問道。
“額...嗯...”驚醒的殷子淇臉色微微一紅,顯出一絲羞澀,她輕輕點點頭,來到母親的身邊,挽住母親的手臂,溫柔的問道:“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也是剛剛到!”唐星海答道:“這陣子很忙,所以抽不出時間過來。”
“沒事,有事就不用過來了。”殷子淇雖然表面上像無所謂一樣,可是聽到唐星海這麼說,心中還是沁出一絲絲蜂蜜的味道。不管唐星海真心與否,是不是真的很忙,只要有這樣一句話,便已經夠了。
女人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動物,就算明明知道是騙自己,她們還是十分看重,對於男人的謊言也非常受用,這也正是爲何那麼多女人會心甘情願被男人騙。
“你...你過年回不回家?”吞吞吐吐了半天,欲言又止,殷子淇還是鼓起勇氣向唐星海問道。
“額...應該要回家吧。”唐星海看了殷子淇一眼,如實的答道。又想起殷父的事情,還不知道這對母女怎麼過年呢?便又問道:“你們呢?”
“呵呵...我想,今年這個年會是我們過得最安心的一個年。”殷子淇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看來對於父親的事她還未能全部釋懷。沉吟片刻之後,她又繼續說道:“以往對我們來說,過春節就是一種痛苦。每次過年都有人來家逼債,有的時候我們一家還要逃難躲債。”
對於一個旁觀者,傾聽者來說,此刻的唐星海能說什麼,又該如何安慰。半天唐星海都沒能開口,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這樣的事情,不能深刻的體會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苦。
但是,作爲一個旁觀者來說,唐星海完全可以想象,新春佳節之際,家家燃放炮竹煙花,喜慶新年,閤家歡樂團聚,一家人坐喫着熱噴噴的飯菜。
可是她呢?爲了躲避要債人的糾纏,卻要在這樣一個喜慶的節日,寒冷的天氣,還要在外面顛沛流離,只能用羨慕的目光看着人家。這是何等寒冷的心,只怕和寒冷的天氣也不相上下吧。
無聲無息中,淚水已經侵溼殷子淇的面龐。似乎突然掉進冰窟窿一樣,殷子淇的身體竟然微微顫抖起來,彷彿正在遭受刺骨的寒風一樣。
這個時候,她需要什麼,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需要一雙全完的大手。唐星海輕輕捧起殷子淇的臉龐,慢慢爲她擦去臉頰的淚水。然後緩緩將她拉進自己的胸膛,柔柔的撫摸她的後背,溫柔的說道:“從今以後,再也不會了。”
在這一刻,唐星海做出了一個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將父母接到崇慶來過春節。這並不是說唐星海是一個見色忘義,他是想給一個可憐的女孩一個美滿幸福的新年。
沒有了顛沛流離,沒有了擔驚受怕,沒有了飢餓寒冷。有的只是一頓溫馨的飯菜,溫存安全的團聚。
“子淇,你們現在住在哪兒”唐星海似乎想起什麼,殷父之前已經將僅有的房子抵押了貸款,如果不是看着殷子淇一家可憐,只怕早就被攆走了。
“我們在棚戶區租了一間房子。”對於唐星海,殷子淇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伯母大病初癒,就不要在住在棚戶區了。”郊區的棚戶區,說白了就是貧民窟,裏面住的人大多都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爲了生計整日奔波勞累,卻又無能無力。
“明天我另外去找一間房子,先租下來,等伯母將身體養好了在做打算。”
“......”殷子淇本想說什麼,可是想到眼下自家的情況,只能作罷。已經欠他很多了,只能用這輩子來償還。所以,想到這,殷子淇也沒有反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找房子的事情就讓我去辦。”唐星海說道:“等過幾天我來接伯母出院。”
“那就麻煩小唐了。”殷母倒不覺什麼,畢竟她已經將唐星海當做自己女婿。女婿爲丈母孃做點什麼,也不是很過分。
“不好意思,我去接一個電話。”唐星海拿起電話,看到是陳靜的號碼,向二人歉意的說道。
“喂...靜靜啊...是不是想...”還未等唐星海說完,地那話裏面便響起陳靜驚慌的聲音。
“星海...星海,快點來救我。”
“救你?”唐星海納悶,突然反應過來,焦急的問道:“你在哪裏?”
“我在...ktv...快點...”
“靜靜,不要急,我馬上就來。”唐星海掛完電話,便慌張的跑到殷子淇母女面前說道:“子淇,伯母,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