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敬軍越想越是在房間裏坐不住,這才找過來。
只是一看到顧夕,他原本想好的根本就沒有用,火氣蹭蹭往上躥,只覺得要不是這個小大夫不識抬舉,他至於像是現在這樣丟臉?
“誠然,你二叔身體不舒服,扶他回去房間。”
羅老爺子氣極地盯着這個弟弟。
但家醜不可外揚,尤其今天是請顧夕過來看病的。
是以羅老爺子嚴令羅敬軍爲剛纔的失禮向顧夕道歉了之後,立刻語氣極冷地吩咐道。
羅敬軍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大哥:
“大哥,我不回去,我沒不舒服。”
大哥怎麼能這樣做,明天讓他回去帝都也就算了,現在這是什麼意思,他連上飯桌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羅老爺子根本沒搭理他,只轉過身一擺手。
羅誠然跟兩個羅家小輩,立刻笑着過去扶着羅敬軍:
“二叔不舒服就先歇着吧,待會兒我讓人把飯給您送進去屋子。”
“你們別碰我,我不……”羅敬軍哪裏肯幹,當下就掙扎起來。
羅老爺子唰地轉頭看過來。
羅敬軍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他對他大哥的畏懼是打小就有的,尤其他一輩子都不爭氣,更是被這個哥哥從小訓到大的,所以就算是再心裏不服氣,但是對羅老爺子的話他也不敢違背。
狠狠地瞪了顧夕一眼,羅敬軍不甘心地被帶下去。
羅老爺子這才轉頭看向顧夕笑着道:
“讓顧大夫看笑話了。”
羅老爺子上次見顧夕,其實那時候人已經很虛弱了。
雖然是躺在病牀上撐着跟顧夕說了話,但直到在顧夕下了針之後睡過去,腦海裏都只記得這小姑娘笑起來讓人覺得很舒服。
可這次看到顧夕,老爺子突然怔了一下。
羅老爺子表情變化很明顯,弄得剛準備客氣一句的顧夕不自覺地看了看自己,她剛纔應該沒什麼不妥的舉動吧。
刺激羅敬軍之前,她也是仔細聽了沒人在才說的。
她可不是會讓自己喫虧受委屈的人。
羅老爺子也反應過來,就笑了:
“顧大夫別介意,只是突然覺得你有些面熟。”
這話一出口,剛剛返回來的羅誠然幾個人眼神都有些古怪。
當然不會以爲老爺子用這個法子跟人家套近乎,他這樣身份地位哪裏需要做這樣的事兒,而是老爺子年輕時候帶兵,向來號稱過目不忘。
所以還真是難得有這種表現的。
顧夕倒是笑了。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介意道:
“看來我長了一張大衆臉啊,人家都說要是總聽到說面熟或者跟誰長得像,就代表着面善,這麼看來我佔便宜了。”
羅家幾個小輩頓時都笑出來了。
沒想到顧夕一個漂亮的姑娘,倒是對樣貌沒那麼在意,還能自己調侃自己長得大衆臉。
羅老爺子也被逗笑了,點頭道:
“確實,相由心生。”
不善的話,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衆人說笑幾句,氣氛就緩和多了。
羅老爺子站起來:
“這麼遠讓你跑一趟,還沒喫飯吧,來,我讓廚師做了幾道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等改日我也去你店裏嚐嚐。”
顧夕來的時候是想好了不喫飯的。
但她只要打眼一看,就知道這老爺子明顯自己身體不舒服,是喫不下什麼的。
可他現在還特意這麼說,作爲一個如此身份的長輩,能做到這樣其實已經是相當難得了。
顧夕只能站起來:
“歡迎,老爺子這次好了之後只要調養得當,火鍋之類的還是可以喫的。”
羅老爺子聞言哈哈一笑:
“借顧大夫吉言。”
說着好心情地親自在前面引着顧夕去了飯廳。
羅家幾個小輩全都難掩好奇地看着顧夕。
一來羅老爺子對顧夕的態度實在太超乎尋常,二來,剛纔顧夕的話透出來的信息很明顯,她這是很有自信可以治好羅老爺子的病啊。
唯有羅誠然表現得格外鎮定。
自信算什麼,這姑娘還膽子特別大呢,他羅誠然長這麼大,就數在這姑娘面前丟人的次數最多了。
幾人在羅家的飯廳坐下來。
羅老爺子坐在上首,顧夕作爲被邀請的客人,坐在了右手邊第一個座位。
羅誠然和羅家兩個小輩在左手邊一字排開坐下。
顧夕一打眼桌上的飯菜,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讓羅老爺子費心了。”
招呼客人用心整治一桌飯菜很正常,但關鍵擺在桌上的飯菜,基本都是偏酸辣口的,尤其顧夕面前的幾道,再巧合也不至於全都正好是她愛喫的。
“顧大夫不嫌棄就好。”羅老爺子笑得和藹道。
顧夕也沒再客氣,看着羅老爺子只取了一碗小米粥慢慢喝着,趕緊低頭認真喫飯。
喫都喫了當然要喫飽,再說待會兒行鍼也是很耗體力的,還好她這半年來身體調養得好,要不然都不敢輕易答應。
剛喫過飯,秦老就到了。
這是顧夕的意思,雖說她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但有秦老在,想必羅家也會更放心。
所以說其實她還是很體貼的,要不是羅敬軍那麼神經病,而是好聲好氣說話的話,沒準兒讓她去趟北京她也會答應啊,還能順道爬個長城呢。
羅誠然幾個小輩被留在外間,只有顧夕和秦老跟着進了臥室。
顧夕淨了手之後,回頭就衝着秦老道:
“秦老,還要借您的針一用。”
秦老:“……”
難爲他剛纔還滿臉激動,自從那個老傢伙消失不見,他都多久沒有見過九針法了。
結果這丫頭說什麼,跟他借針?
來行九針法竟然不自己帶針,以爲是隨便給人扎個針去去火嗎?
這也太隨便了,她那個沒見過的師傅難道連這個都沒有告訴她,中醫大夫怎麼可能沒有自己一套用慣的針?
面對秦老滿臉的恨鐵不成鋼,顧夕回以無辜一笑:
“本來想這幾天去買套針,但天太冷了一直沒出門。”
秦老完全聽不下去了,連忙取出針遞給顧夕,趕緊封住她的口。
算了,不想了,這也就不是他的徒弟,這要是他的徒弟,哎呦不能想,一想到會行九針法的人竟然連套針都不帶,他就心口疼。