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又有些傲嬌地輕哼了一聲:
“他敢?”
紀懷風行事是很有數的。
今天的事兒有他出面,不管羅家最後還要不要讓顧夕給治病,都要拿出個態度纔行。
尋常人或許覺得,到了羅家那個地位,想要讓他們跟普通人道歉或者道謝都是不現實的。
估計羅敬軍也是這樣想的。
但在紀懷風看來,這種狂妄自大的想法最是要不得。
他想羅老爺子也會這樣認爲,尤其他今天什麼都沒說只是直接走了,已經算是給羅老爺子留了面子了。
羅家和紀家,兩家心裏都很清楚,他們在帝都一向處於一個微妙的關係。
但正是因爲這樣,紀懷風更是不能在這樣的時候沒有原則,尤其是羅家無禮在先,不然豈不是讓外人以爲紀家被羅家壓一頭了?
須知羅敬軍在羅家輩分再高,也沒有權利對紀家的媳婦頤指氣使啊!
等等,紀家的媳婦?
想到這裏紀懷風整個耳朵紅透了。
還、還不是媳婦,顧夕還沒答應呢。
顧夕又喝了兩口水,一轉頭看見紀懷風紅着耳朵臉上也有些發熱的模樣,詫異道:
“你怎麼了?覺得車裏太熱了嗎,要不要喝水?”
“喝一口也好。”
紀懷風趁着顧夕不注意,偷偷伸手扇了扇風,臉上無比正直道。
紀懷風堅持送顧夕回去。
他是臨時出來的,不能在外面停留太久,當然更沒有時間喫個火鍋了。
最後顧夕只好親自下廚,給他做了碗熱乎乎用料特別足的有湯有水的面,滿滿一碗端上來香氣四溢,旁邊的客人看見了忙問這個菜單上怎麼沒看見。
顧夕笑着說這個不對外賣,聽得紀懷風很驕傲。
只有他能喫到,是顧夕專門給他做的。
其實當然不是,比如顧小弟、溫婉、陸湘湘、薑糖等很多很多人都能喫到。
但紀懷風選擇視而不見。
顧夕坐在旁邊陪着他說話,一直看着紀懷風喫完了才送出去,細心囑咐道。
“開車慢點兒,路挺滑的。”
紀懷風點頭,臨上車前突然說了一句:
“我愛喫你做的面,要是每天晚上都能喫到就好了。”
顧夕聽樂了,搖頭道:
“那可不行,你部隊離這裏有些遠,你也不是每天都有時間出來,而且這可是面啊,就算我願意勤快點兒給你送去,等送到也沒法喫了,麪條肯定都胖得不成樣子了,不過你要是說想喫火鍋,我還可以想法子給你打包,你還能跟趙譽一起喫。”
紀懷風:“……”
鬱悶地看了顧夕一眼上車了。
顧夕有些莫名其妙。
陸湘湘回來之後就沒跟她爸走,而是跟着顧夕來店裏了。
正在裏頭自己泡茶喝,看見顧夕進來一臉糾結的表情,就隨口道:
“送走了,想什麼呢?”
顧夕就把剛纔紀懷風和自己的對話說了,然後道:
“我是不是太小氣了,也就是喫個面,今天他還特意去接我了。”
雖然紀懷風什麼都沒說,只說從方衛國那裏聽到消息,順路就去羅家看看了。
但是他得怎麼順才能從部隊順到羅家去啊?
那分明是擔心她在羅家喫虧才特意趕過去的,又是大雪天路這麼滑的時候呢,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爲她着想。
這麼一想,顧夕更加愧疚了。
她那回答其實有些傷人心啊。
陸湘湘聞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顧夕。
還小氣?
人家紀懷風是那個意思嗎,難道就差你顧夕一碗麪喫了?你那面裏加的是蝦肉不是龍肉啊。
她突然有些同情紀懷風了。
這別是在對牛彈琴吧。
顧夕伸手搶過她手裏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這不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
陸湘湘學着薑糖的樣子翻了個白眼,沒接她的話,而是端着茶美滋滋喝了一口道:
“我現在突然覺得,看來真是人無完人,你也不是什麼都厲害的。”
“廢話,我就是個普通人,賺點兒小錢過個小日子,我跟完人有什麼關係?”顧夕白回去。
陸湘湘卻不說話了。
像她這種又聰明又有分寸的好室友,在顧夕的感情問題上當然不能自以爲是地隨便插手。
紀懷風要怎麼拿下顧夕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不需要她這個旁觀者打亂節奏。
她就是不知道紀懷風回去會不會順手掐死趙譽,這種無處不在的存在感啊,明顯是趙譽每次厚着臉皮蹭喫蹭喝蹭出來的。
陸湘湘搖搖頭,隔空同情了趙譽一把,出來混總歸是要還的。
顧夕現在心大了些,尤其剛纔紀懷風趁着喫麪的功夫特意給她分析了,古代還講究個禮賢下士呢,她現在可是救人啊,羅家也太囂張了。
所以她更加認爲自己做得沒錯。
於是拋開羅家人的事兒不理,專心在店裏算了帳,就跟陸湘湘一起回去宿舍看書複習了。
羅家這裏卻氣氛詭異。
羅敬軍從顧夕跟紀懷風走了,就一直處於發瘋的狀態。
“啪”地把顧夕的資料扔到了桌上:
“這紀家小子也太囂張了,他這是什麼意思?啊?他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
他現在的怒火已經從顧夕身上轉到了紀懷風身上了。
認定要是沒有紀懷風撐腰,顧夕一個鄉下丫頭敢這麼放肆?
羅誠然悶頭喝茶不接話。
心裏卻對他二叔的話很是不以爲然。
囂張那是有囂張的資本,別看紀懷風還年輕,他在紀家是個什麼地位帝都誰不知道?
以他現在這個年紀,再看看他到現在爲止累積的資本,擺明了紀家所有的資源人脈都會衝着他傾斜,就連紀家自己的長輩也不會這樣對紀懷風說話。
也就他二叔還仗着年齡大在這裏充大輩呢,都不是一個姓,你充得着嗎?
羅敬軍發了半天脾氣,根本就沒有人搭理他,頓時怒氣衝衝地看向對面三個小輩:
“你們也是沒用,就由着那小子這麼囂張?”
羅家兩個子弟連忙看向羅誠然。
羅誠然這才漫不經心放下茶杯,抬頭笑着道:
“二叔說得對,我們是不如二叔經過的事兒多,不然二叔說一說要我們怎麼做,現在去把人抓回來打一頓?”
“你!”羅敬軍被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