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兒……”
王淑蘭特別不想走。
但是她看得出來,在顧晨唸書這件事兒上,顧夕極爲堅持。
甚至就連這次專門回來一趟,也不是爲了她這個當媽的,而是爲了小兒子。
顧夕做了這麼多就是爲了能讓顧晨繼續唸書,現在有機會可以去省城,肯定不會聽她的。
想到這裏王淑蘭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都說女兒是媽的貼心小棉襖,怎麼她這個大閨女脾氣就這麼拗?
她是當媽的,難道還能害自己的孩子是怎麼的?
只是當着高校長的面她也不能說啥。
想到晚上小兒子會回來,大閨女應該也會跟着回去,王淑蘭決定有話到時候再說。
於是連連叮囑道:
“你弟的事兒,你要實在想,那媽就依着你,但你大哥的事兒你可別跟媽犟了啊,待會兒接了你弟就回家,媽也想法聯繫你大哥,你可記住了啊。”
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這纔不情不願地上了車。
顧夕面無表情地聽了半天,回頭對上高校長有些驚訝的臉。
高校長連忙笑着圓場道:
“當媽的都這樣,我都這麼大了,我媽還天天叨叨我呢。”
顧夕笑了下。
那怎麼能都一樣呢?
坐高校長的車去了縣初中。
有高校長領着,再加上最難的省城接收的問題已經弄好了,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得了。
當然這突然的消息讓所有人都很驚訝,包括顧小弟的班主任,得到消息把學生從班裏叫出來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呢。
他這個得意門生,他還指着中考考個縣狀元的孩子,現在要去省城了?
顧夕的名字不僅僅是在高中,就是在初中也都是極有名氣的,畢竟她當初也是這個初中走出去的。
所以現在看到顧夕這個文科狀元姐姐來給弟弟辦手續,一衆知道顧家家庭條件不好的老師,都不由得心生感嘆:
果然知識改變命運啊。
上午十一點不到,顧夕就領着一臉懵的顧小弟回了住的賓館。
“姐,我這就要轉學了?”
顧小弟手裏拿着薄薄的一張紙,到現在都還覺得有些飄飄忽忽的。
現在轉學手續這麼容易辦理嗎?
而且他姐還說省城高中那裏也已經解決了。
他還記得暑假的時候,他送他姐去縣裏領獎金,他姐問他以後想不想去省三中念高中。
那時候他以爲,對他來說這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沒想到開學纔沒多久,他竟然就能轉去省城初中唸書,離省三中又近了一大步。
“姐,你說的那個A大附中,是不是就在你大學的附近啊?”
顧小弟不清楚這背後有紀懷風出力的事兒。
顧夕也沒說,等到了省城自然有認識的時候,到時候再謝也不遲。
到底還是個小少年,顧小弟震驚過後,立刻忍不住滿臉好奇地問道。
“嗯,離得很近,等你去了,週末我可以帶你在我的學校逛逛。”
顧夕笑着道。
特別有耐心地給弟弟講了很多省城的事兒,只是說再多也不如他自己親眼去看看。
但顧夕知道,他就是心裏激動不知道怎麼表達,所以才什麼都想問。
中午十一點半,顧夕在縣裏一個飯店訂了桌菜,接了弟弟幾個要好的朋友過來喫飯。
轉學手續辦得突然,顧小弟自己到現在都是暈頭轉向的,他的朋友們更是還沒回過神來。
但這幾個孩子性格都是特別好的,驚訝過後全都是爲顧小弟高興。
甚至有個孩子還特別小大人地感嘆道:
“我早就說過,顧晨唸書好,在咱們這小地方唸書埋沒了,等他去了省城,沒準兒以後就能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呢。”
都是一幫男孩子,雖然面對離別有些傷感,但是顧夕說了,以後他們要是有機會去省城,就只管去找顧晨,到時候顧晨領着他們在省城玩。
一時間幾個男孩子頓時都高興起來。
喫完飯送他們回去,顧晨把東西放在賓館,就自己回了村裏。
顧夕沒跟着回去。
顧晨也是個有主意的孩子,當天跟着顧夕來縣裏的時候,姐弟倆就談過了。
也是顧小弟自己點頭同意轉學,顧夕纔會堅持給他辦手續的。
所以這次他自己回去跟他媽說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顧夕在車站見到了眼睛紅紅的弟弟。
顧夕沒問小弟到底跟她媽說了什麼,說什麼都不重要了,只要他最後能夠來就行了。
“走吧。”
顧夕笑着道。
“嗯,姐我來拿。”
顧小弟點頭,自己接過行李。
基本都是他上學用的東西,書本之類的。
衣服並不多,他回家把僅有的幾身都收拾裝着了,再有就是顧夕帶回來現在又要帶回去的小錄音機了。
姐弟倆坐着客車到了隔壁市,剛到車站,就有人送了臥鋪票過來。
對於不用去買,就有人把車票送過來,顧夕已經不稀奇了。
倒是顧小弟看着兩張臥鋪車票,拿在手裏翻過來調過去半天,好奇道:
“姐,現在火車票都不用自己買就直接送到手裏嗎?”
他是頭一次出遠門,在這次之前,他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他唸書的縣城了。
連火車都沒有坐過,也沒有自己買過車票。
而且他都沒聽到他姐打電話,這車票是怎麼訂的?
“當然不是,這是姐的朋友幫忙買的。”
顧夕聽笑了。
哪有這麼美的事兒,她可記得自己兩個月前去省城,急匆匆趕到這裏買票的情景。
要不是有紀懷風,她這次回來也許都要硬座了。
“姐你朋友這對你可真好。”
顧小弟聞言挺高興地道。
顧夕愣了一下。
是啊,紀懷風對她是挺好。
火車準點兒發車,顧小弟兩手都提滿了東西,顧夕手裏也沒閒着。
當時紀懷風怕她在車上餓着,給她買了滿滿一大袋的喫的喝的。
結果她在火車上一覺到天亮,根本什麼都沒有喫,現在乾脆就又拎回去了。
好在這次有弟弟跟着一起。
小少年正在長身體,上了火車之後精力旺盛,根本就不想躺下來休息,坐在窗邊一直往外看。
顧夕笑着直接把袋子遞過去:
“想喫什麼自己挑着喫。”
這幾天一直在跑,挺費精神的,顧夕在車上好好睡了一覺,直到八點多到站才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