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死。”胡修對笑的淡然的流雲說道。
“我知道。”流雲道:“所以死了之後我也沒有任何怨念,投胎轉世成了劉華中,偶然心念一閃似乎能想起些什麼,也就是這樣才驅使着劉華中選了那根簪子。”
“現在的你是流雲兄,那劉華中呢?”如果流雲覺醒,那劉華中又去哪了?如果劉華中就此消失,絕對不是胡修想要看到的,他對流雲始終只是一種難以抒解的愧疚,而對劉華中卻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呵呵,正看着我們說話呢,修兒,我只是前世的一股念力,見到了你就再無遺憾,從此往後就只有劉華中而沒有流雲了。”流雲笑的風輕雲淡,並不未自己即將消失而感到悲傷,再次見到胡修心願已了,從此了無牽掛。
“流雲兄,對不起。”胡修再一次道歉,在人類社會中遊走了這麼多年,他終於明白男人喜歡男人並不是褻瀆,而是真正的情感,和男女之間並無不同,當年因爲對人類情感的曲解而對流雲造成的傷害,直接導致了胡修對記憶的自我塵封,等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之後,卻想不起來那段過往,而如今事情都到了該了結的時刻,他只能一而再的道歉,他欠流雲這聲對不起已經太多年了。
“修兒,不要說對不起了,以後好好待華中。”流雲伸手撫摩着胡修的頭,觸到了那個髮夾,終是心滿意足的笑了。
“流雲兄......”胡修的淚水從未停過,看着流雲的風采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卻是滿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心中明白流雲已經不見了。
“我操!”從前世記憶的禁錮中脫身的劉華中觸電一樣,從胡修的頭上收回了自己的手,混身想下一陣亂掏,除了之前胡修給他的錢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胡修雖然仍在傷心,卻也讓劉華中的動作弄的一愣,問道:“你幹什麼呢?”
劉華中想起自己的東西之前都被白素君搜走了,最後乾脆扯住衣襟二話不說的就扣在了胡修的臉上一通亂抹,同時道:“丫的讓我前世給弄哭了,我不得給前世擦屁股啊。那麼大個人了,那麼偉大的狐狸精,哭起來跟水龍頭似的,怎麼那麼會哭呢你。”
“唔......”被劉華中的動作弄了個措手不及,剛想要反抗的時候卻聽到了劉華中的話,乾脆由着劉華中拿着衣襟在自己臉上胡亂抹着,心裏的傷感竟然就那麼不見了。
“好了!”劉華中放開衣襟看了看胡修的臉,不見再有淚水滑落也就放心了,把胡修往自己身後一劃拉,對着那個和自己相貌一樣卻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的人道:“你看戲也看了大半天了,說吧,你到底是誰!”
胡修這纔想起,還有一個來路不明目的不明的人就在旁邊,想要把劉華中拉在身後,結果卻讓劉華中給護了個嚴實。
“難道我不是流雲嗎?”那人也是滿臉不可置信,握着簪子的手一直在發抖。
胡修和流雲的對話他聽的清楚,卻無法相信自己竟然不是流雲,可是如果不是那這根簪子爲什麼會在自己的手裏?
“我纔是流雲!你是假的!”那人一指劉華中,憤怒異常。
“不好!”胡修暗叫一聲,伸手去抓劉華中,卻是慢了一步,劉華中已經凌空而起,胡亂擺動着四肢叫道:“呀------飛拉!”
胡修虛空一抓,長劍入手指着那人,喝道:“把他放下!”
那人面目已經猙獰,看着胡修雙眼赤紅一片,道:“你爲什麼不信我,修兒!我是流雲!我等了你幾百年,你竟然不信我!”
胡修道:“流雲絕對不會傷害任何人!而且他纔是流雲!”說着一指在半空中胡亂叫喊,拼命折騰的劉華中。
那人氣急:“我等了你幾百年,你爲什麼不信我!”說着把摺扇扔到地上,遙指半空中的劉華中道:“我把他殺了你就知道我是真的了!”
“住手!”胡修身周凝起氣旋,靈氣形成了一條肉眼可見的長鏈朝着劉華中疾射而去,而那人動作不聽單手成爪,竟然打算就在半空中將劉華中捏死。
那人的力量與胡修的靈氣長鏈凌空對撞,就在劉華中下方轟然炸開,那人對劉華中的控制立時失去,而胡修也提劍上前劈向了那人,那人只是一個閃身便躲開了胡修快如閃電的攻勢,怨毒的瞪了一眼胡修,卻飛身向正在墜落的劉華中撲去。
“啊------又掉下來拉!”劉華中大喊着,灌了滿口的風見那人朝着自己射來,罵道:“sb!”
那人被劉華中罵的一愣,正琢磨着sb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卻錯過了劉華中下落的勢頭,再向下反追卻迎上了胡修攻來的氣lang。
氣lang阻止了那人追擊劉華中,也將下落的劉華中向上託了一託,阻止了他下落的加速度。
阻止的力道只是眨眼間的事而已,在半空中停留不到半秒,劉華中又開始向下墜落,那人也繼續追來,胡修再次抽劍凌空飛起,越過劉華中的時候抬手一拉旋即鬆開,把劉華中的下落又阻了一阻,如此兩次阻攔,劉華中的墜落高度從百米直接降到了十幾米,再摔下去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
如果胡修接住劉華中,二人一起返回地面,勢必要背對那人,胡修自己不怕,卻怕劉華中遭到毒手,無奈也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在劉華中下落之時阻上一阻,然後徑直迎向了那人。
“砰”的一聲悶響,劉華中摔在了橋面之上,胸口悶住疼的幾乎不能呼吸,蜷縮着身體勉強打了兩個滾罵道:“直接摔水裏不更好麼,我操!”
咳嗽了兩聲,口鼻中的血纔開始躥出,好不容易搖晃着站了起來,隨即又倒了下去。
橋雖是木造,但是那麼高摔下來劉華中還是摔斷了一條腿,如果不是胡修阻了兩阻,恐怕他此時已經摔成肉醬。
胡修和那人一追一攔,停在了半空當中。
那人見劉華中只是受傷,心中不甘,再看攔在自己身前的胡修竟然露出兇相,陰狠道:“修兒!我問你,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胡修搖頭,道:“就是真的流雲兄我都無法答應,別說是你!”
“我就是流雲!”那人喝道,他已經認定了自己就是流雲,哪怕見到了真正的流雲顯在劉華中身上,他仍然執迷不悟。
“你不是,縱然對他無情,可是我們相交多年,真的假的我一眼就能辨出。”胡修也知道,只要溫言哄騙一番,就能平復那人的憤怒,從而一和平的方式解決眼下的問題,可是當着劉華中的面他卻不願意這樣,飛快的掃了一眼在橋面上掙扎着要站起的劉華中,胡修繼續道:“你該想想你到底是誰,你傷了他的事我也可以不計較,只要你不在糾纏我們。”
“我們?”那人被胡修的話激的發抖,“我們?哈哈哈哈,你說我不是流雲,那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我苦苦等了幾百年,爲的就是等到你,可是你竟然說我不是流雲!哈哈哈!從我有了意識那天起,我就是流雲!我枯守幾百年就是爲了等你!而你竟然說我不是流雲!那我這幾百年爲的到底是什麼!”
言畢,那人兇相必露,殺機已顯。
“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那人終於爆發,手中緊握的簪子亮起,流轉着碧綠的光華,眨眼間漲大,最後竟然化做一把青色長劍,在空中劃出一到長虹照着胡修劈斬而來。
胡修手中長劍嗡鳴乍起,迎着青虹劍撞去。
半空中雙劍碰撞,金鐵聲頻起,兩道身影迅速對撞後迅速彈開,各自後滑一段距離,再朝着對方撞起,幾次之後,胡修已經氣喘,而那人被情緒影響並未露出疲態。
“胡修!”橋面上的劉華中心中焦急,雖然二人凌在半空,但是他也能把雙方情勢看的分明,掙扎了幾下無法站起卻已疼的是臉色蒼白,汗水淋漓。
“劉華中......”胡修心中緊揪,突然放棄了對峙中的那人,調頭就朝下飛去,儘管知道不解決眼下這人他和劉華中都難逃一死,可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看着劉華中在下面獨自一個人忍受着劇烈的疼痛。
“修兒!”之前只是起了殺意,那人心中卻仍抱着一絲幻想,所以手下也留了幾分,此時見到胡修竟然扔下自己飛向劉華中,僅有的一絲理智也在呼喊中徹底崩塌。
那人不再追了,只是看着橋上的一人一妖,露出了滿是玩味的笑容,道:“該死!你們都該死!哈哈哈哈!”仰天狂笑,青虹劍劍尖指天,另一手成爪朝下,爪中運出靈氣纏繞成團,須臾間便已形成了棒球大小的黑球。
“怨氣!”胡修扶起劉華中抬頭看向那人,心中猛然一驚,來不及多想帶着劉華中朝着湖邊掠去。
“操!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媽的,要是來福在非讓來福咬死他不可!”劉華中恨恨的道,搭在胡修腰上的手卻是緊了緊,分不清狀況似的又說了一句:“你的腰怎麼這麼細?”
胡修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之間對戰的緊張一掃而空,落地之後即罵道:“你能不能正經點!”
還不待劉華中反駁,那人爪中的怨氣黑球已經砸在了方纔劉華中掙扎的地方。
事隔幾百年後,好不容易再次顯身的十二曲橋攔腰截斷,從中間慢慢崩潰,到最後竟然全部毀損,木板漂流水面,幾十串燈籠星星點點,最後熄滅在湖水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